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师爷-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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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您是真听不出来还是假听不出来!谁关心你了?就是让你别多管闲事!墨宝一边往后缩一边嚷嚷:“冷师爷您(留步)……吃了吗?”那冰寒彻骨的眼神,比起符少侠凶狠歹毒的目光不成多让。
“冷某还不饿,再次谢墨宝关心。”冷文宇说着直接往院内走去,墨宝和守卫官兵等人竟是无一人胆敢上手去拦她,于是她就这么敲响房门,见到了蹙眉瞅她的黑眼圈的公孙锦。
公孙锦这么快见到冷文宇内心非常排斥,有点明白当初非要跟着殿下去山里镇,殿下为何好几天对他没好脸色。
他看了一天公文面色憔悴眼底疲惫,站在门内看似相迎实则堵着门不让冷文宇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进去,“殿下身体有恙早已睡下……冷师爷你看……”你就赶紧告辞离去吧。
房内,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绣着彩色牡丹的白纱屏风横在塌前。
花问鼎眼神微沉的枕在枕头上,明明面色带着病气浑身无力,却有着一股轩昂气度。他的视线探究地落在屏风外门口处的形似冷文宇的模糊身影上,仍有微弱的猜疑在目中闪烁。
冷文宇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来自卧室的叵侧视线,心底微沉:花问鼎性情多疑。果然……自己还是心急了些。最重要的是,花问鼎的梦话中有些支吾不详的地方,自己获得的信息与引起花问鼎怀疑之间价值不对等。
她面上仍如往常般冷漠淡然,像是没发觉一样说:“殿下既已安睡……”打量公孙锦,“冷某眼瞧公孙大人面容疲倦,身为大人的师爷甚是忧心。还请公孙大人将案件进展告知,好让冷某为大人分担、解忧。”
公孙锦总是和风细雨的脸都差点挂不住:这冷师爷也忒不要脸,自己想知道案情,还往我身上扣。
“现今佟、郑二人已被关押,有劳冷师爷全权处理府衙事物。听说小念城最近出了不少人命案,冷师爷尽管专心破案。”他很明确的表明不想冷文宇知道,而后稍作停顿,等着对方顺着台阶下。
冷文宇沉吟片刻,故作忧心地望着公孙锦。“公孙大人何必瞒冷某。大人如此委顿,案件进展定然不尽人意。冷某绝非逼迫大人如何,而是此时陷入僵局有冷某的责任。”
有你的责任,岂不是也在说有本官与殿下的责任。公孙锦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再瞒下去,“哎,的确如冷师爷所说。本官已与殿下一起,反复翻看了官牙账本、贱籍名册、当地户籍,只可惜……尚未发现漏洞,可见郑幕僚所言非虚。
殿下亦派人按照卖身契挨家挨户核对,这些人家的确种植过楮树,但也言明卖女出于自愿,其他大小官员口径亦是一致。”
他对上冷文宇那双盯着自己没什么温度宛若明镜的眼睛,下意识躲闪视线,“有些事冷师爷兴许不知,陛下曾褒奖佟郡守此人业绩出众,并鼓励各地官员效仿。且小念城是全大欣读书人心中圣地,若无确切证据便以强硬手段调查,定然会触犯众怒,惹得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你我亦是殿下,皆讨不到好处。”
暗淡的天色下,冷文宇浅蓝的衣袍似是荧着一层寒霜。
她黝黑的眼眸不赞同的瞥着公孙锦,抬扇打断道:“听公孙大人所言,是从始至终未曾问过庆红楼中的诸位受害女子?她们是本案的直接受害者,从这里入手兴许有所突破。”
公孙锦一愣,他还真是从来没想到过,但……去问一些风。尘女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努力隐下嫌弃,“区区贱籍纵然说真话,只怕也难以成为呈堂证供……更无物证,仅凭风。尘女子片面之词……就将一届郡守落罪也未免荒谬。”
公孙锦的观点符合大欣普世的价值观,鄙夷蔑视女子,何遑论低贱的风。尘女子。再者他本人有点杯弓蛇影,心说一个柳烟都已成为茂都官员攻讦他的把柄,若是大肆召风。尘女子问话……查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没查出来又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大人此言差矣。”冷文宇闻言哪里不知公孙锦竟将受害者看成了什么,抬脚迈过门栏,浑身寒气逼得公孙锦后退半步,“即便是风。尘女子也是大欣子民,她们说得话怎么做不得呈堂证供。再者大人不查问,如何知晓她们手中无证据。”
“区区风。尘女子如何懂得收集证据?”公孙锦压抑的不屑有些外露,但他为人的性情倒是说不出难听话,只沉下脸来,官威自现,“本案本官自有计较,冷师爷办好分内事便是为本官分忧解劳。”
“冷师爷此刻,你并非身处山里镇。”一道注入内力的唐突声音穿过卧室屏风,横插入二人之间,直奔冷文宇而来。
花问鼎声音带着沙哑,“冷师爷的手未免伸得太长,这天下事可是都想弄个明白拆个清楚?”
