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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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用和只得复又跪倒:“微臣谢娘娘赏。”
李氏强忍了泪道:“都说了地上凉,快起来。”说罢李氏极快的上了的马车,泪水则一串串的流了下来,这便是这个世界的道理,骨肉亲情又怎样,上面有君臣大礼这座大山压着你。因为这个君臣大礼,自己见了儿子得下跪行礼,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得跪在自己的面前。
与此同时赵祯仍是乖乖的坐在大殿上,看着自己的母后处理政务。他自然不然知道此刻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血脉至亲,在经过昨夜彻夜未眠遥望后已经乘了马车离开了这坐皇宫,去到那遥远的西京守着漫天遍野的荒凉下长眠的先帝了。
当日上午刘氏下了旨加授孙姡Ш擦质探惭浚邮谡攀垦肺偷畲笱浚思慈掌鸾淌诨实壅造酢�
离了议事殿后,赵祯又去资善堂,孙姡Ш驼攀垦吩缇偷仍诹四抢铩H皇Ω迪刃辛司即罄瘛�
来至正堂,赵祯拜了正堂的孔子像,起身后又对孙姡Ш驼攀垦泛妥砸患闶切辛税菔χ瘛K飱'和张士逊皆不敢受,纷纷回避。
中午赵祯从资善堂上课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了杨淑妃的宫中用饭,以谢她昨日的出言相帮。
在杨淑妃的宫中,赵祯少了许多庄重拘谨,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看着吹着花上水珠的赵祯,杨淑妃关切的问道:“今日的课业如何。又加了两个时辰的课,加在了什么时候?这身子可受得了?”
赵祯起身笑道:“谢小娘娘关心,大娘娘今日堂上下了旨,加孙姡擦质探惭浚攀垦肺偷畲笱俊A轿幌壬捕蓟购茫〖诱饬礁鍪背降目危桓鍪背郊釉谖绾螅硪桓鍪背郊釉谕砑洹!�
杨淑妃微微一怔道:“晚间?这么说,晚间授课的先生就要夜夜留宿宫中了。”
赵祯稳稳的点头道:“是,反正资善堂那里的闲房也很多,我就让他们给三位先生各拨了一间出来,以后晚间的课,有三位先生轮流授课,这样也不致于哪位先生长久与家人分离。”
杨淑妃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来,以那些文人的性子,必定不会准许宫中的太监虽便出入他们的卧室,回上帝师的身份,又不好时时的得罪,长此以往,这等于是在皇宫之中多了三个自由联络宫外的联络点,于是说道:“官家没觉得这事不妥吗?”
赵祯一脸纯真无辜的说道:“此事有何不妥?”
杨淑一窒,赵祯的理由光明大的很,似乎摆在阳光下也没有什么,可她却不敢确定刘娥会去怎么想这件事。于是笑道:“官家要好好专心学业,别让大娘娘失望。”
赵祯心下一沉,专心学业,这话背后的意思自是让他少在朝堂上去碍大娘娘的事,更不要有小动作。尽管当上皇帝这些日子以来他什么也没有说过,更什么也没有做过,但他还是让大娘娘觉得不安心了吗?他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仍是乖乖的说道:“是。”
不动声色的提点了赵祯以后,杨淑妃笑了笑,说话点到就好,虽说她心疼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需要提醒他不要自做聪明去触太后的逆鳞。但说的深了,就又会为自己惹来麻烦,这就是皇宫,而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且不说自己宫里的宫人有没有太后的眼线,就是眼前并不知晓自己身世的皇帝,无论自己再怎么亲,只怕在他眼中,太后才是他母子连心的亲娘。
忧夏经历了一连四日天天像打鸡血一样不沾家的日子后,便又趴在了家里焉巴了起来。
起初两日曹倚听蝶恋说前几日小姐一直在忙别人的婚事,而今那对沈氏夫妻离京走了,便也没有在意。
以为她是想歇两天,可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连曹倚都是坐不住了,这日早起叫她起来吃饭时,更是发觉她连颈间那块和田玉坠都不见了,于是急着追问:“你的玉坠呢?是丢了还是让人给偷了。”
忧夏懒洋洋的说道:“没有啦,前两天一个朋友成亲,我送她了。”
曹倚听罢心中颇不是滋味,他竟没有想到妹妹身上竟是没钱到了要把身上的东西摘了去送贺礼的份上。那块和田玉坠白璧无暇,还是父亲前年被贬莱州时送给痛哭不已的妹妹的。
这日当值回来,曹倚提了五贯钱给忧夏笑道:“这几贯钱你且拿着,明上街转转去,别整天闷在家里。”
忧夏躺在床上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是钱的事,我就是这两天提不起兴致来,懒得动弹。”
曹倚道:“别人成个亲,你都那么大的劲头,这会怎么病怏怏的?”
