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不从良-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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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翠看见九娘在做什么,她状似随意,实则将楚王湿润的长发盘成一团卷曲状放在熏笼上。有经验的人应该都能知晓,这种形状烘出来的头发,最后只会变成弯曲状,除非再洗过,才能重新直顺。
九娘想象着楚王满头卷发的模样,笑得有些恶劣,小翠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她就浑然当做没看到。常顺拿来薄绸被为楚王盖上,楚王自躺在九娘腿上后,一直是闭目的状态,像似睡着了又似乎没有睡着。
室中一片静谧,宁静而悠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沉浮。
这种楚王独有的气味,在其沐浴后越发显得明显,九娘嗅了嗅,觉得这个味道并不让她讨厌,要知道她可是从来不喜薰香这一套的。
九娘闲闲的把玩着楚王的头发,楚王的头发长得极好,像似一匹最上等的黑色绸缎,发丝黑亮且纤长,又有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儿家头发的坚韧感。
闭着目的楚王睫毛纤长而卷翘,浓密得像把小刷子,挺直的鼻梁,狭长的目阖着,平日里总是半抿的唇,此时柔和下来,竟有一种光泽的柔润感。九娘一直知晓楚王皮囊很好,此刻近距离的看去更是晃眼。皮肤白皙而富有光泽,就像似最上等的汉白玉石,不同女儿家的娇嫩,多了一种隐藏在深处的坚硬感。
九娘玩了一会儿楚王的头发,便没有再去玩了。她虽是想看楚王满头卷发的场景,却并不打算没事去触怒他。
头发已经烘干了,小翠端走熏笼,常顺递过来一把犀角梳,九娘只能继续任劳任怨的继续给楚王梳发。怕扯疼了他,所以她的动作极轻,幸好楚王发质不错,也没有打结,很快便梳好了。
望着披散了大半张软榻的黑亮长发,九娘摸了又摸,感觉有些爱不释手,不禁捧了一捧起来,磨蹭了几下,又放在鼻下嗅了嗅。嗅完,才发现自己的孟浪之举,她僵着脸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随意,伸手将楚王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好,才打消了心中的窘意。
楚王呼吸平缓,看样子是睡着了,九娘也没敢动,便就着这个姿势靠在墙壁上。小翠怕她这样坐久了会累,在她身后塞了一个软垫子。
温暖、舒适,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别说楚王了,九娘也不禁泛起几分困意来。
她打了一个哈欠,不自觉中也睡着了。
待九娘再度醒来之时,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暖之中,鼻息之前全是那种独有的味道。九娘动了一下,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此时被人抱着,身上盖着柔弱的被褥,整个人被人以一种包围之势的抱着,小小的一方天地,安静而又温暖。九娘抬头看了看,刚好看见正好略带了一些胡渣的下巴和紧闭的双目,鼻尖顶着楚王结实的胸膛上,九娘感觉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她明明是坐着的,怎么就和楚王睡到了一处去?
九娘再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知晓自己是女儿家,哪能就这么和男子睡到一处去,即使什么都没干。她轻微的又动了几下,楚王仍不见动静。
怎么办?她是该继续装睡,还是该出声让他起开?
纠结了好久,九娘决定还是继续装睡吧,一定要睡到楚王起身后离开,她才能醒。
对,就是这样。
九娘再度阖上双目,心中乱乱的,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忽然,她感觉到楚王动了一下,赶忙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来。
身边的人似乎坐了起来,九娘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朦胧间感觉眼前蓦地一暗,有什么东西罩了过来……
粉嫩的樱唇被人含住,九娘大脑顿时炸得一片白。
流氓、登徒子,这是九娘下意识的想法,紧接着她便反应过来这个流氓是楚王。
她这到底算不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她是继续装睡呢还是继续装睡呢还是继续装睡!
九娘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嘤咛了一声,又动了一下,睁开双眼,提醒楚王自己已经醒来,这种不当的行为应该停止。
可楚王却是浑然不知的模样,吻得更深了,甚至侧过身来,将九娘整个人都钳进了怀里,覆于玉颈后大掌微微使力,连躲避的机会都不给她。
九娘这会儿都想哭了,却已是顾不上了,整个人都晕陶陶的,沉沦在一片炽热之中。九娘并不是雏儿,这种事情也不是没经历过,可王四郎待人素来温柔,即使在亲吻之事上也是极为温柔的,哪会像楚王这样如此霸道,恨不得将人整个都吞了进去。
她又急又晕,忍不住便哭了出来,楚王感觉到脸颊沾了湿润,方才身子一僵停了下来。他紧绷着脸看着身下哭得可怜巴巴的人儿,九娘的哭是没有声音的,顶多就是鼻尖有点红。整个小脸儿都是红彤彤的,玉颈也一片嫣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闷的。
楚王清了清喉咙,伸手去抹她脸颊上的泪水,“哭什么。”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惑人的磁性。
她被欺负了,难道还不能哭?!面上却是可怜兮兮的道:“咱们这样是不对的……”说完,还又哽咽了一声。
在楚王的思想里,从来没有什么是对与不对,只有想与不想。可是看着她哭得可怜的模样,想着她还小,都还未及笄,不禁有些心软。
“你以后会是本王的王妃。”
这样就算是解释了?意思就是以后咱们一定会大婚,所以这样也是没什么的?!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啊?!
