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颜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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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兮坐在吉承身旁乖乖喝着水,看他低头为自己手腕换药,忽而也觉得可笑,道:“瞧我们俩如今也有同病相怜的意思,若有人现在欺负我们,我们怕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的。”
颜兮又道:“只是……江半也太可恶,竟然要你的血肉来做药引,我一定饶不过他。”
吉承一边往腕上缠着细布一边摇头说:“与他无关。药方是我给他的,他也多次说了不可,然最终还是妥协。”
颜兮一愣:“你怎知药方?”
“查的。”
“江半都不知道的药方,怎么就会让你查到呢?”颜兮又问。
吉承随口答道:“宁宫府珍藏书卷奇多,随手多翻些书,很容易就会查到。大小姐,你今日的药喝了么?”
颜兮摇了摇头:“知道了是你的血肉为药引,我怎么还喝得下去。”
吉承唇角酒窝一露:“哦,若是旁人的血肉,就能喝下去了么?”
颜兮想了想,连连摇头:“那更喝不下去的。”
吉承笑:“那还是我的血肉为好,不是么?”
“那下次你如果生病,我也割些我的肉来给你,这样你又补了回去,我们就可以一直循环重复。这样我们俩就都不怕生病了。”
吉承无奈道:“会留下疤痕的。”
“你的手腕也会么?!”
吉承看了看包扎起的手腕,不置可否地说道:“不知道。不过没什么。”
“……”颜兮本还稍微好了些的心情,立时又阴沉下去。她看着吉承俊逸之姿容,想着他如此样貌,若因此而在身上真留下难看骇人的伤疤来,那实在是天底下最可惜之事。
吉承见她愣神,便道:“大小姐。”
颜兮摇了摇头,忽而说道:“吉承,以后不要叫我大小姐了。”
吉承问:“为何?”
颜兮撑着下巴说道:“说来,你本是汾京骏王嫡孙,若按世袭之爵位高低,是还要高于我爹的……更何况我听闻传言,原本先王要将王上之位传于你祖父的,可中间不知生何事故,却传了当今王上。”
提及此事,吉承目色一凉:“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我只是吉承。”
颜兮摇头:“虽然如此,我却知你生来地位尊贵的,你叫我大小姐,我反而觉得别扭。莫若,往后私下没人之时,你就唤我兮儿。也显亲熟。”
又再三要求,吉承才只得答应。
“只是‘大小姐’叫的习惯了,怕一时改口也有些难。”
“没关系啦,反正长日慢慢,时日还多——”
颜兮话说一半,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显是有许多人正焦急地奔跑而来。她忙走过去,刚一开门,便见远远几个平日里常跟在子明身边的侍卫急匆匆快步跑到颜门前,俯身哗啦啦跪倒一片在地上,为首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夫人,王上他……驾崩了!临终前立了三王子为王,请夫人即刻入宫!”
☆、背离
凡君王驾崩登基之时,朝中总是乱成一团的。然而此时的王宫之中,却安静守序,各项事宜有条不紊。皆因有子明在宫中安排打点一切大小巨细。
江半随着颜兮马车一同入宫,一路上直发蒙地喃喃着:“这不可能的……我走时王上的病还略有康复,怎会突然便崩了。”
颜兮在旁也很是难过。王上本性良善绵软,执政时虽多意欲不决之时,却也因尽心为民,而使凤凰国昌盛安乐。其人于颜兮而言,也是个很好的长辈,与她讲话时总面含笑意,丝毫没有君王之凌厉威严。
当她在大殿见到子明时,子明正坐在宽阔的大殿中高阶之上,身前一张明黄绣龙风纹的桌案,身后为纯金雕纹,和氏琉璃白玉为嵌的龙椅。龙椅后一处镶金翠石屏风,其上刻着细细密密的初代腾王之古训。身旁古铜香炉中缥缈出阵阵烟雾,送来流动暗香。
其人本就风采卓然,而今被这金碧辉煌的雕梁玉柱所为背景,更显得气质尊赫,仿佛便是天生的王者。
子明正在悬笔写着些什么,抬首见了颜兮,立刻放毛笔在侧,走下台阶来,一把搂住颜兮在怀里。
他温柔抚着颜兮的秀发,只闻阵阵幽香入鼻,他轻声问道:“兮儿,病好了么?我一直牵挂着。”
颜兮在心中微叹,而后点了点头:“嗯,已好得差不多了。你不必记挂着我,如今先王驾崩,宫中上下有许多事要处理吧。”
子明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先王的后宫嫔妃尚需搬移,恐怕要些日子。我的登基大典也在三月之后。因此要委屈你先在府中住段时日再搬来宫里。”
颜兮叹了口气:“要……住到宫中么……”
子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问:“你不愿意?”
颜兮转过身去,透过身后的两扇红木门向外看去,见殿外王宫之中层层楼阁掩映,见不到尽头,似是宏伟却闭塞的牢笼,当城门大闭时,恐怕是只能变成一只燕子才能飞出这宫宇吧。可她却未多说什么,只摇摇头:“怎么会。住入王宫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我怎会不愿意。”
子明亦向外看去,目光灼灼,他喃喃道:“兮儿,你会是凤凰最美的王后。而我则是最年轻的王。”
颜兮看着他眸中的雄心勃勃,也一时无言。
“哦对了,想来你近几日定是要劳累了,我今日中午之前在府上为你做了些饭菜,看你仍没回来,就叫他们一并带来了,你忙完后吃些,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颜兮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子明微笑看她:“病刚好怎么就做这些事?”
