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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离无韵-第33部分

小说: 离无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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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回来就好!”鹿郢低声道。兄妹两人双手交握,无语凝噎。
  姬子皙走上前来,看着旁若无人的兄妹俩轻轻咳了一声,“咳咳!”
  鹿郢回过神来,两人彼此打量了一眼,一份莫名的疏离之意在两人间流动。
  姬子皙打破了沉默,笑着向他拱手道:“惊鸿此次只为陪离儿归省而来。太子,你我可否以家礼相称?”
  鹿郢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勉强点了点头:“既如此,妹婿别来无恙否?”
  “惊鸿谢过舅兄,舅兄别来无恙!”子皙以妹婿之礼应道。
  公子廉走上前,看着装模作样的两人暗暗瞥了一下嘴,拱手对姬子皙道:“韩子廉见过南越君,恭喜南越君与王姬喜结连理!”
  姬子皙与无韵听到他的声音,齐齐转过身来对他还礼道:“惊鸿(无韵)见过义兄,多谢义兄!”
  几辆低调的马车驶了过来,鹿郢牵起无韵的手,对姬子皙道:“妹婿,请!”
  姬子皙盯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弯了弯嘴角,拱手道“舅兄请!”
  鹿郢领着两人朝着最前头的一辆黑色马车走来。
  听到外面的话语声,马车内的人“哗”的一声拉开了车门口的帘子,一张泪中带笑的脸探了出来。
  “母后!”无韵惊叫道,疾奔到车前,屈膝跪了下去,刚刚止住的泪珠又顺着面颊滑了下来。
  车内的雅鱼也是泪流满面,她伸出手将无韵扶起,喃喃道:“黑了些,瘦了些,想是漠北风寒。不过我的女儿更美了!阿韵,你可知,自你离开越国,母后盼了你整整两年!”
  无韵抱着她泣道:“母后,是女儿不孝!”
  鹿郢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心中也是涩涩的。他抬手拍了拍雅鱼的肩头:“母后,妹妹远道而归,莫让她哭坏了身子。”他转头向着姬子皙的方向点了点头:“喏,有一个人,母后不是一直想见见?”
  姬子皙走上前来,双膝跪在马车旁,恭声道:“小婿姬子皙见过母后,母后安康!”
  雅鱼放开无韵,用锦帕拭去了眼中的泪水,抬眼看向他,神情忽的一震,暗道:“好样貌!竟与二十多年前的施夷光如此神似。只是他身为男子,情态更为英挺,‘积玉列翠,世无其二’,鹿郢果然没有夸大。
  她看了看无韵,发现一丝红晕正沿着她的耳际,慢慢地在面颊上晕染开来。雅鱼的心中顿时了然,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她对姬子皙笑道:“快快请起,是母后失仪了,子皙莫怪。”
  “小婿不敢!母女连心,久别重逢,乃是喜事,还望母后不要过于伤怀。”
  “好好,母后且听你一言。”她转头对鹿郢道:“太子,招呼众人上车,回宫再叙。”
  “是!”
  马车哒哒的行进在山阴城的驰道上。车内的母女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雅鱼看着无韵身上的紫色披风不禁动容道:“这件衣服可是两年前母后让你哥哥送去的那件?”
  无韵点点头:“这是阿韵最喜欢的一件,一直未曾谢过母后。”
  “这是母后当做的事,何来言谢?莫生分了!”雅鱼佯装怒道,她伸出手,抚着无韵及腰的长发问:“这两年来,姬子皙他,待你可好?”
  无韵点了点头。
  “那为何你二人成亲整整一年,你还梳着未嫁时的发式?”雅鱼抬起手中的青丝疑道。
  看着雅鱼手中的青丝,无韵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起自己下船时过于急切,竟忘了把长发挽起。
  “难道你们至今没有……”雅鱼惊诧道。
  无韵将头低到了胸口。
  雅鱼见她如此羞怯的模样,在马车上也不便细问。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啊!”