忧夏皱着小脸向曹倚问道:“二哥,如果当初二嫂嫁了别人,你会怎么样?”
曹倚笑了笑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就再换一个人呗,离了张屠夫,咱也不吃带毛猪啊!”
忧夏听了转忧为喜道:“也是啊!二哥,我长的也不丑吧!”
曹倚失笑道:“哪个敢说我妹妹长的丑了,没长眼的瞎子也该知道曹小姐那可是镇国军中马上花呢!不知多少人拜倒在曹小姐的石榴裙下呢!”
忧夏噗哧一笑,一把把曹倚推了开来:“什么镇国军中马上花,我可是你亲妹子,少来消遣我了。”
曹倚道:“消遣你,我哪里敢啊!快起来发散发散吧,再不然可就发霉了,走,二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忧夏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次一家人吃的是汴京的特色小吃,看着灯火点点街上人头攒动的汴京城忧夏不由的感叹道:“这京城就是好,在镇国军到了酉时城门就关,到了戌时一禁夜,那是除了寻更的半个人毛都看不见的。”
第二日忧夏便又带了蝶恋开始在京里四处瞎晃。
曹倚夫人不痛快了,她算着日子家里接忧夏的人怎么也该到了。于是晚上睡觉时唠叨起了曹倚:“这忧夏来了也有几日了,你让人给家里送信吗?”
曹倚说道:“信送过了,我让娘不必担心,只是爹不在家中,娘又管不了她,就让她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好了。”
曹倚夫人脸上变色道:“多住些日子?!你倒做得好人!好像你能管得了她一样,像她这样每天抛头露面的出去瞎逛,万一出点事,到时候怎么跟爹娘交待?!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曹倚说道:“能出什么事啊!别说这是天子脚下的京城了,就是当初在边关的时候,她常常往西夏人开的榷场里跑,都没见出过什么事。爹都不在意,你怕的什么?!”
曹倚夫人气道:“那也不成!事关女孩子名节,你不怕人笑,我还丢不起这人呢!你和和气气的早点把人给我哄走,别让我跟她翻脸,每天除了出去疯跑,就是躺在家屋里充大爷,没见过这样的大小姐,整个把我这当不钱的客栈了,这张妈还跟青齐都挤在青斋的屋里呢,你要让他们挤几天?”
曹倚无奈的说道:“夫人你别说了,这几年来,也就忧夏难得于才来了这一次,她就多住几天又能怎么样?”
