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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美人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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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云四起,只是江烟波受伤而回,让江进德心中痛惜不已。一直让他头痛与各处水寨黑道都有来往的杨家又被灭,让江进德心中放下一头心事,因而虽说心中疑惑不解,倒也没有想到别的上,这时江烟波这般一说,江进德立时明白了过来,在这江南,除了浪里蛟还有谁能在一夜之间就悄无声息的灭了杨家。又有谁能在灭了朋友遍布整个江南黑道的杨家,各处的黑道势力却都还无动于衷。当下叫了了声:“烟儿!你好糊涂!枉你自幼也是饱读四书五经,怎么就被别个的三言两语给噱弄了去呢!”
  江烟波怔了一下,又羞又愧低声道:“女儿知错了。”
  江进德皱眉道:“你倒底是怎么认识他的?一共见过他几次?”
  江烟波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父亲。

  ☆、第 9 章

  却说杨忠带了大夫回到那座破道观,大远的就见杨淳武衣衫不整的倒在道观之外的地上,血水已然在地上洇湿了一大片,把个见惯刀剑血雨的大夫都给吓了个不轻。急急过去试了试脉搏,待要和杨忠一起把他给驾回屋里,却又觉得无从下手。
  倒是杨忠,虽说小小的人儿,矮小的身板,却因自幼习武,轻轻松松抱了杨淳武回到屋里。
  那名大夫先前便已听杨忠说了杨淳武的伤势,把了脉之后,又掀开他的眼皮细细看了看。取了带来的药,让杨忠去火上熬了,又替杨淳武细细重新将眉心处包扎妥当。又灌了一碗汤药下去,良久,杨淳武才又醒来。
  大夫又问他眼睛可有异感。
  杨淳武答道:“没有,不痛不痒,就是眼前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大夫见此,又问道:“那眉心呢?”
  杨淳武道:“又痛又胀。”
  听了这话大夫对杨忠说道:“杨少爷的伤有些麻烦,我给你留下药,内服的每日两次煎汤服下,外敷的每三日换一次药便可,至于这眼睛,我实是看不出什么名堂,请杨少爷另请高明罢。”说罢便离了开去。
  杨忠忙塞了二两钱子给那大夫。那大夫却说什么也不敢收,杨忠却硬塞给了大夫。
  送走了大夫,杨忠见杨淳武坐在破竹床上发愣,于是开言安慰道:“三少爷不用难过,我们天明就去另找名医,天下这么大,总有能治好少爷眼睛的大夫。”
  杨淳武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杨忠只得如实相告。
  杨淳武闻言,半晌方道:“忠儿,我想回家。”
  杨忠听了立时说道:“三少爷,使不得,君山上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听说现在正在四处追查大少爷的下落,现在知道你没死,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四当家王争的劫杀,浪里蛟让他离开岳阳,杨忠心中明白。
  杨淳武心如死灰的说道:“忠儿,你说我这辈子还有可能打的过浪里蛟吗?”
  杨忠想了想才字斟句酌的说道:“现在肯定打不过,以后不好说。”
  杨淳武无限伤感的说道:“忠儿,你知道方才我是怎么又昏过去的吗?”
  杨忠先前在外面见到他时,就已经猜到了,于是说道:“三少爷不要再说了,小的以后不会再离开三少爷,会好好伺候三少爷的。“
  杨淳武道:“忠儿,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这辈子我怎么还可能有可能打得过浪里蛟,送我回家让爹娘入土为安,让我尽了人子之孝后,你把我一埋,也就解脱了。”
  杨忠好一会才说:“三少爷,你好歹留着性命,才能有希望不是,要是你死了,肯定没有可能再能打的过浪里蛟了,可你若活着,那世上的事就一切都有可能了。三少爷,今我还买了纸烛回来。打算着烧给我娘……”
  杨淳武闻言道:“你还在恨我娘?”
  杨忠摇了摇头,而后才意示道杨淳武已经看不到了,才又开口说道:“已经不恨了,我只是想让少爷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跟本就不是我们所能想的到的,就像我当日看夫人,她捻死我真比捻死只蚂蚁都容易的多,全仗了三少爷,我才捡了条小命苟活。现在你别看浪里蛟翻江蹈海的不可一世,我瞧他那性子,被困浅滩也是早晚的事。若你今日就此一死,那以后无论再有什么样的好机会,你也不能再起来杀他了。”
  杨淳武闻言半晌才道:“忠儿,扶我到外面朝家的方向最后再给爹娘行个李吧!”
  杨忠依言扶他起来,两人来到院子里,杨淳武朝家的方向行了跪下行礼,烧了纸烛。烧了之后侧耳听着杨忠一直在围着自己转,于是问道:“忠儿,你不是说要给你娘烧纸吗?”
  杨忠笑道:“小的早就烧过了,在给三少爷你熬药的时候就烧了,烧了很多,叫我娘拿着钱给小鬼,赶紧找个好人家去投胎……”
  杨淳武说道:“忠儿,以后别叫我少爷了,爹娘死了,家没了,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不嫌我拖累,你以后就叫我三哥吧!”
  杨忠低头道:“三少爷,小的不配!忠儿这一辈子都是你的僮儿,也只是你的僮儿,侍候你是忠儿的本份,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可别的,忠儿也替你做不了。”
  杨淳武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待沈二再次踏足江府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江烟波看他后,沉着一张不阴不阳的脸没有半丝表情。
  沈二讪笑道,把一包君山银针的头茬春茶放在了她的面前道:“烟波,这是今年的春茶,你且尝尝!”
  江烟波冷冷的说道:“你手下的人跑完了?!把我当不要钱的丫鬟给你充茶使唤了?!”
