美人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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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夏略一打量,这套院子要比曹倚的那套大出许多,竟是一套两进的院子,光是前院就比曹倚的房子大出许多,就连正房也是五间。而陈清欣家是住的前院,这个姓郭的女子却住的是后院。到了后院,忧夏看到还算宽敞的院子里竟然还有梅花桩,知道必也是武将之家了。于是笑道:“你家居然还有梅花桩!”
郭昭欣扬眉一笑道:“爷爷在买这个房子时就埋下的,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人都嫌碍事,想要去了。但爷爷说他自小就练这梅花桩,说什么也不让去掉,还说我几个叔伯都在要梅花桩上长大的,到了孙子辈,那说什么也不能丢了。到后来爷爷也过世了,家里反倒没人说要去了,再说留着也是个念想。我们姐弟几个小时候都练过,只是谁也没能坚持下来。”
忧夏看着那梅花桩心中一阵莫名的悲凉,说道:“你爷爷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郭昭欣得意一笑道:“家祖曾是代北酋长,讳祟!”
忧夏这几天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乱转,对京城的风土人情已有些了解了,而眼前的情景,她已然猜到,京师之地寸土寸金,又哪里陈其中这样的四品堂官所能买的起的,便只得租房而居了。而郭家则是后人入不敷出,只能把房子租出去,贴补家用。于是说道:“原来是郭姑娘是郭老节度使的后人,以前的老节度使都是了不起的人,失敬了。”
郭昭欣笑了笑问道:“不知曹姑娘家在何处?”
忧夏不以为意的一笑道:“客居青州而已,因在家中度日艰难,便进京投亲。”
郭昭欣听了这句投亲之后很是奇怪的打量了忧夏一眼,而后又深深的看了蝶恋一眼。
忧夏不明所以的说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郭昭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后笑道:“姑娘能认得梅花桩,且举手投足间利落轻盈,想来也是将门之后,此次宫中大选,难道姑娘不进宫吗?”
忧夏摇头笑道:“我自幼野惯了,宫里那么多的规矩,我可守不了。再说就我这模样,就是进了宫,有幸见了皇上,就我有样子,也吸引不了皇上的龙目,也是个最底层的红霞披的事,没的在宫里浪费生命。倒是姐姐你这样的美人,到哪里都会闪闪发光呢!”
郭昭欣听笑了起来:“姐姐好会说话。”
忧夏吐了吐舌头笑道:“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我娘常说我说话像扔砖头呢。”
这时陈清怡从屋里换了衣服出来,笑道:“两位姐姐且在这里少坐,我去看看我娘,再回来陪两位姐姐说话。”
等陈清怡再从前院回来,陈清怡说起了今日的事,她怕母亲担心自是没敢跟母亲说,可同时又不知该如何跟严厉的父亲开口。
郭昭欣想了想说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又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传出去风言风雨也不好,不如我们两个凑凑办上一份谢礼,明天悄悄送过去就是了。”
杨忠扶了杨淳武离开,一路上杨忠一言不发,等路上的人渐渐少了,杨淳武才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杨忠闷声说道:“刚才那位姑娘的口音跟我娘口音有些像,她和我娘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那我娘给我起的名字,也是怕我长不大吗?”
杨淳武知道杨忠自幼没少受杨家下人的欺侮,更因狗儿的名字受尽奚落,于是伸手抓住杨忠的手道:“不管怎么说,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杨忠冷笑道:“是吗?”
杨淳武心头火起,扔了手中的竹杖,一把抓了杨忠的手道:“如果你是恨爹爹或我娘,母债子偿,想打想骂,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便是!如果你觉得我拖累了你,你走就好,但我不许你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讽刺我爹!”
杨忠轻轻挣脱了杨淳武的手,弯腰把竹杖复又拾起塞回杨淳武的手中,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会去恨死人,但麻烦你也别再跟我说什么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就算我娘不希望我死,但我想她心中对我也是绝对会有恨的,她恨我的这身血,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原罪。我没有爹,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有,现在你也更别想给我变出来一个,除非你想逼我去鞭尸报仇!我姓杨,也无非是因为你姓杨罢了。”
杨淳武半晌才颓废的说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已经快半年了,我的眼睛还是连一丝光影都看不见,武功别说长进了,都在倒退。现在就连一张口说话,都会被你堵的哑口无言。”
杨忠一怔之后,他虽说打定主意,还要像以前在杨家那样对待杨淳武,但是很多东西还是在不知不觉得改变了,尤其是杨淳武,想了想说道:“三少爷,是不是我现在太放肆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杨淳武笑了下:“不用,其实,我更想跟你像、像朋友一样相处。”他本想说兄弟,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换成了朋友。
不想杨忠仍中不静的笑了笑说道:“你还是我的三少爷,在我心里,这是世上最温暖的称呼,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他说的恭敬,却又语气坚定的不容商量。
杨淳武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忧夏带了蝶恋,陪着陈清怡一路来至城南的清虚观。
忧夏先寻了一个道僮问杨淳武和杨忠这两个人住在哪里,小道僮随手指了一处说道:“就在那一排第三个房间。”
忧夏又随口打听他们二人的来历,道僮懒懒瞄了忧夏一眼道:“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忧夏一笑,自怀中取了一把铜钱在那伙计眼前晃了下道:“如实说了,这个就是你的了。”
道僮这才如实回道:“这两人是慕名半月前来此治眼疾的。”
忧夏一呆问道:“冶眼疾不去找大夫,为什么要来这里来?”
