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颜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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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兮一愣。
是啊。这话自己也曾问过吉承,他这样的才能,是定要有些抱负的,何况他还身系骏王一族最后的荣辱。
或许他也早有此意,只是不便和自己说罢了。如今有这等良机,自己又怎能这样自私地阻挠?
其实她曾有心,想要就此和吉承远走,不知客从何乡,但求和他避过王城青龙中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再不理会这些风雨。
可此时再一想,吉承会提出这种话,全部原因也都只是一个她吧。因为她不想留在这儿,所以他才愿意陪她去天涯海角。因为她对功名利禄无所欲求,所以他才肯放弃王城中千百种扬名立万的机会。也因为她,他这么多年才只默默无闻地跟在她身边,只求守护着她而已。
可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心愿呢?
他始终未回答她。
他始终没有回答过她啊。
想到这,颜兮再不辩驳,站起身子拘一礼,轻声道:“我便替吉承谢过三王子了。”
次日,吉承来找她,第三次提出离开。
而这次,她只朝他笑笑:“我想,过惯了青龙城中的日子,若真的就这样离去,只一两日还好,若日子久了,恐怕不适。”
吉承微一皱眉:“大小姐,你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
颜兮低着头,不去看他的双眸,摇了摇头:“我并非为你,是……为了我自己。”
“大小姐……真的想清楚了么?”吉承反复确认着:“你心中想要的,对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我——”
颜兮不敢再听,打断他笑道:“我已有夫婿,与他是拜过堂,结过发的。岂能随意依着性子就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
“况且,吉承曾说我可以成为凤凰的王后,我还没当成呢。”
吉承注视着她。良久。
颜兮的笑意僵硬,别过目光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眸。
吉承立在她身前,面色冷静,可其中却有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久久。他们二人再无言语。
他看着她,终是温言说道:“好,我知道了。”
☆、告别
次年一月,南荣子明登基为王。颜兮等宁宫府中家眷皆随同入宫而居,颜兮被封为贵妃,赐号晞,齐落焉则被封为妃,赐号荣。
同月,相国公司徒瑾辞官,携司徒沐容与阿凖等归泓川而居。临行前,司徒沐容带着阿凖到王宫中与颜兮道别。
许久未见,司徒沐容又消瘦许多,整个人宛若一缕柳叶,风吹得稍微大些就恐怕要站得不稳。她也只有在看着阿凖在园中玩乐的时候才有些容光,眉目间能有些笑意。
颜兮忆起最初时在从府门前见到她的场景,若惊鸿一瞥,还想着世上竟有如此气质幽兰若仙的女子。而今再看她枯瘦的模样,不由心疼,道:“嫂子何苦这样不爱惜自己。即便是为了阿凖,也该健健康康才行啊。”
司徒沐容向为自己送来一杯茶的凌冬儿点头道谢,而后对颜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子,大概是生了阿凖后没有调理得好,才落下的病根。又因后来情绪有些大的起落,之后再养也没多大用处了。”
颜兮想了想,便对凌冬儿吩咐道:“前两日王上送来些白泽的贡品雪参,去取了来一会儿让嫂子带走。”
司徒沐容忙道:“你赠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已很不好意思,雪参这等药材太贵重,我万万不能收的。”
颜兮按下她的手,平静说道:“嫂子,我已无什么亲人,就只剩你与阿凖了。我入了王宫,自然锦衣玉食,有数不尽的珍宝。可是这些东西再好再贵重,我自己用不上,又有何人可以分享呢?望嫂子一定收下,也好过让它们存在库里,与我一同腐朽在这宫中。”
司徒沐容听她这样说,心头难免一惊。她印象中的颜兮,一项最古灵精怪,乐观坚强。却没想到如今她却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来。
她只好点头答应。待凌冬儿等婢女走了,才关怀问道:“王上……待你不好么?”
颜兮道:“他虽未封我为后,却也正合我的心意。他虽时常为朝中之事忙碌,却也得空便会来看望我,又赏赐许多奇珍异宝。”说罢,她笑了笑,唇间却有不易察觉的讽刺:“他待我自然是好的。这点,恐怕天下人皆知。”
司徒沐容听她说到封后一事,心中也有些为她难过,道:“说来,封后一事,也是委屈你了。”
颜兮马上摇头说道:“其实不是。王上过些时日又要按言臣所提议的选妃,届时后宫中该有多少争斗可想而知。我若这时为后,其位不稳,又树大招风,却真的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司徒沐容看着颜兮,见她虽还是一张唇红齿白,眉目间透着机灵流光的俏丽面容,却刻意收敛起最心底的情绪,无论喜怒皆只以微笑示人。她心底不禁暗暗感叹,她是知道她这半年来的起落的,因此一时不知该为她喜或是悲。
颜兮站起身子,轻掩住了房门,回身对司徒沐容道:“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但求嫂子能告知。”
司徒沐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颜兮问道:“司徒大人……为何突然辞官离朝?依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是如传闻中那样,‘因身体老迈,处理朝政时愈感乏力,因此请辞’这么简单。”
司徒沐容略有犹豫:“其中,自然有些隐情,我也知道五六分。只是我想知道,兮儿为何要问?”
