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颜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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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王宫中与三王子见过几面,那时便觉三王子一表人才不说,文武韬略皆在同龄王子之上,其人品斐然,性格沉敛,且不说他会不会成为世子,便是不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从彭礼膝下有两个儿子,却只有颜兮这一个女儿,因此对其十分疼爱,眼见颜兮到了出嫁年龄,前来提亲的也多不胜数,可在他眼中,却都不如三王子那般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因此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从彭礼心里就已经把三王子当自己女婿看待了,便十分为他着急。
他正在书房里思来想去,就听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妙龄女子,穿着淡红色锦罗裙子,外面披着件薄朱红色刺梅花图案的褂子,皮肤被映衬得白皙如玉,小巧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精灵可爱之流光。眉目流转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从彭礼。
这女子正是从彭礼的小女儿颜兮。
从彭礼见了来人,一叹气,朝她招招手:“兮儿,过来。”
颜兮关上房门,走了过去,笑道:“父亲,你又在为什么如此挂心,连饭都不吃了?”
从彭礼知道她是故意打趣自己,也不责恼,反而又叹了口气,说道:“你整日里只知道打趣你爹,正经事却从来不做几件。”
颜兮一听,笑着反驳:“我做的事可多了呢?我练了琴,抄了经,背了诗,写了字,还——”
从彭礼打断她:“我让你做的正事,你去了么?”
颜兮噗嗤笑了出来,走到从彭礼身旁边给他垂肩边说:“爹你说的正事,就是去人家门前,和那些个大姑娘一起跟个游魂一样飘来荡去?我又不是死人,才不去呢。”
从彭礼训道:“不可胡说!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就不能有一点点上心?如果真被三王子哪天出府,遇到了别的姑娘,先行娶了,你再上哪找这么好的夫君去?”
颜兮继续笑着说:“如果真是那样,就只怪我自己前世没多修福报,今世捞不着这块儿宝吧。”
从彭礼刚要再训斥她,就听她又说:“再说了,爹你从小教育我女儿家要矜持守道,怎么如今却让我做这样巴巴地凑过去非要人家见一眼的事?若真有缘,自然会有有缘之人,若无缘,我非去强求,反而索然无味,没趣得很。”
从彭礼站起身子,摇了摇头:“让你多读书,却读出了那些翰林院士子的巧舌如簧来,哪有半点女儿家的端庄。”
颜兮闻后,乖乖地住了嘴,暗自吐了吐舌头。
从彭礼又道:“缘分缘分,总以为缘分该是你坐在家里它自己叩门而入的。可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我从前与你想得一样,一心不想与人为争,可做官这些年,却又慢慢认清,你若不去争不去抢,那些争抢之人便会先你一步把你的福报好运给夺走,你如果只固步自封,事事不争不抢,那只能落个惨痛下场。”
颜兮秀眉微蹙,反驳道:“与人为善又怎会是下场惨痛?照爹这么说,人人都锱铢必较,世上不是没有好人了。”
从彭礼回答:“与人为善固然要得,可认清形势,快别人一步顺势而为,你才会活得更好一些。”
颜兮不置可否,想了会儿,还是摇头:“我这几日抄写经书,只觉得人该顺应天意,随遇而安。如果什么事都去争抢,内心便永远不宁,若内心不宁,那拿来的那些诸多好处,又有什么意思?”
从彭礼见颜兮始终坚持自己观点,便也不再多说,只道:“罢了,你如今年龄小,这样想倒也好,等你长大了,有一天知道了各中艰辛,自然会懂爹的话。”说完,又小声喃喃道:“爹却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颜兮这才又展颜笑道:“那爹就快去吃些东西吧。”
从彭礼却道:“我不吃了,我始终不太放心,想去宫里探探消息。”
颜兮知道若不让父亲去,按照他的性格,在家恐怕更加寝食难安,倒不如让他去了安心。因此便点头道:“好,那父亲去吧。”
从彭礼点头,正想出门,又回过头来搓着手犹豫说:“你娘那边……咳。”
颜兮忍着笑意,正色道:“父亲放心,母亲那边自然有我去说。”
从彭礼走后,颜兮又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看了些柜中书籍,这才离去。
她去了母亲那边请安,并言父亲是去翰林院有事要办,所以才着急出门的。
颜兮的母亲芩氏性格与从彭礼正好相反,果决能断,娘家那边又出了个良妃,因此家族兴旺。也是因她里外打理,从彭礼才坐到了翰林院学士之位。因此在从府里,明上从彭礼乃一家之主,可暗里都知道芩氏才是真正管着里里外外事务的人。
芩氏四十上下,容姿很是从容端雅,她坐在榻上,抿了口香茶,摇了摇头微笑道:“兮儿从实来说,你爹究竟去干什么了?”
