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六宫-第6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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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却越是让人觉得提不起气来,无法做到一点都不心软怜悯。
墩儿则是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杨云溪,深吸一口气,鼻头微微发红,眼角还有一点残留的泪水:“母后,若是母妃出宫嫁人了,我……我还能再见她吗?”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掏出帕子来替墩儿擦了擦眼泪,而后才又慢慢悠悠的道:“若是不能,你是不是就不愿你母妃出宫嫁人了?”
墩儿一怔,愣愣的看着杨云溪,倒似乎是完全就不能够明白为什么杨云溪会忽然这么问。又或者,是觉得这个时候杨云溪怎的不答应他的要求,而是这么问?
然而即便是沉默得有些难堪,杨云溪却还是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等着墩儿的回答罢了。
章节目录 1168。第1168章 不同
杨云溪等着墩儿的回答。
墩儿最终还是只能答话:“是。我舍不得我母后。”说着说着,眼圈儿倒是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这一刻,他倒是再没有半点的太子样,可怜巴巴又委屈的样子,在那一瞬间仿佛和多年之前的那个小可怜重叠在了一处,直让人心软。
墩儿伸出手指攥紧了杨云溪的袖子,带着一点哀求和服软:“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我——”
杨云溪看着墩儿,而后便是叹了一口气,阻拦了墩儿继续说下去:“墩儿。并非如此。”
墩儿住了口,眼睛通红的看着杨云溪,巴巴的等着下文。
最后杨云溪便是继续说道:“此事儿并非是你愿意与否,便是可以决定的。即便是你母妃不出宫嫁人,就留在宫中。你比我更清楚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墩儿,我能体谅你舍不得你母妃的心情,但是……你这般威胁我,你觉得应该有用么?”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杨云溪甚至朝着墩儿微微一笑。
墩儿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杨云溪的注视,然后便是抿着唇角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觉得自己都被看穿了,浑身上下都是不自在和别扭,仿佛坐在了针毡上。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虽然用上了“威胁”这个词,可是杨云溪的语气到底还是好的。并没有什么不痛快或是责问的意思,也不过就像是闲聊一般。
也就是这般,墩儿好歹才忍住了,没起身仓忙告退,强忍着不自在的坐着继续等着。
“你这般与我说,是因为齐悬与你说,这般与我说了之后,我必会心软,然后答应你和你母妃常见面是么?”杨云溪摸了摸墩儿的耳朵,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可是你想过不曾,若我对你心生怨憎,我又为何要心软?齐悬只怕还与你说,将你母妃送出宫去,是为了让我将你养在名下,可是这样?若是为了你和我更亲近,我必也会拦着你,不让你和你母妃见面吧?”
杨云溪这一句句话……全都说中了。
一时之间墩儿顿时就有点儿不知该做什么了。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脸上也是写着慌乱两个字。最后他才又想起来要说话,“老师没有——”
不过这句话在对上了杨云溪的目光之后,却是自动的消了音。杨云溪的目光分明就是已经洞悉一切,所以那等撒谎遮掩的话,怎么也是出不了口了。
杨云溪看着墩儿讷讷的样子,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说中了:“墩儿,我今儿便是明白告诉你一句——纵然我不养你,不教你,你以后就算做了皇帝,你是能剥了我太后的位置呢,还是可以将我打发去冷宫呢?你若是但凡有半点对我不好,天底下的人,都容不得你。而我还有一个法子,养好一个人难,养歪一个人容易。不说别的,只说你继续像是之前那样。继续听齐悬的话,你觉得以后你父皇会容忍你吗?你既知宫中那些险恶的手段,那就更该知道,我若用那些手段,你也好,你母妃也好,到底是能不能斗得过我。”
杨云溪这席话委实的不客气,也连半点的遮羞布都没有。赤果果得叫人心惊。
墩儿仿佛呆滞一般看着杨云溪,尚且稚嫩的面容上全是震惊和恐慌。最后,墩儿的牙齿“咯”的一声碰了一下,整个人都是有些颤。最后好半晌才想起来往后缩,似乎是觉得杨云溪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可怕。
杨云溪也不拦着墩儿,只仍是笑道:“你既是已经长大了,也接触到了这些,咱们索性就将话说明白了。让你母妃出宫,虽然有你的干系,但是和你是不是太子,我想不想和你亲近,并无干系。所以,你想见你母妃,倒是也不必这样威胁我,更是不该这样想。我是能做主,也能说上话,但是……墩儿你却是想错了。”
墩儿的嘴张张合合的,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毕竟虽然他成熟些,可是到底也就是个孩子,最多算是个心思成熟些的大孩子。真要和大人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杨云溪这一番话,却是对他冲击大了些。一时之间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杨云溪伸手替墩儿整理了一下腰上的香囊荷包:“这些话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这话你愿意跟你母妃说,你便是跟你母妃说,也不妨事儿。“
送走了墩儿,杨云溪便是微微摇头,唇角一勾却是又露出了几分的冷意来:“幸好倒是没留着齐悬这个祸害。不过,如此倒是也好,太子想明白了,咱们把话也说明白了,倒是以后更好相处些了。”
兰笙却是不乐意:“可是怎的非得主子您来当这个恶人?主子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看看,以后看您还心软不心软。”
杨云溪被兰笙数落了也不在意:“总要有人当恶人的。横竖他们也都觉得我是恶人,索性也就将话挑明白了,你说是不是?”