颜兮如实回答道:“因为相国公是在子明登基后方才辞官的。便一定与子明有着关系。我想知道内情,关于他的。”
她所没说的是,她心里其实一直对过去发生的几件事耿耿于怀。
第一件是四王子一脉势力的突然间分崩瓦解,关于文贵妃与李起私通之事,子明虽不在场,却知全部内情,实在如吉承所言很是可疑。
第二件是从彭礼丧仪之时,严广突然带兵来从府闹事一事。当时子明虽说了要追查,可也就此不了了之,没了下文。
后来颜兮旁敲侧击地又再次提起,子明却也只是轻罚严广,便按下不提。他到底为何如此包庇齐恩瑞一族,也令人怀疑。
第三件,便是子明封吉承为骁骑尉,颜兮并不相信子明对她说的三条原因,而是是感觉,这件事其中定是也早有谋划的,只是借和韵之口使计划顺理成章罢了。
这三件事互相虽无甚联系,却都与子明相关。其中牵扯着国之事,家之事,以及……
想到吉承,颜兮没再想下去。
抬起眸子:“所以,嫂子若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
司徒沐容看她态度坚决,心底又对她十分信任,便正色道:“好,我告诉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兮儿切莫走漏风声,否则便是杀头重罪。”
颜兮没料到会这般严重,便把门关了起来,走到司徒沐容身边。
司徒沐容叹了口气,道:“其实家父回朝之后,一直是有意拥立四王子南荣衡为王的,他认为四王子为人直率,虽谋略稍逊一些,却是个真诚良善之人,自然也会成为爱戴百姓的好君主。”
颜兮道:“可虽如此,司徒大人也不至于因为登基为王之人并非自己心中所想,便就辞官而去吧?”
“是,父亲忠心为国,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之所以辞官,也是被迫而为。”
“受谁所迫?”
司徒沐容看着颜兮,轻声说道:“当今王上。”
颜兮一愣,心中自然有许多疑惑,却没说话,继续听司徒沐容说下去:“父亲原本心中便对惠成王后之死存疑,后又觉得文贵妃一事实在与王上脱不开干系,便曾暗中调查过,果然查出些东西。父亲性子耿直,便非要在王上登基后求见王上,说要弄个清楚。期间二人到底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只知道父亲从宫中回府后,便叫人收拾行囊,一问之下才知他已辞官。”
颜兮听后,更为不解,问道:“嫂子说,惠成王后之死?是怎么回事?”
司徒沐容解释道:“惠成王后乃是王上生母,她生时虽不得圣宠,却因一次夜里有刺客行刺先王时,挺身而出为先王挡了一刺而毙。先王是个重情义之人,便追封她为后,从此亦对年幼丧母的王上关爱有加。”
颜兮点头:“这些事我是知道的,听说民间也常将这段事传为故事,以赞扬惠成王后之忠勇。”
司徒沐容站起身子,踱了几步,显然心下仍旧有些犹豫,轻声道:“可是,兮儿不觉得这事发生地有些太巧合了么?”
颜兮思索一阵,便明白了司徒沐容言下之意,有些诧异地说:“嫂子是说——?”
司徒沐容颌首道:“因惠成王后不得宠,因此先王很少会去她处,据父亲所查,那一日原本也是想去别的嫔妃那里的,却因惠成王后说三王子身子不太好,求先王去瞧瞧,先王才临时改了道。可也偏是那天,便发生了刺客行刺这种事。再者,虽然这样说对逝者十分不敬,可是这件事发生了,其中所带来的益处却远远要大于弊,不是么?”
颜兮知道她的意思。
若没有为保护先王而死这件事,恐怕惠成王后终其一生,也只能是个不得宠的妃嫔,她的三王子子明,也只能是如其他不被先王放在眼里的王子一样,碌碌无为地当个不得志的王爷罢了。可因为此事,惠成王后虽去世,却让子明走进先王的视线之中,从此待他比待任何一个王子都还要好,更是最后立他为王。
可以说,正因为惠成王后的死,才成就了子明的生。
颜兮心中寒意陡然腾升,她又想,民间百般流传惠成王后贤德忠勇,因此南荣子明才风评极佳,为百姓所拥戴。这件事,又会不会也没有那么简单?
司徒沐容又道:“王上驾崩,有些消息说是人为,这事虽然被封锁了消息,宫中却另有些人一直在暗中调查。另外,还有文贵妃一事——”
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忽听到采风的声音传来:“贵妃娘娘,和韵公主求见。”
颜兮马上答道:“请她稍候,我这便出去。”
而后对司徒沐容道:“和韵公主来了,不好让她久候,我便先去招待她了。”
司徒沐容点点头。
二人相顾,一时心里都很是伤感。
颜兮忍着悲意,笑着对司徒沐容道:“嫂子,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还能相见。我只盼你与阿凖,还有司徒大人能平平安安。若以后得空,记得回青龙看看。”
司徒沐容点点头,脱口说道:“你身边幸亏还有得力的几人,况且还有那个叫吉承的孩子……”
她说到这儿,自己也不觉一愣,问道:“……吉承呢?”
颜兮强做笑容,说:“他被封了骁骑尉,在丰将军麾下。我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他了。”
司徒沐容看着颜兮的模样,叹了口气:“若有此良机,于他也不可谓不是好事。”
颜兮点点头,眸中神情明灭,再无它言。
又叫人来抱出阿凖,他此时已在学话,看着颜兮咿咿呀呀地笑着,浓眉大眼十分讨喜。
颜兮轻轻抚了抚阿凖粉嫩的面颊,情不自禁地喃喃道:“阿凖儿,长得真像哥哥。”
心中却思:只可惜,至今未有大名,
想到这,不禁唏嘘。
司徒沐容原本是盼从朔凯旋后,让他给取名的。却谁料,他再没回来。司徒沐容内里性子倔强,便就真的再也没有给阿凖起过大名。
颜兮见司徒沐容垂着眸子也显得伤感,便忙岔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