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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落颜歌-第61部分

小说: 落颜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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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青略笑笑:“公主,是与从妃关系很好的吧。我常听宫中之人说起,说公主未出嫁前,是要天天去找从妃说话的。”
  和韵脸色稍僵:“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罢了。”
  “驸马爷,听说亦与从妃自小亲熟啊。”容青又问。
  “还好吧。”和韵脸色更不好看。
  容青却没能看懂她的表情,笑道:“我刚来凤凰,就听说驸马爷被调派到了京中为参军,恭喜公主了。”
  和韵对于这件事还稍微开心一些,其实这本是她去求王兄的,因她不舍吉承,所以央求了王兄好久让他调回京城为官。
  但是一想到方才容青说的那些,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于是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身子,对容青道:“瑶妃若想在后宫得以立足,只这样坐以待毙可不行。要知道这后宫中,能攀上高位的,要么是家族兴旺,有所依傍,要么就是心思机敏,城府颇深。瑶妃如今离长右国相隔万里,若真的是哪天被人谋害,你连个可以信任之人都没有。”
  容青一愣,她听闻凤凰的和韵公主是最活泼天真的,却没想到她竟会对自己说出这些。
  “还请公主指教?”容青问道。
  和韵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见你是好人,才想帮帮你。你不如多去明夕宫,找从妃送送礼说说话。”
  说罢,也不愿多说,转身离开。
  跟在和韵身旁的侍女小心地问道:“公主……不是已不太喜欢从妃了么,怎么还——”
  “谁说我已不太喜欢她?”和韵皱着眉打断她。
  “可是,公主之前……”那侍女有些委屈地说。
  和韵没有答话,拍了拍斗篷上的雪,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上,自己委屈地咬了咬唇。
  她毕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嫂子。她曾经把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全都说与她听。
  虽然,她其实知道颜兮对吉承的信任。她便有三分故意地去对她吉承对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好,还妄图这样她便会放弃那份信任和依赖。便会全心全意地祝福自己与吉承。
  而吉承就也会因颜兮的冷淡,而忘了这个曾朝夕相处的大小姐,将目光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身上。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如初般那样要好?
  与吉承在一起这么久,他只偶尔对自己笑一笑,也很少静下心来和自己聊聊天,散散步,说些关于他的心事。
  可是那时……
  他在书桌旁写着那封信的时候,却那么认真投入,甚至嘴角有不自知的笑意。
  她装作去为他送粥,却在回头的时候有意去看那封信。
  就在一撇眼间,便看到了“大小姐”三个字。
  原来他们一直有联系。
  难道这就是吉承从不愿正视自己的原因?
  就因为,他所谓的那个,大小姐?
  和韵紧紧抓着衣襟,摇着头。
  她的内心何尝不是煎熬的,她并不能确定这一切,或许最后只是她的胡思乱想,或许吉承还是如她从前以为的那样喜欢着她,或许嫂子也还是从前那个对自己温柔相待的人。
  否则,吉承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在大殿之上那样温润地笑着,说要娶自己呢?
  她想着颜兮的笑容,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率直

