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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部分

冠盖六宫-第573部分

小说: 冠盖六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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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昭平公主:“幸好阿姐此时不在京中,倒是听不见这些流言蜚语。”

    朱礼摇摇头,最终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离了京城,也不见得就是不会知道这些,也不见得就听不见了。”

    杨云溪默然了片刻,倒是忘记了昭平公主并不是普通的女子,就算此时昭平公主不在京城,可是想必也会叫人时刻留意着京城这边的局势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们却也是无能为力,最终承受的,还是昭平公主和薛治。

    “路是自己选的,阿姐总能坚持住的。”朱礼见杨云溪的神色那般,便是如此的说了一句话。他是再了解不过自己这个姐姐的,当初她喜欢林萧彦的时候,多少人阻拦着?可是她却也是咬牙一直坚持,最终到底之年成真。而如今,既是她自己选择的薛治,那必然她也是思虑过前因后果的。

    杨云溪知道朱礼这是在宽慰自己,当下笑了笑,却是又心疼他还病着,当下拍了他一下,埋怨道:“你就不能好好歇着,不是说头疼?”

    朱礼见杨云溪恼了,倒是不敢再折腾,忙合上眼睛轻笑:“你来替我揉一揉头罢?多少能好受些。”

    杨云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到底还是应了这事儿——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其实左手使不出多少力,揉也没多少效果的。若真要替朱礼揉头缓解疼痛,倒是该叫宫人或是医女来,不过现在么……她却是有些舍不得结束此时他们之间这种温存的气氛。

    杨云溪将手指在炭盆边上烤了烤,待到热了起来,这才上前去替朱礼揉头。

    朱礼倒是个会享受的,当下便是将她的腿当成了枕头,一面享受着她的揉捏,一面更是惬意的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气息。熟悉的,让人安心和舒服的气息。他就这么闭着眼睛,不大一会儿倒是安然的睡了过去。

    杨云溪替他揉捏了一会儿,一低头发现他似已经睡得熟了,当下倒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神。有些心疼的看着朱礼眉眼之间的淡淡倦色,她也不舍得停手,便是一直那般有一搭子没一搭子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眼睛却是一直忍不住的看着朱礼,半点也是舍不得挪开。

    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一直这般的看着朱礼,一直一直,直到发白齿摇,直到一睡不起那一日。

    只是越是看,她就越是慌,越是想着朱礼体内的蛊毒。而心里,也越是难受发酸。甚至到了最后,她连眼眶都是有些酸涩了。而她觉出自己不对劲儿的时候,便是忙吸了吸鼻子,又使劲的眨了眨眼,想将已经泛出来的水雾眨回去。

    不过谁知道就是这么一点儿动静,却是也已经是让朱礼猛然就惊醒了过来。也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是眼底的迷蒙彻底退去,一下子恢复了清明。看着杨云溪这般样子,倒是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眼圈儿倒是红了。”

    杨云溪自然是不承认。

    朱礼却是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几乎是半强迫的逼着她和他对视。如此对视之下,便是越发的将她微红的眼尾看得清清楚楚的。四目相对,杨云溪同样也是看得见他眼底的怜惜和疑惑。

    她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强行将头扭过去,也不顾下巴是否会被捏疼了:“不过是打了个哈欠,有些困罢了。”

    朱礼及时的收回了力道,并不曾弄疼了她。而后他便是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几分猜测,最后才听他有些平静的问:“困了哪里会如此?你是不是又担心蛊毒的事儿了?”

    杨云溪心头一跳,当下越发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哪里是这个?真是困了。”

    谁知朱礼却是轻笑一声,只是掰过了她的身子,声音轻柔的道:“蛊毒的事儿,你不必担心。你都让刘恩那般行事儿了,若是再拿不到解药,那就真是刘恩无能了。”

    这话吓得杨云溪登时连身子都是僵了,更是连掩饰都顾不得了,当下便是直接的看住了朱礼,连自己声音都是稳不住,尾音微微的有些发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朱礼却也不见生气,只是笑了一笑,而后轻叹一声,似有些无奈和提醒:“别忘了,我却是皇帝。”

    杨云溪便是一下子清醒过来。也猛然的知道了朱礼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作为皇帝,朱礼必然是将身边的情况都掌握在手中的。纵然她们做得再怎么隐蔽,只怕也不容易瞒着朱礼。

    微微有些心虚,她垂下眸子,不甚自在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此事儿?”

    “阿姐决定帮你的时候,我便是知道了。”朱礼轻笑一声,只觉得杨云溪这样的反应甚是有趣,伸手握着她的手慢慢把玩着,而后才又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大胆妄为。阿梓,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难不成真还要开战不成?”

    杨云溪听着朱礼完全就像是开玩笑或是说家常一样的语气,心里却是蓦然一慌,一把抓住朱礼的手,那一刹那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胸腔里又什么被人一把捏住,只要稍微一用力,她便是登时就会身陨。她就这么抓着朱礼,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要耗光:“大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拦住了这件事情?”

