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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阵雨-第35部分

小说: 阵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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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都快两三年没听流行音乐。

  戴着耳机,一连听了十几首,她最后勉勉强强报了首老歌。

  看看时间,四点。她收拾好东西,打算提前下班,去图书馆找孙飞,带他一起去店里吃晚饭。

  然而到了图书馆,她最先看见的却是孙鹏。

  整个馆就他一个人,安然地坐在角落里,静静在灯光下看着书,手上驾着一支笔。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安静看了会儿,她径直走过去,在他抬起头来的目光中,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把包轻轻搁在桌面。

  书被阖上,推到一边。

  她扫一眼,《市场营销学》。

  “看得进去?”她问。

  “还好。”

  她点点头,“几点过来的?”

  “三点多,”迟疑了下,孙鹏说,“我问了下,我这样的情况,只能先自考大专文凭,全部考完差不多两年。之后才能考本科。”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睛上的伤还没有好,但比起昨天已经消肿,只有眼窝处还有明显的青紫。

  她牵了下嘴角,“好啊。”

  忽然之间,好像一切都变好了。

  滂沱的大雨后,太阳升起,雨水消失,被淹没的道路开始隐隐浮现。

  双手随意地搭在桌上,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忽然都淡淡笑了。

  “陈岩……”孙飞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手上推着装了一摞书的铁车,车子被推得发出吱吱呀呀的吃力声响。

  陈岩偏过头,“孙飞,你可以下班了么?”

  孙飞看看她,又抬头看向挂在顶上的大圆钟,认真地看了好半会儿,“还不行。”

  陈岩笑,“好吧,那你继续忙。”

  晚上一起在店里吃完了饭,孙鹏先送她回去。

  天气冷,他要打车送她,她提议先走一段,消消食。

  华灯初上,穿着臃肿的路人在冷风中行色匆匆,他一路拥着她的肩,走着走着,听见她轻轻哼起了有些熟悉的旋律。

  “唱的什么?”他低头看看她,问的随意。

  陈岩没意识到自己哼了歌,把要上台表演的事跟他说了。

  孙鹏笑笑,“多大的事,不是挺好。”

  “你不懂,我从小就不会唱歌。”

  “刚刚唱的不错。”

  沿途是一排小店,灯光照过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是真的苦恼。

  “打算唱什么?”

  “《奉献》,”她看看他,“听过么?”

  “我们乡下以前搞节目经常放,你们同事喜欢听这个?”

  “顾不上谁喜欢,小时候学的歌,不会忘词。”

  孙鹏看着她笑。

  笑着笑着,在一棵长歪了的行道树下,他忽然停下,收敛住笑意,缓缓亲了下她的额头。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忽略了这个吻,又搂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下午的时候,周思鸿派了一直给他做事的老李来店里找他。

  老李和他有点交情,在店里闲聊了几句,丢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他之前没结的十来天工资。

  走的时候老李拍拍他的肩,说,周总还给你带了句话。

  他说:“人各有命,做人,要学会认命。”

  人各有命。

  他的命是什么?又是谁,决定了他的命?

  一阵寒风平白无故地吹来,街上人都半侧过身体抵挡,街头招牌门楼被刮的框里哐当响。

  孙鹏停下,把陈岩护到怀里。

  风夹着灰扑在身上,脸上,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把她抱紧一些,不让风灌进来。

  风停,她半眯着眼抬头,离开他,整理乱了的发型。

  他松开她,十分自然地搂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什么是命。

  我只知道,一场场风雨中,命运的绳索已将我们捆绑在一起。

  为你,我甘冒一切风险。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把我自己作死。有个情节之前想得很好,写出来谁知道十分做作,恶心死我了,也改死我了。先这样吧。

  ☆、新年

  “长路奉献给远方,

  玫瑰奉献给爱情,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爱人。

  白云奉献给操场,

  江河奉献给海洋,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朋友。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不停地问,

  我不停地找……”

  唱到慢慢扬起的高音部分,破音了。

  璀璨灯光下,对着台下近千名同事,陈岩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近乎空白的大脑,连紧张都没了。

  歌声继续机械地从嘴中出来,只想着这一切怎么还不结束。

  歌在中间过门的时候,随着一阵起哄的掌声,余光里,冯贝贝捧着一束花从舞台一角快速小跑而来。

  花递给她,又抱抱她,贝贝在她耳边说,“爱你爱你,加油……”

  在灯光与乐声的包裹中,原本已浑身麻木的陈岩心头一阵感动,什么还没来得及表达,这人又飞快地跑开了,跟阵风一样。

  一首歌终于唱完,掌声响起,灯光熄灭。短短几分钟,陈岩感觉自己跑了一场马拉松,送了半条命。

  到了熙熙攘攘的后台,贝贝过来,摸了一下她的脸,无声笑起来。

  “第一次看你这样,好好笑。”

  陈岩白着脸,抓住她的一只手,“我手里到现在都是汗。”

  有人在那边喊起来,“第六个节目,宋之风韵,到旁边准备了,下下个就是了,快快快。”

  “我要去候场了,”贝贝看看时间,“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跨年?”

  她的一帮朋友早一个星期就准备好了丰富的跨年活动。

  “不去了,他还在外面等我。”

  冯贝贝歪了下脑袋,笑了下,“那好吧,允许你重色轻友一回。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从小剧场里出来,孙鹏人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空气隐约有吵闹的音乐声,衬得周围很静。

  她的脚步令他回过身来。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问,“是不是唱得太差了?”

