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童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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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按照我说的微微屈膝,膝头要并拢,要缓缓地下去……”
我照作了一边。
“不对,不是这样……毛病出在右脚,您的姿势太僵硬了……”
她又抽了我一下,现在我渐渐能够忍受她小柳鞭的摧残了。
“还是不对!”
她亲自上阵端正了我的上身,很不客气地踢了一下我下面纠缠在一起的双脚。
“请保持好……”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从未教过哪个贵族小姐像你这样粗鲁,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是藏在骨子里的,天性改不了……”
我的心一颤,这不明摆着说我出身不好吗?
她又用脚踢正了我的脚跟,我还沉浸在刚刚那句话带来的自卑和心疼中。一不注意,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还差点将西瑟尔夫人压倒了。她急忙跳开了,扔开我。脸上出现微微愤怒的表情,然而很快,她意识到这个表情会带来她尊贵形象上的小小损伤,于是转为一贯嘲讽的勾起嘴角。
“这也怪不得您,她们毕竟都是出身贵族家庭,父母都是上等人……”
所以,我父母都是下等人。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两张慈祥的脸,他们面对我时,永远都是微笑的。
撑在地面上的双手渐渐抽紧,握成拳。
“她们和您一样血管里流淌着高贵的血统,而我血管里流的不过是泥巴,对吗?”
“……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您这样和我说话,太失礼了!!”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你也只会用礼节压制我啊。
“反正,我身上也没有一处在您的眼里是‘有礼’的,不是吗?”我冷冷地走到门口,拉开门,背对着她说。
门在我身后“啪”的关上了。我慌不折路地向下跑,逃出教室。
原来小牛皮的靴子穿常了也会磨脚啊。我特意“掳”起我的裙摆,跑动。塔楼的旋转楼梯那么长,偏偏过道又那么昏暗。双脚交替的频率不及向下冲的速度,我狠狠摔倒了,幸好双手及时撑住下面的梯阶才不至于皮球一样向下滚。
我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坐在楼梯上。摩擦着膝盖和手掌,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所受的委屈也一拥而上,禁不住又哭了。
我不敢抽泣,只是安静地坐着,感觉眼泪一波一波地滑过面颊,滴落在胸前,晕湿胸前的衣服。
如果我还在家乡唯本,我父母不会让我有这样独自哭泣的机会。
独自哭泣啊……多么的心酸多么的孤独……
突然好想回家,好想回去唯本……
可是那样的话,我答应过爱丽丝要陪伴她的事……
我叹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多么的没出息……也不过就是遭受到了一点点嘲笑而已嘛,至于吗?
虽然在被人轻视,可是在这里,我认识了好多以前根本没有办法认识的“高贵”的人啊。这里我甚至还有我自己的仆人,有好看的衣服穿,可以吃到以前从没有吃过的粉红色鲑鱼……
我父母永远也不用羡慕麦纳特一家了,再也不用看麦纳特们趾高气昂的脸了……
……
如果马上西瑟尔夫人从楼上下来,看见我这样……天啊!我一跃而起,继续向楼下狂奔。
哭泣过后的凌乱泪痕还来不及擦去,我可不想叫暴熊、南瓜或桃子脸先生们看见我现在这个狼狈样子。于是我慌慌张张地见人就躲。也不知道怎么就七拐八拐地到了后院废弃的破牲口房。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哪里,背对我,不知在干吗。
我奇怪地走了过去。
一只很拽的猎鹰
那人抬高手腕,一只黑色的巨鹰乖巧地呆在他的手腕上。透过那人的肩膀,它黑色的小圆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看。
……仿佛有那么一点警告的意味啊……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与之对视了几秒……突然,那只鹰展翅向我扑过来,速度快得向离弦的箭一样!
“啊——”我很没出息地大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半天,我发现那只该死的鹰并没有扑到我身上,反而是它那扑腾翅膀的声音离我好像还有一段距离呢!我鼓起勇气放开紧拥着脑袋的手臂,看见我面前停着一双长头硬皮靴,系着繁复的细牛筋带。我抬头,凡那双平时严肃的绿眼睛正嗪着少有的笑意,盯着我。
他左手手腕处,停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鹰的脚上绑着一根牛皮带,皮带的另一段被牢牢地抓在他手上。难怪刚刚那只鹰没有扑到我呢。
真倒霉,今天怎么连个小畜生都来起欺负我!!
我愤怒地瞪着那只在他手里左顾右盼的鹰,没好气地叫骂道:“什么臭鸟啊,早晚把你做烧烤!”
“扎克可是我们这最凶猛的猎鹰!”
凡说着,那只猎鹰发现了我的注视,回过头来回瞪了我一眼,我立刻丧失了浑身的斗气,软绵绵的松懈了刚刚抽紧的脊背。惊恐地向后让了一点。
凡好笑地摇了摇头,左手将猎鹰向身后移开一些,送到对我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右手伸向我,侧身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站起来吞吞口水,那只鹰依旧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
那家伙干吗对我那么有兴趣啊???纳闷!!
凡拿出一条白白的毛巾给我说:“是不是被西瑟尔夫人骂了?”
“哎?你怎么知道?”难道我脸上有写“刚被骂过”吗?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先把脸上眼泪擦擦干净吧,不然人家还以为是我欺负你的呢!”