颜兮知道以母亲聪慧,定然已推测到父亲进宫绝非只是翰林院之事。只是她已答应父亲,那无论如何不能出卖他,于是咬定牙关坚持道:“娘,是真的,还是翰林院曹浦大人亲自来唤父亲的。想是那相国公刚迁入职,多有变动,便让爹去参议去了。”
芩氏扬了扬眉:“是么?你爹是翰林院学士,朝中之事又岂让他去参议?我倒怕你爹又是心系三王子。”
颜兮知道芩氏在她婚嫁上的事,却和父亲完全不同。她早在三王子的母后惠成王后去世前,就已经看中了自己表舅的一个孙儿,名叫曾琼。她想着这孩子是自己家族中人,多少熟稔,且古人云三岁看老,曾琼在很小时候便好读诗书,性格乖巧,是个很好的苗子。因此这么多年一直在心里记着。
况且前段时间曾琼的爹,国子监司业曾可缪也来向自己侧面表露了想为曾琼和颜兮指婚一事,芩氏也并未拒绝,只说这些时日翰林院事务繁忙,需过些时日再向老爷转述此事。
因此,颜兮为了帮助父亲蒙混过去,便向芩氏提出道:“说起来我也有些时日没去表舅那里了,听说最近表舅妈身子不适,我不如去请安看望看望,也表达母亲的关心。”
芩氏听后,笑意这才明朗,点了点头:“难为你记着,你且去吧。”说完,又补充道:“别忘了去问候一下你的表哥曾琼。听说他最近正在准备科举应试,你且去和他聊聊。”
颜兮上次见曾琼已是十几年前,根本不记得他是什么样子了,也本不怎么关心,但母亲这样说了,还是乖乖应了下来。
☆、救人
下人备了马车,颜兮便带了几个侍卫,和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凌冬儿,朱夏儿,一起去了曾府。
马车行到半路,却忽然缓缓停了下来,颜兮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却还不见动弹,便让凌冬儿下车去问。
过了会儿,凌冬儿又重回车上,对颜兮道:“是几个孩儿打闹,欺负一个小叫花子,诸多人在旁围着,这才堵了路。”
颜兮不解问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的堵了这么久?那些围着的人不去帮忙么?”
朱夏儿在旁笑道:“青天白日,哪有那么多人似小姐这样有善心,都不过是在旁边看热闹罢了。别提是帮忙了,他们恐怕反倒希望越闹越好。”
颜兮听后,心里有些愤懑,想来想去就要下车去管,凌冬儿连忙拦着说道:“小姐去不得,小姐身子不比那些市井之辈,人多闲杂,万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朱夏儿却对凌冬儿说:“依小姐的性子,你让她坐在这儿等着别人欺侮完人再走,也不一定能做到呢。”说完,嘻嘻笑了笑,又说:“小姐就是侠义热骨,况且她也未见过这些阵仗,去瞧瞧也无妨,徒增个热闹罢了。况且不也还有你我在旁边护着呢吗。”
凌冬儿嗔怪道:“小姐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跟着凑来,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人说闹功夫,马车前面围着的人不见少,反而又更热闹了些,时不时又有叫好之声,像是那小叫花子正奋力反抗着。
颜兮更坐不住了,也不再听劝,便拉了两人下了车。吩咐侍卫在此等候,自己携着两个丫鬟前去瞧瞧。
前方人头攒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也看不到,三个小姑娘在外面挤了半天也挤不进去。
颜兮四处看了看,便见旁边有一处酒楼,二楼之上正有阳台,便携着二人跑了上去。
一上阳台,果然居高临下地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便见五个布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的十五上下的年纪,正围着一个满脸血迹,衣着破烂的小叫花拳打脚踢,周围之人倒是在旁边为小叫花加油鼓气者多,却无一上前阻拦。
那小叫花满脸鲜血,又粘了许多泥土,脏得看不出样子,只是身子瘦小,看身形也就十三四岁。
朱夏儿给颜兮搬了张椅子来坐,在一旁说道:“这小叫花子倒也倔强,怎么都不护着自己,一个劲儿只想去打那几个人?”
只见小叫花虽然已是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紧咬牙关,面对五人合围的拳打脚踢,也不防挡,就是迎着上去扑倒其中一个一拳一拳地打。如此一来,那五个孩子虽是年纪大,人又多,却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颜兮皱着眉头,心下暗暗为小叫花担忧,无奈自己却又不能上前拉架,正想招呼远处的孔叔来帮忙,便见远处有一群带刀捕快赶了过来,冲进了人群,这才把六人分开。
为首的捕头厉声问道:“京城之中,王城脚下,你们竟敢聚众打架斗殴!说,是谁先惹起来的?”
那几个布衣少年立刻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地哀嚎叫着说道:“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钱袋,我们好生让他还给我们,他却上来就出手伤人。捕头大人,您瞧,我现在胳膊还流着血呢。”
捕头听后,对小叫花问道:“你叫什么?为何偷人钱袋?”
那小叫花面上花脸猫一样,泥血混杂,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少年,却并未做声。
捕头见他竟敢不答,也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便要打他,颜兮见状,忙二楼喊道:“快住手!不要动他!”
这一声叫喊,其实颜兮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仗着年少,一时血涌,竟已开口阻拦。喊完之后,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自己千金之躯,却在街上大声呼喊,毫无体统可言。若被父母知道了,定又要训她一顿的。
那小叫花亦抬着眸子面无表情地看她。
凌冬儿在后面也拉住颜兮,小声道:“小姐!不可在外惹是生非!”
可话已说了,覆水难收,底下所有人都看到她了。
捕头扬头打量,见这少女衣着不俗,身后又跟着两个丫鬟,必不是一般身份,因此一时也不敢无礼,便道:“敢问小姐何人?为何要管他的事?”
既已被问了,颜兮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事管下去了。便咳嗽一声,也不忙着回答,抬手招呼不远处候在自己马车前的侍卫孔冯贺。
孔冯贺跟随颜兮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此时的意思,便上前在捕头旁耳语两声,报得却并不是翰林院学士府上的小姐,而是国子监祭酒吉方的名号。
吉方与从彭礼是多年好友,为人洒脱热诚,也是看着颜兮从小长到大的。颜兮小时候有一次闯了祸打破了芩氏珍爱的汉白玉翡翠,正巧吉方在旁,就笑呵呵地把事自己揽了下来,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破的,让从彭礼莫要怪责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