道僮很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家观主神通广大,能给他治好就是,要你多啰嗦!”
忧夏大怒:“天子脚下装神弄鬼,耽搁了别人的病,王法需不容你!”而后急匆匆的往里边追杨忠和杨淳武去了。
忧夏一路上竟见了好多的病患之人,还有浓浓的药味,不由心下疑心更盛。寻了好一会才见到杨淳武和杨忠二人。
却见一间不大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小床,一个炭炉和还留着浓浓药味的药罐。
杨忠见她们到来,不由一惊道:“你们怎么来了?”
杨淳武先前虽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却也没有在意,这时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中掺进了淡淡的脂粉香味。于问道:“忠儿,谁来了?”
陈清怡见忧夏这时正专心致志在打量那只药罐,只得轻声说道:“我就是昨天落水的人,今天特意来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杨淳武道:“多谢姑娘有心了。快请坐!”
几个人面面相觑,屋子里除了一床一桌两个蒲团外,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又能坐到哪里。
杨忠正自为难间。
这时却忧夏来至药罐前,张口问道:“你这吃的都是什么药,闻着都苦死了。管用吗?”
杨淳武听出忧夏的声音来,于是说道:“冶眼睛的,谁知道管不管用,只能先吃着吧。”
忧夏听了不由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冶眼睛的,只是都到了京城,为什么不去太医院找太医呢?”
杨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找的不是太医呢?”
忧夏张大的嘴巴合不拢嘴:“这里有太医?”
杨忠嗯了一声道:“太医院的王太医每隔五日,会来这里一趟的。”
陈清怡道:“仁心济世,这个王太医倒是好心。回去我就跟父亲说说,给母亲请王太医来看病。”
忧夏听了连忙插口道:“你最好别多事。”
陈清怡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问道:“这怎么叫多事呢?”
忧夏四下看着说道:“王太医领的是太医院的皇家俸禄,他每五日就来这里一趟,那给这些人看病肯定是要收钱的。你要一不小心把件事让你爹知道了,你爹要参王太医一本,王太医肯定要倒霉不说,你让这里的人都怎么办呢?”
陈清怡却没想到这上,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下而后问道:“你们在这里看病每日里要多少钱呢?”
杨忠道:“诊脉十贯,针灸三十贯,药钱另算。饭钱和房钱是另算给道观的。”
陈清怡感叹道:“这些太医们也太会捞钱了。”
忧夏无所谓的说道:“额外看的病,只要有真本事,能把病治好,倒也算取之有道了。”
杨淳武抓紧了双手默然无语。
陈清怡看在眼中,心中如打碎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皇帝备胎赵允良
不知不觉间忧夏到了汴京已然一月有余了,除了陪陈清怡去了两趟清虚观外,她已在街上晃了一个月,却再也没有见到宋六郎的影子,除了探听到,这京城中唯有的几个并不怎么位高权重的宋大人,都没有那样一个六儿子以外,就一无所获了。就是问了韩老三后,韩老三也是不得要领。而今唯一能断定的就是,宋六郎所用的不过是个假名罢了,至于他到底是什么人,已经无从得知了。
忧夏自幼便甚得父亲纵容,早就见惯了边疆上那些神箭百发百中武艺高强沙场少年,父亲一干同僚家中文武双全的世家弟子认识的也不在少数。可不知为何,自那日宋六郎说他喜欢的一个女子却被母亲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时,忧夏心中便没由来的心中一阵不快,可接下来,当酒醉的宋六郎拉住她的手时,她却没有任何力量抗拒,初见面时,他风清云淡的一句:“这开封府的大牢几时成了品香楼的柴房了!”便叫自己一见倾心,连沈二郎那样目高于顶的人,都要拍案叫好。待他后来折扇轻摇,几句话便摆布得韩老三不得不乖乖听话后,更是一语点透蝶恋身价倒底几何,更让忧夏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却也激起忧夏不服气的好胜心来,于是,有事没事便总想凑到他跟前跟他抬抬杠,原本只以为,他就像这座精彩的汴京城一样,会永久的站在这座城中的某一处,却不想自送别沈二郎那一日后,宋六郎便再没出现在这街上了,他的消失,比他的出现更为惊奇突兀。这便让忧夏愈发的不甘心起来。思来想去,她决定从宋六郎酉时前必需回家,和他拿的那本奏折入手,汴京城是不折不扣的不夜天,不但没有宵禁,而且入夜之后,街上的人不减反多,特有那白日工作劳累的人,晚上歇了工出来散心。而一些见缝插针的商贩更是专一做起了这晚上的买卖,生意之红火,毫不输于白日。便是一些大家子弟,晚上出入酒馆青楼的都不在少数。要在酉时准时关门的家庭应该并不多。更何况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宫中偷出一本奏折来,这样的人应该不太难找。忧夏决定先套套自家二哥的话。
当晚忧夏拎了一坛好酒,又买了一堆好菜,让蝶恋一并拎回了家中。自从父亲送来二十两金子,被忧夏换开以后,忧夏便隔三差五的,或请二哥一家出来吃饭,或买一些新鲜吃食,或给哥嫂和两个侄儿买些礼物,就连她嫂子家中的丫鬟,嬷嬷,家丁,厨子,也都得过她的赏赐。而蝶恋更是手脚勤快,得空便帮丫鬟文娘做些活计,或是帮嬷嬷带孩子,因而虽说她在二哥家中一住一个多月,倒也不惹曹倚夫人和下人们讨厌。
一家人吃吃喝喝,不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