冷文宇听出他话中有话,表面点出她当初在山里镇一人独揽大权的行为,说她只是个应该听从吩咐的师爷。实际上是说昨日不知避讳偷听他的梦话。
说到底花问鼎还是担心秘密被她发现,才会一反常态,从沉稳开明变得尖酸专治——其意在试探。
冷文宇垂目挡住眼中极冷的神色,若非答应了冷老爹,只怕……
她指尖抠着扇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时常带着的讥讽更浓,“殿下所言诛心,当真令冷某心寒胆颤。冷某既是师爷,所言所行自是为协助大人。若是大人无意,冷某也自是做不得什么。但此案因冷某陷入困顿,冷某还真就必须弄个清楚拆个明白。”
她甩袖转身离去,宽大的衣袖衣袍在傍晚的凤下刮起了几个“波浪”,就像预示主人起伏不甘的激愤情绪。
公孙锦与花问鼎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其实……”冷师爷是为了护住殿下才打草惊蛇,丧失了查案的最佳时机,殿下怎么还敢理直气壮的那么说。真是令他都有点脸红。
在花问鼎富有压力的眼神下,咳嗦一声,“是学生没用,明日……再去受祸害的百姓家查问,至于……随便派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庆红楼查查也便罢了。虽然浪费时间精力,但解开冷师爷的心结也是好事。”总之并不觉得有什么“突破”希望。
屏风后的花问鼎“嗯”了声,声音透着些许送了一口气的放松意味——若是冷师爷当真听到自己的梦话,方才便会一改往日追根究底的执拗态度,会迟疑。
第71章 案二:独雁归(六)
厨房; 符一往左等右等没等到冷文宇,眼瞅着符家三兄妹外加一个王青秀流着口水对他投以哀怨的眼神……最重要的是饭都凉了。
王青秀立马说:“要不让符姑娘先吃,我们等冷先生?”
符一往心虚地起身说:“我去找小白脸……你们不许吃。”
符铃三兄妹开始哀嚎起来。
王青秀想了下,“还是我随符少侠一起去吧。”要不迷路了怎么办?临出厨房回头对符铃做口型,那意思是让符铃先吃。
符成摸着自己的小肉脸,“阿铃姐那个王大胡子好像在讨好你; 我不要他做姐夫; 长得太丑了!”
符响应和道:“阿成说的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敢来向你献殷情。”
符铃抿出小酒窝:“殷勤要献到地方才叫殷勤。再说我喜欢的可是像冷大哥那样长得俊武功高强能保护我的。”
符响和符成完全无视“像”字; 顿时警惕起来。
冷文宇离开花问鼎院落才走了二十来步; 就听到前方传来女人们争吵的声音——
“明明是你故意扯坏了姑娘的琴弦!还恶人先告状!”