曹倚夫人道:“我又没说不让她来,她刚来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可这来了住两天玩两天我忍她两天也就是了,可她老不走,你让我忍多久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个偷给她钱,咱们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除了把那点可怜的月俸拿回来之外,就半个字都不出了。这会倒有闲钱给她出去胡花,我才不管你从哪借的黑窟窿,别指望从家里的拿钱去还。”
曹倚一阵头大,只是连声说道:“行了,行了,你再吵这四邻八方的非都听的清清楚楚不可。”
曹倚夫人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又过了三日一个四十余岁管家模样的人一大早便敲开曹倚的家门,家丁一看竟是老太爷曹玮家的管家,连忙回去叫了曹倚来。
曹倚急急出来迎了管家进去,口中说道:“周叔几时来的,也不早提前派人来打个招呼。”
说话间已是到了屋里坐下,周管家连声说着不敢,曹倚执意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周叔您看着长大的,还有什么好见外的。”
周管家这才勉强坐了。
丫鬟给周管家倒了茶上来。
周管家笑了笑,从身后托了一个小包过来说道:“二少爷客气,我是昨晚到的,今一早进的城门,夫人接了二少爷的家书,知道小姐在你这里,又给老爷送信,老爷说这京里粒米如珠的,你这手里本就不宽裕,小姐再来给你添麻烦,只怕你就更紧张了,只是老爷现下人在莱州,多的也给不了你什么,就给你添把米钱,叫二少爷也省着点花。顺便让我给两位孙少爷捎了衣服来。还有小姐年纪还小,叫你这个做哥哥的平日多担待她些。”
曹倚本就猜到这包里面是钱,听他这般一说,脸上更是挂不住说道:“周叔这是什么话,忧夏是我至亲血脉,莫说我原不曾尽过什么心意,便是让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爹爹这般说,岂不叫我无地自容。”
周官家一笑道:“老爷说他现在还顾得过来,便没有叫你做难的道理,二少爷也就不用再跟老爷客气了。”
曹倚见此,加上手中近来着实紧张,便也只得收了那个沉甸甸的小包。
两正说话间,忧夏一下从东屋里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周管家身上,大叫道:“周叔!”
周管家赶忙把她扶好道:“我的好小姐,你可是越来越大,你周叔这把老骨头,可是越来越禁不住你这么折腾了。”
这话近两年来周管家没少跟忧夏过说,但以往忧夏都不堪在意,这次却是脸上微微一红,老老实实的说了句:“记住了。”
周管家一笑又取了个小包递给忧夏道:“这里是夫人给小姐收拾的几件家常衣服,还有老爷给小姐的一点胭脂钱,说小姐好容易来京里一趟,该买什么就买,别苛刻了自己。”
忧夏嘟了嘴道:“就这么几件衣服,等回头天冷了我还不得冻死,爹是故意让娘给我少带几件,好让我早点回去是吧!”一边说,一边已是解开了包袱,却见里面除了一套新做的衣服,便是两锭十两的金子了。那衣服的料子也是三年前爹爹所得的御赐贡缎,原是要给娘做衣服的,可娘觉得那花色太新,便一直没有做。不想而今倒是给了自己。忧夏半天才张口结舌的说道:“我爹怎么突然一下子给我这么多钱,不会是里面裹的铅疙瘩吧!”
周管家听了忍不住的笑道:“那小姐怎么不找把夹剪剪开看看呢!”
忧夏笑了笑道:“就是我爹突然这么大方,我有点受不了了。”
周管家笑道:“老爷待小姐自来都是最大方的。”
几句简单的话后,周管家便告辞出去,曹倚把他送到了门口中,周管家一再推托之下,才止了步。
忧夏仍坚持再送,周管家便没有说什么,两人走了几步以后,周管家说道:“此次特意让我来,实是老爷还交待了我一项任务,就是让我看看小姐是否看上了什么人,还让我告诉小姐,虽然他现下只是一介边陲武夫,却也门第不差,上配得上王候将相,下交得起江湖豪客,叫小姐不必有什么顾虑。若是小姐想风风光光的出嫁,还是先跟我回莱州跟老爷知会一声的好。”
忧夏脸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忸怩说道:“周叔,你又取笑我。”
周管家笑了起来:“小姐,老周我几时取笑过你?老爷说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也由你。”
一句话叫忧夏面红耳赤的无言以对。
送走了周管家,曹倚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