  一个时辰后,马车队伍驶进了山阴小城,穿过重兵把守的城门后,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就耸立在眼前。
  姬子皙走在马车上,看着气势恢宏的越王新宫,暗道一声:“两国兵戎相见之日,怕是不远了!”
  马车一直停在了一座秀雅的宫殿前,无韵扶着鹿郢的手下了马车,转头将雅鱼也搀扶了下了。宫殿不大,胜在精致。灰色的瓦当,粉白的山墙,廊柱上饰以玄鸟彩绘。殿门正上方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匾额“漪澜殿”。看到这三个字,无韵刚刚止住的泪珠又滚落了下来。雅鱼拉着她的手进了殿内的院子。虽是初冬,院子中花木扶疏,不见任何凋零之象。看得出修建此殿的人定是为她费尽了心思。
  鹿郢走到她们身侧道:“母后,妹妹与妹婿舟车劳顿,今日且让他们休憩一晚。有什么话可否明日再叙?”
  雅鱼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阿韵,你二人暂且休憩一晚。明日午后,母后派人唤你到母后的凤仪宫坐坐,母后先走了,不需相送。”
  无韵与子皙忙施礼道:“耽凭母后,哥哥(舅兄)安排!”
  天色渐暗,众人自去安顿不提。
  

  ☆、第三十七章  芙蓉镯

  山阴大城的布局与姑苏大城基本一致,只是规模小了一半。主城由阴山大街、丝市街、银子市街三条街道纵横而成。城小人多,更显的“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
  鹿郢领着无韵在大街上逛了一天。两年前,兄妹俩曾一起逛过姑苏大城,所以对山阴城里的景象处处都有熟悉之感,两人如同故地重游一般,兴致盎然。无韵更是对各家屋顶上的瓦当产生了兴趣。
  这些瓦当多数为半瓦当。瓦当多素面,少数饰树木双兽、双目和树木卷草纹,偶见“天齐”瓦当和卷云纹、兽面纹瓦当,远远看上去,古香古色,匠心独运,让人有种回家的归属感。鹿郢见无韵对这些瓦当极其喜爱,便让人细细的描了样子,准备回去烧制一批、好装在漪澜殿外的女墙上。这样,无韵一回来就能看到,想家时也有个念想。
  姬子皙让人也描了一份图样,准备回去装到肖耀殿的山墙上,无韵想家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公子廉陪在他身侧,跟在鹿郢与无韵身后。前面的无韵看景致,姬子皙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无韵。听到他吩咐随从凡是无韵驻足的地方全都画下来,凡是无韵拿起过的小物件全都买下来,连无韵感兴趣的瓦当样子也不放过,全部描绘下来……公子廉暗自感叹:“近水楼台与远在天边,渚宫里那位的心事怕是要成空了。”
  日落西山,游玩了一天的众人回到了王宫。
  因为还没有正式迁都,越王与一干重臣还在会稽城旧都,此处暂时由太子鹿郢理政。雅鱼也是为了迎接无韵而临时赶到这里,后宫事物繁杂,她只能在这呆两日,明日就得回去。
  众人在凤仪殿享用了一顿丰盛而热闹的晚宴后,各自散去。无韵跟着雅鱼去了她的寝殿,姬子皙则被鹿郢请去了东宫书房。
  侍女上了新沏的雅片茶,母女俩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雅鱼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退出了殿外。
  “阿韵,侍女说昨儿个夜里姬子皙睡在了外室的榻上。今日你们出门,母后将芽儿唤来细问才知,你与子皙成亲以来就一直这样分房而睡。你告诉母后,莫非是芽儿手里的那些避子丸让你们有所顾忌?”
  无韵的睫毛颤了颤,放下茶盏,抬起眼睛望着雅鱼道:“母后,这件事暂时与那些药丸无关的。”
  雅鱼奇道:“那是为何?” 