  很后悔给他在里面安排了个位子,还不如让他按点在外面等。

  他牵过她的手,一起往台阶下面走,“挺好。”

  “好几个地方都破音了。”

  他没说话,笑看着前路。

  她瞥他一眼。

  走了一段,他说,“我反正挺喜欢听的。就是你这个脸上化的,有点吃不消。”

  后台乱成一团,没卸妆的地方,怕他一个人等得久,她撕了假睫毛,擦了擦嘴唇就出来了。

  “又不是化给你看。”

  他笑,松开她的手,搂住她的肩,让她离自己更近。

  每年跨年的时候,市政府都会在江边集中放烟花,举市欢庆新年的到来。他们在江边的小餐馆里吃了晚饭,坐了会儿就出来等烟花了。

  人们陆续从四处涌来,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也有一家老小都来看热闹的,熙熙攘攘。

  风从江上吹过来,吹不散人们的欢声笑语。

  接近零点的时候,巨大的投影打在最高的建筑上,片刻后,所有人开始跟着大声倒数……5——

  4——

  3——

  2——

  1——

  “砰”地一声,随着第一簇光在黑夜中炸开,天空燃起此起彼伏的五彩焰火。

  冷涩的空气里飘起淡淡的爆竹味,各种欢呼与尖叫,放肆叫嚣的快乐里,所有人在心中暗自许下来年心愿。

  人群里,陈岩靠在孙鹏胸前,被他的双臂轻轻拥着。

  阵阵喧嚣中,他们静静仰视着夜空里的花火,目光深沉。

  如果烟花可以许愿,那我,可不可以在新的一年,贪婪一点?

  我想我的家人,身体健康。

  我想我的朋友,平安幸福。

  她偏过脸看他,他低下头,相视一笑。一闪一闪的光影映照在脸上,眼中是彼此的影子。

  我想和他,有更好的生活。

  成片烟花在天际轰轰然炸开,瞬间明灭的光点融进黑夜,在天地间渗透每一个人的美好祝愿。

  一月底,孙鹏的案子彻底了结,他们请侯律师吃了饭,开始商讨回老家的事情。强子让孙鹏先回去,帮他带5000块钱给他奶奶。强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先后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过日子。每年他奶奶都会去大伯家过年,他和他大伯母处不来,所以也不想回去。

  正好厨师和服务员不走,他打算过年时候留下来守店,趁着其他店关门的档口多赚一笔。到时看情况吧,或者等孙鹏回来再回去一趟。

  陈母知道陈岩要跟着孙鹏回去过年,一开始是用沉默来表示不赞成。临到她要出发了,才嘱咐她多买点东西去,说乡下人会比较在意这些,叫她去了人家家里不要不懂礼貌。

  火车呼啦啦驶过,窗外的风景是冬日下明亮的农田和树木,许多低矮的房子寂然地树立在路边,在窗外一闪而过。

  陈岩正闭目养神,坐在窗口的孙飞突然大叫着站起来,双手像指挥一样摆动,嘴里唱着没有旋律的歌。

  那声音格外响亮,陈岩惊得一睁眼,坐在中间的孙鹏迅速站起来,一边哄着,一边试图控制住他。

  “孙飞,听话……”他按他的手臂和肩膀。

  在乘客扫射而来的目光中,乘务人员也肃穆着一张脸过来了。

  陈岩跟他说明情况,连着说了几个不好意思。

  最后,孙鹏在慌乱中试着从包里拽出一袋薯片,孙飞眼睛一转,真的就安静了下来。

  车厢恢复安静,只剩一些旅客好奇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陈岩和孙鹏都看着孙飞,他也像没事人一样,边吃边看他们。

  陈岩握住孙鹏的手,他看看她,摸摸她的脸,说,“没事,他坐车坐累了。”

  孙鹏家在L市下面的一个小乡村里。4个小时的高铁坐到市里后,还要坐一个小时的大巴。下了大巴,又转坐黑车去村里。

  路很窄,车开在几条田间小道上的时候,陈岩几乎屏住了呼吸。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下了。

  天已经半黑,远处的山峦上能看见晚霞的余晖。

  陈岩在保温杯里倒了杯水给孙飞,看着孙鹏把行李拿下来。两个大箱子,一个大背包,还有一些她买给他父母的礼品。孙飞喝完了水,她又倒了一杯。孙鹏没手了,她喂他喝了。

  三个人拿着东西,沿着小石子路走了一段,十来分钟后,终于到了家。

  孙鹏家比陈岩想象中好很多。

  在来之前,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小栋像模像样的两层小楼,还带一口院子,门前垂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他敲了几下院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来了来了!”

  高高的铁门被打开,女人站在门后面,30来岁的样子,微微有些胖,扎着辫子,紫色的羽绒服上套着护袖。旁边站着个有点害羞的小女孩,看见生人,抱了抱她的腿。

  女人最先看见陈岩,愣了下,直到看见孙鹏,才惊喜地一边叫着一边把门全拉开,朝里喊,“妈,快来快来,大鹏孙飞回来了!”

  孙鹏叫了一声嫂子,低头看看那小女孩,“倩倩,还认得么?”

  小女孩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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