    若是朱礼果真拦截了这个消息,那么……

    杨云溪觉得浑身血液都是在这一瞬冻结,她紧紧盯着朱礼,只等着朱礼给她一个回答。而朱礼的这个回答,则是决定了她的所有命运。

章节目录 1056。第1056章 熏心

    杨云溪就这么看着朱礼,浑然不觉自己竟是早已经浑身冰凉了。

    朱礼看着杨云溪这般反应,更是哭笑不得。他伸手捏了一捏杨云溪腰间的软肉,声音却是如水一般温柔:“我到底也是怕死的。所以,非但没拦,反倒是给刘恩的命令里添了几句话。”

    杨云溪一怔:“添了什么话?”只是呼吸之间,她却是觉得温暖一点点的又回来了,胸腔里那个被紧紧拽住的小东西也像是一下子就被放开了,噗噗的重新跳动起来,响亮而又欢快。

    那一种松了一口大气的感觉,仿若是重获新生。

    朱礼将杨云溪的变化看在眼底,心里却是莫名的愉悦——虽说同时也有心疼。

    因了那一点的愉悦,所以他唇角都是忍不住上翘起来几分,丝毫掩饰不住他的欢愉。而后他捏了捏杨云溪:“我说了,要长长久久的陪伴着你,自然也不只是说说而已。我哪里能轻易放弃?你都如此,我难道比你还不如?”

    情绪变化太大,之前压制回去的水汽便是又不知不觉的冒了出来。眼睛一眨,便是啪嗒一声掉下去,落在了朱礼的衣裳上。只是一面哭着,她却是又一面忍不住笑着埋怨朱礼:“可是之前阿姐却是说你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毕竟山高路远,天意不叫这事儿成了,我也没法子不是?”朱礼苦笑一声,有些心疼的替她去擦眼角的泪珠儿:“我是一国之君,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万一。当初若是我能早早的立下太子,你也不必当初那般为难。“

    经过了那么一件事情之后,若是他还不知道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好处,那他也就真愧对自己的龙袍了。

    杨云溪却还是恨恨的掐了一把朱礼,埋怨他道:“可是你也不该瞒着我实情——”

    若不是他瞒着,她又何至于那般担心?而如今话说开了,她更是觉得委屈莫名。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朱礼忙歉然的道歉,又在她耳边说了他的打算和计划,好半晌才算是将杨云溪哄得破涕为笑了。

    不过这也是杨云溪考虑到了朱礼还在头疼,并不想太过折腾,这才放过他了罢了。若不是考虑他身子的情况,她才不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不是么?不过这么说开了,倒是也让她心头压着的那些东西松动了不少,自然也是轻松了不少。

    这般一轻松下来,倒是也就有那么些功夫去在意其他的事儿了。

    立后的日子最终定在了腊月初八。这日既是腊八节,又是腊月里难得的黄道吉日,所以便是定在了这日。当然,也和朱礼的心急有关。在朱礼看来,既是立后的旨意已是下了,那么自然还是越早越好。

    早些将这些繁文缛节也都走个过场,让杨云溪名正言顺的成了皇后,叫人再说不出半点的什么废话来,他心中也就算是安稳了。

    好在好些东西都是准备好了,所以就算定在了腊月初八,也不算慌张。

    日子定下来,自然又是难免被众人一番朝贺。先是翔鸾宫里头的,后是宫里别处的。

    最先来恭贺的,却依旧是秦沁和胡蔓。这二人携手而来,带着许多贺礼,做足了姿态,倒是满宫都知。

    秦沁和胡蔓倒也是真心来贺的。

    不过徐熏……却是多少有些不咸不淡的味道。她本就大病初愈,身上清减了不少,脸上原本的容光也是黯淡了些,不过却是退去了那一点最后的青涩。看似成熟了许多,只是却并不如当初那般好看了。

    至少杨云溪是这般觉得的。而且这样的徐熏,似乎也更是陌生了不少。已和她记忆中的徐熏相去甚远了。

    杨云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过面上却反而是泛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来,语气柔和的关切徐熏的身子:“你的身子如何了?可大好了?墩儿倒是孝顺,每日都过去看你,虽说只能隔着帘子说几句话,可是他那么小,倒是也十分难得了。”

    徐熏恭恭敬敬的,却也是透出一股莫名的疏淡来:“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已是大好了。墩儿的确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竟是一个多余的字也是没有的。

    杨云溪笑了一笑,并不太往心里去,反而是直白的点明的问道:“惠妃如今与我却是彻底疏离了,这般说话语气,倒是叫人无可是从。”

    “娘娘玩笑了。娘娘千金之躯,哪里是臣妾能够亲近的,臣妾对娘娘只有尊敬和恭敬,并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徐熏微微低头,却是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微微一福身的样子,偏生又不似她自己说的那般恭敬。反倒是有点儿随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却也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杨云溪没过多久便是也就叫徐熏回去了。

    这头徐熏一走,她便是笑着对兰笙摇头,轻声道:“到底是变了味儿了。我如今,倒是有些怕她过来了。看着她那般,我心里倒是难受。”彻底撕破脸还好,这般不温不火的,倒是叫人心浮气躁的。

    兰笙也是叹气:“有些人总是记不住恩情的。不然怎么说,记仇容易记恩难?不过如此也好,主子只当是看清楚了有些人的真面目,也不必多想。总好过以后被算计了,反倒是还记着她的好呢。”

    兰笙说这话的时候恨恨的,显然心里也是愤愤不平的。毕竟就算是兰笙,其实也是记得这么些年,杨云溪到底是如何扶持徐熏的。若没有杨云溪的扶持,徐熏能有今日?既不得宠,家中势力也不够强,哪里可能轮得到她养着太子,继而连徐家都是地位上了一层?

    可是徐熏却是怎么做的?

    是个人,也会对徐熏这种行为不齿。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也不过是我自己当初一开始便是做错了罢了。”利益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改变人心的,一时或许不会,可是等到天长日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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