“好了翠儿,我们就当老妇人不小心,我们。”
“我是故意又如何?!你若继续赖着我家锦儿; 下次扯得就是你的脸。”
一声巴掌响,翠儿的声音更加愤怒; “你还打人!”
“娘……别打人; 打人不好!”怯弱的女声伴随推攮声。
“平日看老妇人年纪大便不与您计较; 您怎么能随意打骂……啊——”
冷文宇闻声不对; 快速转过弯,就看到回廊旁的天井空地上——
一位浅紫色衣裳的女子摔坐向身后水井。脸上带巴掌印的小丫鬟抱着琴弦尽断的古琴,惊骇去抓女子。一步远处穿着俭朴的老妇人呆住。梳着妇人发髻长得很小的女子保持抱住老妇人胳膊的姿势; 双目瞪圆。
三人都看着水井方向,紫衣女子落井的景象映入视网膜,尚未传达到大脑分析……冷文宇已脚下一点。
冷文宇飞跃而到井边,脚还未落地便顺势伸手一捞; 可惜只手指尖碰着了柳烟袖角,捞了个空,视线恰好与下坠的紫衣女子——柳烟的视线对上。
柳烟满脸惊愕,一颗藏于右眉中的小米粒大的红痣分外显眼。
冷文宇一向冷淡的面容一瞬间露出充楞,一双带着童年追忆的黝黑眼瞳一如这深深的井底,带着浓重歉疚、丝丝悲凉。
下一刻,在众人反应之前,冷文宇已经按着井沿,跟着柳烟跳入井中,与柳烟一前一后坠入幽深井水中。
水下,两米直径的圆形井壁残余着挖掘的痕迹,射入其中的少量光线随着水波波动荡漾。
冷文宇头向下窜入水中,头发、宽大衣袖被水冲得向地面方向纷飞,露出一双劲瘦苍白的手臂。
下坠的柳烟亦是发髻散开,衣服向上飘动,她呛得鼻腔生疼,四肢乱挥双手乱抓,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一抹带着水波的模糊身影从上俯冲而来。
柳烟依稀瞧见对方一头漆黑长发在水中蔓延,自己向上抓挠的手被惨白若冰的钳制住,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逼得她紧闭双眼……
冷文宇浑身是水地坐在井边空地,浑身湿漉漉的怀中还抱着柳烟,她冰凉手掌按住柳烟后心一用力,一阵真气穿入柳烟体内。
柳烟顿时大力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口井水,吸入一股股空气。
正在她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一个清冷沙哑带着压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柳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冷冰冰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哽咽。她愣愣地抬头,就看见冷文宇在傍晚的天色下很是眼熟的清隽冰冷的苍白面容:他是谁?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他眼中好像不是井水,是眼泪,他是在哭?为什么?是为我哭吗……可是柳烟卑贱,公子不值得的。
柳烟迷糊糊想着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另一头,符一往和王青秀才走到回廊,符一往一眼就看到天井那块空地上小白脸正浑身湿透,衣服头发瀑布一样往下淌水。
王青秀发现新大陆般“哎呀”一声,“符少侠你看见没?冷先生怀里怎么多了个姑娘?没想到一向不解风情的冷先生也有这个时候,也未免太孟。浪了!”
符一往刚想看看冷文宇怎么样,这会知后觉注意到一个头发被水黏在脸上乱七八糟的女人正紧紧抱着小白脸不撒手。而小白脸脸色苍白的吓人,竟然没推开女人,还浑身僵硬的用手拍女人后背,安慰对方安全了别害怕?
符一往无缘故地起了一身小红疹子,明明人家姑娘挨着的是冷文宇不是他,他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隔着空气开始发“病”?
心底的烦躁使得他浑身仿佛燃起了火焰,目光锋锐的瞪着二人,“女人放开那个小白脸!”一句不经考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冷文宇淡淡瞥了他一眼,带着柳烟来了一次平地跳起旋转飞,甩得水珠到处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