 此时,并莲正急匆匆地拿着一封信函飞奔回明夕宫。
  她一路跑到颜兮面前,将信交到她手上,而她身边,还站着也正焦急万分的司川。
  颜兮倒是还镇定一些,可是心中也是突突跳着,她撕开什么都没有写的封纸,展开了那封信。
  “娘娘,如何?”司川问道。
  并莲拿食指放在唇上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 
  颜兮静静地读完信,而后像往常的习惯一样,用火将信烧了个干净。
  她看着火盆里的信一点点被焦灼,最后化为灰烬。
  她对司川缓缓道:“你说得对,哥哥的部下确实暗中集结在落星以南的一处无人察觉的村落里。而且人数……要远远多于你曾告诉我的。”
  司川一喜:“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军队还在,就不愁了。”
  可是颜兮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并莲发现了这一点,忙问:“娘娘,有什么不妥的么?”
  颜兮垂了垂眼帘:“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此去凶险万分……”
  并莲一愣:“这是何意?”
  颜兮刚开口要回答,便有宫人在屋外敲门。
  并莲去开门,那宫人说道:“娘娘,瑶妃来了。”
  “瑶妃?”并莲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看颜兮,后者也略有狐疑。她们只与容青见过一次,且为了在子明那儿避嫌,所以有意态度冷淡,没说几句话就称身子乏了将她赶走了。想不到过了段时日,她竟又自己巴巴地上门来了。
  “后宫众人对她避犹不及,她怎么还自己跑到明夕宫里了。快去回了她,就说娘娘今儿受凉头痛,没法见客。”并莲说道。
  “可是……”那宫人犹豫道:“可是奴婢刚刚说娘娘有事要忙,瑶妃便说愿意候着。到此刻已在外间候了多时了,而且奴婢瞧见,她还特意带了些礼来。”
  并莲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更加不能见了。快去打发了她吧。”
  颜兮原本思索着吉承信中的内容,并未将二人谈话放在心上,可也不知怎的,有一刹那,她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是当初她沦落长冬楼后,诸国来朝时她赴宴的画面,落座的众妃嫔们无一不对她冷眼而视,目光中的轻蔑,仿佛是想她随时出个什么笑话才好。她们之所以敢如此,无非是因她们人多。她们知道颜兮那时孤立无援,因此便以轻视她为提高自己的砝码。
  当一个人被踩得越低,就会有越多的人去踩。
  人心之毒,不过如此。
  “你去回了瑶妃。”颜兮开口道:“我稍一收拾,这便过去。” 
  当容青再次见到颜兮时,还是被她的美丽所折服。
  怎么说呢,她的容颜并不似荣妃那样五官没有丝毫的缺陷,仿佛神来之笔,美得张扬。
  她的美有一半是因为她的气质使然,虽然她的样貌清秀可人,可是气质就好像她已经历过生死,方才能有她身上的那种淡然自若和胸有成竹。
  “姐姐久候了。”颜兮笑着说:“我们许久不见,姐姐在宫中一切可还习惯么?”
  容青道:“我……不太习惯。和鸢宫少有人走动,比起在长右的日子,有些冷清了。”
  颜兮道:“是我疏忽了,这阵子忙些杂事,便忘了常去看看姐姐。”
  说着,并莲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茶放在桌上。颜兮道:“雪天寒气入骨,姐姐远来,喝些红枣茶暖暖身子。”
  容青心里一暖,便要去喝,颜兮忙阻止她道:“小心烫啊!”
  容青的的手这才停在茶杯之侧。她连忙收手:“啊呀,倒是忘了,幸亏妹妹提醒。”
  颜兮看她,虽然气质高贵,举止端庄,却始终有些别扭。细细又想,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她并不像平日里在宫中看到的那些人一样,虚假且精心。她有几分单纯,甚至是有几分傻气。比如若换做别人回答颜兮那句“宫中一切可还习惯么?”那多半答案会是假模假样的“自然一切都好,承蒙姐姐费心了。”
  可她却直言了那句“有些冷清了。”虽然她恐怕无心,可是也会让多心者觉得她有意在怨怪后宫的众妃嫔,甚至也夹杂了颜兮在内。
  颜兮正想着,便听她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有些不明白,想请问妹妹。”
  “姐姐但说无妨。”
  “是不是凤凰的人,包括王上,都不太喜欢我?”
  枉颜兮平日里巧舌如簧,面对后宫中各种的笑里藏刀,话语里所有的夹枪带棒都能应付自如。可如今面对容青非常真诚的问题,她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怎么会。姐姐可是贵为长右的公主,和亲又是为了长右与凤凰二国的友好,况且姐姐为人端止,知书达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可是,王上很少来和鸢宫。每次即便是来,与我也说不了两句话便匆匆走了。后宫里的众姐妹也是……”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低沉。
  颜兮哑然。
  她竟然这样坦坦白白地讲了出来。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际,门外忽传来男声:“王上驾到——”
  紧接着,子明脸上挂着笑容迈进明夕宫,边走边说着:“兮儿,朕今日——”
  待他看见坐在颜兮身侧,正略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容青时,他的笑容一凝,止住了口。
  二人齐齐起身问安,子明恢复了笑容,道:“没料到瑶妃也在。这便好了,你们该多走动走动的。”
  颜兮去看容青,见她总是沉稳内敛的神情,如今竟含三分娇羞与无措。
  她忽然心中萌生了一种想法。
  会不会容青想要嫁给子明,并非是所有人想的那样是为打入凤凰的内部?会不会她其实只是为了自己的感情,才不顾长右国君反对,不顾凤凰上下对她的敌视,而孤身前来凤凰的?
  难道所有人,包括南荣子明,都误会了她?
  “王上来得正好,瑶妃与嫔妾闲聊之际,说起了些长右的风土人情,嫔妾以前却都不曾听说过呢,想必王上也不得而知,何不让瑶妃再多说一些给王上听?”颜兮笑道。
  容青一怔,一时不解颜兮说的这谎话的意思,可是转眸看到子明投来的颇感兴趣的目光,便赶忙说道:“长右地处偏远,的确有许多风土民情与凤凰大不相同,若王上想听,嫔妾一定知无不言。”
  子明笑了笑:“不必那么严肃,只是家常闲聊罢了。朕确实对长右国知之甚少,听你说说倒也不错。”
  容青刚要开口,颜兮又打断笑说:“嫔妾原本是没听够的,可惜昨夜睡得不安稳,现下有些乏了。若王上准许,嫔妾想去里屋歇一歇。”
  子明看了看她,温言说道:“兮儿去歇息吧,朕与瑶妃就去和鸢宫说些话,也免得在此说话打搅了你安睡。”
  “谢王上体谅。”颜兮行礼,抬头刚好看到容青投来的感激的目光。
  她未做回应,低下了头一直等到子明与容青离开。
  其实她大可不必帮她的。毕竟她再不容易,再受人排挤,又不关她的事。
  虽然与容青说过的话不太多,可是颜兮能看得出,她不太懂人情世故,亦不会变通。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宫里不好过的原因。这些只是她自己的问题,用很久以前兰锦的话来讲:“因为你蠢。”
  可是为什么要出言帮她?
  其实颜兮自己也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如今已是绝对的狠心了,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也只应步步为营地去达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刚才来不及思考的一瞬间,她竟然还是下意识地选择去帮容青。
  她摇了摇头,对于自己一时的怜悯与善良,无法理解。
  这时,并莲在旁问道:“对了,娘娘之前看的那封信,又说什么凶险万分是何意?邵子良大人不是已不负所托,带回了消息么?况且今儿听小太监议论,户部那边也已在早朝上把账簿呈给了王上,应是万无一失了啊。”
  “……”颜兮听她又提此事,沉默了许久。
  她站起身子,看着门外的茫茫白雪,目远而空然。
  她轻声道:“吉承信中说,古义……死了。”
 

☆、埋葬

 凌冽的风卷起狂怒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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