  “是……”无韵嚅嗫着,不知如何对雅鱼说。
  雅鱼见她面有难色,脸色微变,咬了咬牙道:“难道是子皙他、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韵的脸腾的红了:“不是,母后!应当,应当不是的。”
  “岂有此理!我的阿韵倾国倾城,凡是男子莫不想一亲芳泽。怎的他姬子皙竟能坐怀不乱,难道是要为谁守身如玉不成?”雅鱼佯怒道。
  无韵急的站起身走到雅鱼身边,扶着她的肩头说:“母后息怒,此事不怪他,是,是阿韵……”
  雅鱼拉过她的手道:“傻丫头,母后岂能不知这症结是纠结在你这里?那姬子皙从你下船开始,眼睛就钉在了你身上,连你太子哥哥拉你的手,他都是一脸的醋意,偏偏你那个讨嫌的哥哥还要故意气他。芽儿那丫头也说起过,这两年来他对你的诸般包容与忍让。放着这么个美人儿在眼前,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若非用情至深,又怎能如此?”
  “母后……”无韵羞赧的挣开她的手,转身去看妆台上的插得一支棠棣。
  雅鱼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道:“莫怪母后啰嗦,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与你婆母施夷光都没有这份幸运,虽不能说红颜薄命,却也是浑浑噩噩的度日罢了,母后不希望你错过。”说到此处,她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无韵伸出手臂抱住了她:“阿韵知道母后是为了我好。”
  “嗯,知道就好。”雅鱼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既知他对你的心意,却又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傻丫头,须知人心肉长,久等成伤啊!”
  无韵低下头,轻声道:“阿韵知道,只是……”
  雅鱼见她似有难言之隐,心里忽的一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莫非?女儿,莫非你还惦记着楚宫里的那位?”
  无韵蓦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雅鱼的眼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雅鱼觉得握在自己手里的小手突然变得冰凉,她的心也沉了下去,莫非竟是被自己猜中了?
  她拉着无韵的手坐到了窗边的矮榻上,抬手将她头上垂下的一缕散发抿到了耳后。沉声道:“事到如今,母后也不瞒你。将你远嫁和亲去吴国,乃是吴楚两国合纵抗吴的第一步。所以母后在未见你之前,就在心里对你存了一份敬佩和怜惜。后来,陛下欲将你留在宫中,你以心中有人为由,宁肯鱼死网破也不愿相从。母后对你又添了一份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情。母后认你做嫡女,固然有抬高你的身份、便于日后在吴国行事的用意,却也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你这样的一个女儿。”
  “阿韵知道,母后为阿韵缝制的那件紫披风,一针一线都是心血凝结。若无真情,何必如此?”无韵动容道。
  雅鱼点了点头:“我儿果然善解人意。你不必惊讶母后为何会知道你心中之人是谁。你是孤女,自小在苎萝村由简况抚养长大,所见外人有限,又与那人系出同门。母后虽未曾见过他,也知能让我的女儿忍辱负重、委身于人的男子必是当世少有。如若再猜不出来的话,母后也不必再做这后宫之主了。阿韵,母后说的可对?”
  无韵将头轻轻依在雅鱼肩头没有出声。
  雅鱼将她的脸托起,担忧的问道:“乖女儿,你与子皙成亲一年却迟迟不肯圆房,莫非是心中还放不下那个人?”
  无韵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母后,自女儿知道他与姜媛定亲之日起,就明白我与他再无可能。”
  “这却是为何?莫非是怪他太过绝情?”
  “不是的。恰恰相反,正因为女儿知道他对女儿未曾忘情,所以才不想自己成为他们夫妻隔阂的理由、成为别人掣肘他的工具,因此才会接受义兄远嫁的建议。”
  雅鱼听到这句话,心疼的揽住她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可是母后,”她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的落下下来,“此情已还,我与他之间也就不剩什么了!”
  “终究还是怨了!”雅鱼暗叹一声。
  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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