大齐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大防并不严谨,男女在未婚之间闹出点什么来,只要不是放在明面上来,几乎没有人会说什么。甚至有权势的公主贵女们养几个面首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九娘上辈子便知晓有几个公主的公主府里都养了面首,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来,其实这种事真的算不了什么。
可这也不是他欺负她的理由啊!
“可我现在还不是,咱们还没……”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楚王霸道地打断九娘的话,他自是看出了九娘的不愿,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悦来。他知晓自己这种行举有点不适合,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他本是见她装睡想逗弄一下她,哪知道却弄巧成拙了。他坐直起身,将九娘拉进自己怀里,拇指磨蹭了一下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樱唇,好艰难的才移开视线。
“以后本王会注意的,不准再哭。”
好伐,这就算是道歉了?只是楚王能说出这种类似道歉的话语,已经让九娘十分惊讶了,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从来不知道错为何物。
九娘也不可能紧抓着这点不丢,难不成楚王亲她一下,她还能不依不饶了,只能做得无事样用手去抹脸上的泪水。
室中除了两人,常顺和小翠两个俱都不在,九娘将自己收拾好,便避嫌似的去了榻边坐下,楚王面色僵硬的瞥了她一眼,方出声叫人。
常顺应声走了进来,半垂的眼中隐隐有抹异色,他就在外间候着,自是听见方才室中隐隐传来的女子哭声。这会儿见九娘眼睛红红的模样,面带红霞,往常粉嫩的樱唇此时通红肿胀,他就算是个没根的人,也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
殿下越来越孟浪了,要知道九娘子还未及笄呢。
只是这话常顺却是不敢说的,主子从来有主意,一个奴婢自是不敢质疑的。
室中的气氛十分怪异,连端着水盆进来服侍九娘洗漱的小翠都感觉到了,常顺的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小翠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九娘侧首望了一眼,便看见坐在轮椅中楚王满脸冰寒之色。
即使满脸冰冷,楚王也是极为好看的,缎子似的及腰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以及肩上,其间又有几缕长发微微弯曲,垂了下来,让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魅惑。
九娘不禁忆起方才那会儿两人贴得那么近,他微微有些急促的鼻息炙热而滚烫,喷洒在她脸上颈上,烫得人发懵。九娘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小翠疑惑的瞄了她一眼,赶忙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
九娘埋首在帕子里,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洗漱完,小翠又拿了梳子与九娘梳发,小翠的手巧,不过几下便将九娘的头发弄整齐了。
收拾完,九娘见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便想回安国公府去。
她轻声吩咐小翠去备车,楚王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见此,九娘不禁有些揣揣,她在楚王面前弱势惯了,自是不想惹恼这个大爷,于是便走到楚王身前去,动作小小的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楚王没有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
九娘心里有些发闷,她被他欺负了,他反倒气上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可是两辈子的经验都告诉九娘,跟眼前这个大爷相处是不能讲道理的,只能顺着毛摸。于是她又靠近了一些,在轮椅前蹲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拽了拽楚王的衣袖。
“表哥,我得回家去了,呃,外面天都黑了。”
水漾的大眼满是怯弱之色,楚王又不是瞎子,早就注意到她方才的行举,这会儿心中那股闷气儿也消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本王不喜你哭。”
“以后我再也不哭了。”
她又不是闲的没事找事,眼泪多得没处流,哭是示弱的表现,上辈子哪怕再难,九娘也从来都是眼泪往肚子里吞。这辈子倒是活回去了,甭管是做戏还是其他,九娘突然发现自己在楚王面前哭得次数不少。
好吧,不是不少,是极多。
这种认知让九娘有些震撼,也因此她眼帘下意识的垂了下来,掩住眼中的复杂。
楚王见她不言,只当她是感觉委屈了,想着自己确实有些霸道,便安抚似的顺了顺她脸颊垂着碎发。
“本王让人送你回去,这两日可能会有些忙,过两日再接你过来。”
九娘嗯了一声应下。
不多时,小翠回来禀报外面已经安排好,九娘又和楚王道了声别,方才离去。
雨已经停了,马车平缓前行,丝毫不见颠簸。
九娘坐在车中,很是有些沉默。
忽然,她开口道:“小翠,你哭过吗?”
小翠愣了一愣,迟疑道:“自是哭过的,娘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只是有些好奇人哭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小翠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类似回忆的复杂神色,良久良久,才回答:“奴婢出身在一个很贫穷的小山村里,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小时候的记忆是永远都吃不饱肚子……饿狠了,想哭,被冻狠了,也想哭,为了一口吃食,总是在大人面前撒泼哭泣打滚,有时候会得偿所愿,有时候换来的只会是失望……”
“开始懂事后会埋怨家里,为什么家里永远吃不饱穿不暖,每日干不完的活儿,却依旧是那么的穷,感觉天都是黑的。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绝望,却已经体会到绝望的滋味……”小翠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下来,“其实小孩子哪里懂得世上还会有更恐怖的事情,一场大水,爹死了,娘剩了半条命,小三被水冲走了,小四得病也没了,家中只剩下娘大哥和我……”
“……一家三口跟着逃荒的人群往外走,寻找一条活路,没有吃的没有干净的水喝,到处都是痛哭声和嚎号声,每天都有人死去……为了一口吃的,大哥被人打死,娘一口气上不来也死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那会儿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因为哭过太多太多,知道怎么哭也没用,老天不会因为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