  沈二只能放下了茶说了一句:“那你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隔了几日,沈二再来时,江烟波仍是冷嘲热讽的没个好脸色,沈二本就是个急性子,忍不住怒道:“我就告诉你我杀了杨从林,可没见你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都是杀人,为什么只因为我是浪里蛟,你的态度就差这么多?”
  江烟波毫不示弱的说道:“那是因为杨从林本就是个坏人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白日掳略的坏人!只是我没想到,你是个比他还大的强盗头子!”
  沈二一阵头大:“坏人?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遵从你爹手里那劳什子的大宋法律的就是好人,不听的就是坏人了吗?其实真正遵从的人,只是因为没有力量反搞罢了。大宋朝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渔民们从船下湖就要交湖税,待船上岸还要再交渔税,临了还要再交人头税,这还不算,时不时的还有各种各样的修路捐,修桥捐,这不是抢钱这是什么?百姓们都是被逼的活不下去,这才会去水寨落草,强盗头子?!你知道最大的强盗是谁吗?是朝庭!最大的强盗头子是皇帝!因为他们抢的最多!然后再把那些力量不如他们的贴上强盗的贼名而已,你告诉我,那些所谓的税赋,一年是多少,那就是皇帝这个强盗头子抢天下百姓的钱!你爹不过也就是跟着皇帝那个大强盗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头目罢了!什么朝庭命官,不就是皇帝派来的一个小头目吗?”
  这次一直隔了月余,沈二再次来时,却见江烟波已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成了皮包骨头,一时间心痛无比,问道:“烟波,你这是怎么了?”
  江烟波恍惚的说道:“我没怎么啊!”
  沈二强忍了心中的酸楚,递了一包和记蜜饯,痛惜的说道:“你尝尝这个!”
  江烟波这时才有些清醒,瞟也不瞟一眼,只是冷声说道:“把我当小孩子打发吗?甜腻腻的谁愿意吃啊!”
  沈二闻言立时说道:“那你要什么?只要是这天下有的,你说出来,我都能给你。”
  江烟波冷笑一声:“也不用这天上有的,我就跟你要一样现成的,只怕你就不舍得了。”
  沈二立时燃起无限希望道:“是什么?”
  江烟波却一下子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沈二柔声道:“又或者你且想想,想好了我下次来时你再告诉我。”
  江烟波你是不语。
  沈二叹了口气道:“烟波,我们就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了吗?”
  江烟波背转了身子不去理他。
  沈二突然一下把江烟波抱到了怀里硬着声间说道:“烟波,只要你能再像以前那样待我,我就把这颗项上人头给你也没半句怨言。”
  江烟波闻言突然抬眼直视着他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沈二点头道:“是我自己说的。”
  江烟波咬牙道:“那你先砍条胳膊给我瞧瞧看。”
  沈二一言不发的放开了她。
  江烟波冷笑道:“刚还说项上人头呢,这会不过是条胳膊就落了馅了。”
  沈二伸手在自己左肩上连点了几下,封住大穴,而且拔了背后长剑,一道血光划过,一条左臂已是齐肩而断。
  江烟波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傻在了那里。
  这时只听屋顶之上一声巨响。
  沈二却恍若未闻,只是抬眼看向江烟波道:“信了吗?”
  江烟波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沈二柔声说道:“烟波,跟我走好吗?”
  江烟波脸皮一变,猛然退了几步。惊恐的说道:“你走不了了,我爹爹在外面布下了很多人。”
  沈二闻言万念俱灰,叹了口气,右手一松,手中那柄长剑呛啷一声坠在地上。
  随着噪杂的脚步声,江进德带着一大堆衙役涌进了江烟波的绣楼之上。将沈二团团围住。
  江进德把江烟波推入里间帐内,而后手一摆,喝道:“拿下!”两名衙役先上前把钢刀架在了沈二的项间,另外两名衙役上前给沈二戴上了四十斤的重枷,三十斤的铁脚镣,仍是不放心的问着同伴:“这样行吗?”
  沈二却淡淡的一笑道:“我觉得差了点。”
  众衙役相顾失色。于是又给他加了一副铁脚镣。并把两幅脚镣又用大锁锁在了一起。
  沈二不屑的一笑,江进德皱眉道:“压到大堂!”沈二闻言转身离了开去。吓得一干衙役急忙跟了上去。江进德立时带人到大堂连夜审问。
  人去楼空,江烟波却似失了魂一样,从里间出来,膝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的血泊之中,双眼死死的盯着地板上那条手臂,好半天才向前爬了两步,颤着手抚上了那条手臂,眼中的泪像无穷无尽的泉水一样落了下来。
  沈二对所有犯下的罪责都供认不讳。江进德让沈二画押之后,又让人把他押入了死牢,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沈二虽说没用什么刑,但重伤之后的来回折腾,这时他身上的囚衣也已是鲜血淋淋,虽着八名手持钢刀全神戒备的捕快往牢中走去,走到半路却见到容颜憔悴两个眼圈乌青的江烟波正站在路边。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沈二才道:“你在这里是特意等我有事?”
  江烟波垂下了头不言语。
  沈二微微叹了口气道:“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南方天潮露重,你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一句话,江烟波眼中雾气腾升,阻住了自己的视线:“到了现在,为什么你还这样说?为什么你不恨我?”
  沈二淡淡一笑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又为什么要恨你?”
  江烟波张口无言,只有两串晶莹的水珠儿又从那双清泉一样的美目中垂落。
  就在这时却听江进德叫道:“烟儿,你怎么在这里?!”声音中满是不悦与威严。
  江烟波慌忙擦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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