“啊!”我急忙从他手里夺过毛巾,胡乱地擦拭着。丢死人了……
凡自顾自地带着猎鹰走到一个木桶旁边,低头找了半天,忽然作恍然大悟状催促到:“快点啊,那是扎克洗澡用的,等着呢……”
……
他感觉到我愤怒目光焦距的灼热,额头渗出汗来……
“不,不好意思,随手拿的……”
……
我站在里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仔细认真地用沾水的湿巾小心翼翼地为那只黑毛猎鹰擦拭着羽毛。
而我,也终于研究出那只猎鹰为什么对我那么有兴趣了——因为大家都是黑色的毛嘛……
原来,它是看见我亲热,才兴奋地扑过来的啊!呵呵。
“扎克……”我走过去,也蹲了下来(不过依旧是扎克的攻击死角):“它真的是猎鹰吗?”
“恩……”
某个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反而是那只大鸟不满地拍大了一下巨大的翅膀,仿佛在抗议我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这样一来,它翅膀上的脏水可就有去处喽。
凡一边将身体后倾躲开脏水的攻击,一边安抚着猎鹰的情绪。
“别在这胡说了好吗?扎克可以听的懂你的意思的!”
“吓……”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它:“不可能吧?”
“是真的,”凡继续着他的工作:“鹰,也是有灵性的……”
“少糊弄人了……”我扭头盯着他,正要反驳,却被他此时的表情震惊了。我从没有离他这样近地凝视过他,他嘴角嗪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我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睛盯着手中的扎克,并没有看向我,但我仍可以感受到他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温暖和轻松……好像我认识他以来,所见到过的他都是肩负重任而小心谨慎,既敏感又危险。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无所畏惧地微笑着……
好喜欢他像这样微笑啊,不再坚持那拒人千里之外的严肃和冷酷。
好像,我和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自然地相处过吧……
一只很拽的猎鹰
他看我半天没说话,扭头看向我:“怎么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警惕和疑惑,一如往常,让我以为,刚刚的那个表情,仅是我的错觉。
“没,没什么……”我低下头,努力地掩饰偷看被发现的尴尬:“对了……想不到了不起的鲁克莎尔伯爵也要亲自给畜生洗澡啊……”
扎克不干了,委屈地瞪着我,拼命地扑腾翅膀,以示抗议!
“莎丽文小姐……”
凡无奈地拖长了尾音叫我:“如果,你不想我们也同时洗一个澡……”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举手投降:“我怕了它了,这么小气……我只是奇怪,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指使别人吗?干吗不叫别人洗?”
“驯养猎鹰,也是成为骑士必学的科目……亲自为猎鹰洗澡、喂食是为了和它培养感情,也可以增加猎鹰对主人的忠诚度……所以,这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动手。”
“哦~原来如此!……做骑士好像很累哦~”
“做骑士并不累,累的是做骑士助手。”
“恩?”
“每一个骑士在成为骑士之前都会跟着一个前辈学习,并成为他的骑士助手,除了要要跟他学习各种各样骑士课程外,还要承担一定的照养其马匹、为其驯养家畜和承担一定的家务,只有最终能够获得赞同、通过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骑士,举行受封礼……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复杂了……”
凡说着,一边擦干扎克身上的水滴,一边起身,走到一旁的栖杆边站立。
“那你也是给别的骑士做过仆人吗?”我站到他身后,看着他低头摆弄脚下的小木盘。
“我?没有……因为我一出生就顶着鲁克莎尔伯爵的头衔,所以,我不用。”
“顶着伯爵的头衔就不用做苦差了啊……”我突然灵机一动:“凡,西瑟尔夫人是什么爵位?比我高吗?”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注意,作为你的老师,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并给于她极高的敬重!”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那恐怕……”已经得罪她喽。而且,我的这个子爵作的可真够窝囊的。
凡正好手一抬,将扎克送到栖杆上站定,没有听见我的话。
我看他正在倒腾着盘中的大肉块,小心地剔除脂肪,并将大块的瘦肉切割成小块。
“你的礼仪学得怎么样了?”
老大,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正在努力朝淑女的路迈进。”
某人突然沉默了,背对我,双肩可疑地颤抖着。
“这有什么可笑的,连比斯特都说我越来越像一个贵族小姐了!”
“对了,桃子脸克利德是你起的外号吗?”
“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那么爱在别人名字前面加点什么,听说你还叫过鲁胡莱弗南瓜?”
“恩!你不觉得像吗?”我得意地点点头,笑了。
“还听说你的外号叫……木材……恩,是挺像木材的。”他说着,还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
某淑女沉默了一秒钟后,叫道:“扎克,给我啄他!”
一只很拽的猎鹰3
扎克一动不动,纳闷地看着我。
我踢了踢柱子:“快去啊!”
“扎克只听我的话!”
那人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将左手伸在空中,打了三声口哨,两短一长,扎克立马乖乖地展翅飞到他手腕处:“乖孩子。”他一扬手,扎克又乖乖地飞回木杆上。
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切他的肉块去了。
不过是打口哨而已嘛……难不到我!我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左手扬在空中,打三声口哨,两短一长。啊,扎克竟然真的直直地朝我飞过来,眼看就要扑到我的手上了。
凡大概抬头听见翅膀的扑腾声掠过头顶,皮带的末端从他虚握的手中抽离,再看我,还傻傻地微笑着盯着飞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