兰笙轻哼一声:“主子也不觉得烦,我看着都烦。同样是……阿石殿下可是比太子殿下讨人喜欢得多了。”
兰笙自然是想说同样是自己没了娘,被别人养着。可是差距却是如此天差地别的。
杨云溪看了一眼兰笙,语气沉凝了些:“兰笙,慎言。”顿了顿,自己却是又道:“阿石如何和墩儿一样?以后切莫再如此了。阿石知道了,必是要怄气的。”
阿石和墩儿如何一样?墩儿像是一只小狼崽子,喂不熟,也不记恩。可是阿石却像是贴在心口的棉袄,像是加了蜂蜜的水,有暖又甜。叫人恨不得爱到骨子里去。
别说她,就是小虫儿也是偏爱阿石的。也偷偷说更喜欢阿石,不喜欢大哥了。
杨云溪忽然就想阿石了,便是笑道:“走,咱们去看看阿石去。”
阿石正和奶娘玩彩球呢,看见杨云溪也顾不得去捡球了,颠颠儿的就冲过来,抱着杨云溪的腿就喊道:“娘~”
杨云溪蹲下去抱住了阿石,一口亲在阿石脸蛋上:“阿石今儿乖不乖?”
章节目录 1169。第1169章 可笑
杨云溪带着阿石又去看了看阿木和阿芥,阿石倒是喜欢他们,巴巴的看着,老去逗阿芥。跟阿芥和阿木咿咿呀呀的说话。
杨云溪在一旁看着,倒是只觉得心里都快软成了一汪春水。
而这头杨云溪心情慢慢好了,那头墩儿却是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徐熏看着墩儿这般,自是惊讶心疼,忙追问道:“这是怎么了?”
墩儿呆愣愣的抬头看着徐熏,那副样子倒像是失了魂。最后他只摇摇头:“就是累着了,母妃我没事儿的。”
徐熏自是不信,可是墩儿一贯有主见,此时说起着倒是也不打算在说话,只道:“我去歇一歇。”
徐熏也就无可奈何了。最后她便是只得柔声道:“既墩儿是累了,那便去歇着吧。”
墩儿躺在床上,却是背过身子去,努力的将自己团成了一团,不让徐熏看见自己的脸。
徐熏看着墩儿这样,心中又疼又怒,到底又是压下去,末了又柔声笑道:“母妃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甜皮酒酿鸭,你睡觉起来之后便是能吃上了。”
墩儿闷声应了,却是再无声息。
徐熏悄悄退了出去,登时脸上就拉了下来,说不出的难看。随即她转头问跟着墩儿的宫人:“这是怎么了?太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了?”
宫人自然是不敢瞒着,又为了脱开自己的责任,便是又只将责任往杨云溪身上推:“奴婢等也不知。从宫外回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谁知道去见了皇后娘娘之后,出来便是成了这样,当时我等也未在跟前服侍,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徐熏微微眯起眼来:“这么说来,一切症结都是在皇后娘娘那儿了?”
顿了顿,徐熏便是又道:“那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罢。”
徐熏这一去,自然是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所以杨云溪听说徐熏前来请安的时候,倒是忍不住笑了:“她这是来质问我的了?既然是这样,就见一见吧。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如何。”
阿石还在呢,听了这话倒是攥紧了杨云溪的裙子,小脸上竟是浮出了几分担忧来。
杨云溪看着阿石这样,自是爱得不行,用力亲了阿石一口,不由笑道:“放心罢,阿石去吃几块点心,让乳母给你讲个故事,娘就回来了。”
阿石这才跟着乳母走了,瞧着倒是也有几分不情愿,不过却还是乖乖的听话罢了。这样的小模样越发叫人心疼得紧。
杨云溪笑着跟兰笙道:“得亏不是个姑娘,不然还不知道我要忍不住娇宠成什么样呢。”
“主子连小虫儿都不宠着,这会子倒是说这话。”兰笙倒是不信,只是白了杨云溪一眼。一面又利索的将茶换了下去,重新捧了新的上来。
杨云溪自己被这么一说,倒是也有些讪讪了:“这话说得倒是昧良心了。皇上已是够娇宠了,你说说,若是我再娇宠着,那以后还不定要成了什么样儿呢。”
“所以主子就不是宠着孩子的人。”兰笙只是闷笑。
正说着,徐熏便是进来了。
“皇后娘娘。”徐熏恭恭敬敬的请了安,而后便是笑着坐下了,最后便是又道:“刚才墩儿回去之后,心情便是一直很是低落。最后便是睡下了。我问宫人,宫人也是说不出来。所以——“
”所以你便是来问我了。”杨云溪轻笑一声,如此接了一句。
徐熏没接话,只是冲着杨云溪微微一笑,最后忽然将话题转开了:“说起来,却也不知娘娘是否还记得当年墩儿才这么一点点的大的时候,娘娘将他交给了我。”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自是记得的。”
“所以我想着,皇后娘娘必也是心疼墩儿的。对么?”徐熏这话不管如何听,都是透着一股子的意味深长。
杨云溪挑眉,点了点桌面:“听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你像是在说我不疼墩儿了。我竟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不如惠妃与我说说,怎的才算心疼墩儿?”
杨云溪这样反问徐熏,徐熏便是微微笑了一笑:“我并无这样的意思,不过是想问问娘娘,到底墩儿是怎么了?竟是低落成了这样。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哪里就至于这样了呢?”
“这么说来,惠妃这是在质问我了。”杨云溪叹了一口气,最后便是笑了:“我竟是不知,原来这件事情倒是赖我了。惠妃来说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了?“
徐熏心头一阵烦躁,当即便是忍不住道:“娘娘又何必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