“总要学着做些呀。毕竟你身边只有我,我——”
子明笑着,突然打断她道:“对了兮儿。”
他看着颜兮微笑着投来询问目光的样子,轻轻说道:“在登基之前,我会娶齐恩瑞之女齐落焉为侧室,这你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吧。”
颜兮的微笑尚挂在脸上,却已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子明,不相信他竟会亲口,如此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什么叫,“你应该早已知道了吧。”
她盯着子明的双眸,并不做丝毫回答,而子明亦看着她,仍温温热热地笑着,柔声道:“兮儿,采风没有告诉你么?
颜兮面无表情地看着子明,一瞬间身子入坠入了寒冰地狱一般。
子明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沉默,而后道:“兮儿,我也并不想如此。可我有我的苦衷,曾经有,现在有,未来只怕会更有。我曾对你说过,生为王室,成为王室,都意味着这一生注定有许多无奈之事。”
顿了顿,子明摸了摸颜兮的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宛如清风拂面,他说:“体谅我一次,好不好?”
颜兮看着他,心中此刻只如裂石崩云,又有千言万语。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曾对母亲说过。
“娘,我今日读书,读到一句‘一生一代一双人’,是不是很好的句子?娘,兮儿亦想觅得一人,一生只将心放在我一人身上。”
“可是男儿大多三妻四妾,兮儿若总有这执念,恐怕以后会伤心。”
“才不会呢。你看我爹,不也为了娘,终生未曾再娶么?那娘怎知我以后的夫君,就一定不会像爹对娘那样对我呢?况且,我也并非蛮横不讲理的人,我只是希望我一心对待的那人,也能真心诚意待我,对我不隐瞒,不欺骗。”
她真想问问他,那时他所说的“齐将军只是来府上商议战后之事,兮儿不要多想。”是为了什么?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订好了婚事,选好了日子,他却可以转身若无其事微笑着这样骗她。
哪怕真的是有所谓苦衷,可他何曾细细地为她解释,好好宽慰呢?
他何曾,予她真诚?
她却始终未发一言,心如沉入了海底。她看着他良久,轻轻说:“好。”
送走颜兮的马车回宁宫府后,子明侧后方走来一人,容貌姣好,若笑一笑应该是很可人的模样,却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只恭敬走到子明身边来行礼。
子明并未回头,只随口问道:“采风,兮儿在府上这些时日可还好?还有江半,可曾离开过府上?”
采风垂首道:“依着主子吩咐,江半被安排住在府上,药材都有人买好,除今日外,他从未出过府门半步,也未有可疑之人来找过他。至于夫人,前些日子被诊出是患上肺痨,可如今已康复了。”
子明眉头微皱着:“肺痨?怎么没人告诉我?”
采风道:“因第二日江半就寻来可医治肺痨之药,夫人身子也好得很快,因此并未惊动主子。”
子明“哦”了一声:“不愧是江半,不愧是父王唯一信任之人。”
采风却道:“据奴婢所知,寻到药方之人并非江半,这药能做成也非江半之功。”
子明回首看她:“嗯?”
采风稍有犹豫地说:“是……吉承。”
子明听到这个名字,扬着眉很感兴趣地细细回想着,喃喃说道:“是他?似乎常听兮儿提起。”
“是。并且,我有一话,想提醒主子。”
“你说。”
采风话中有话地说道:“吉承其人,绝非一般仆从。主子是否要细查?”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上前,说大理寺卿在殿外求见。子明一点头,对身后采风道:“查查。”
采风淡淡一个“是”字。
颜兮与采风等方回宁宫府,凌冬儿等人就寻了出来。
采风便自告退,朱夏儿等众人离去,只剩她们三人后,才带着笑意有些激动地对颜兮问道:“小姐,如何?你是不是马上要成为王后了?”
她问完,却见颜兮并不答话,只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空气发呆愣神,朱夏儿不解地看看凌冬儿。
凌冬儿也正疑惑颜兮为何精神萎靡的模样,便轻轻碰了碰她,问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颜兮缓过神来,心中有如刀绞,面上却强自笑了笑,说:“我……没事。”
朱夏儿道:“从小到大,小姐你对咱几个都是心里想的直接写在脸上的。你明明是难过的样子,装也装不像,为什么瞒我们?”
见颜兮仍是不答,朱夏儿一笑,问:“是不是……还在气三王子在你重病时没陪着你?”
凌冬儿在旁也道:“亦或是三王子正忙,没怎么理会小姐?”
颜兮抬眸,看着她们二人始终面含笑意,似在笑她为情中小事而闹别扭的样子。她张了张口,却始终说不出真相。
她想起大殿之上,他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说。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颜兮闭上眸子,忽而觉得身子瘫软,十分疲劳。她应该伤心流泪的,却竟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只想寻个慰藉之处,像童年时一般,躲藏倾诉一阵。
她只问:“吉承呢?”
当她找到吉承时,正是午后日头最好的时分。
秋叶漫卷,纷纷而落。雕镂水榭旁,少年正拿着书卷,一席墨色衣袍虽刺绣精简,却衬得其人迎风如仙般淡漠清冷。
颜兮心下一安,正欲唤吉承时,却忽而发现,他身旁正站着一个妙龄女子,虽也是冷眉冷目,却在抬眸看他时不自觉的目光如水,嘴角含有笑意。正是采风。
“……”颜兮止住了即将脱口的呼唤。
见吉承似是在为采风指点诗文,采风不时询问,吉承均一一为她解答,虽状并不是十分亲密,却也是大大不同于吉承往日待人态度。吉承从未对除颜兮外的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