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面宠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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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人,配得到她的爱吗?
她任太监捉住自己,只是经过齐寅身边的时候,轻声一笑,说了一句话。
“皇上想要杖毙奴婢,只不知那刑杖够不够硬呢?”
在座的所有人都没听明白,但齐寅懂了。曾经他数次说要杖责薛千柔,薛千柔便道:“皇上想要杖责臣妾,只不知那刑杖够不够硬呢?”
那本是两人之间调笑的话语,世间决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他迅速转头去看沈意卿,见她脸上带着几分迷茫,显然并不明白“涵姝”这句话中的真意。
如果说“涵姝”身上的其他疑点他都可以放任不追究,那么这本该只有他和沈意卿才知道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而正主却似半点不知,如此诡异,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殿外已经传来宫人行刑的声音。
杖毙一个犯了死罪的宫人本是小事,虽则这个宫人的主子如今盛宠,还一向护犊,然而这次并没有替她求情。九五之尊本该接着决断其他人的命运,刺杀琳夫人的灵犀、失职的沈意卿、需要安抚的琳夫人、不知是否无辜的丹芸……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判决,他却不但没有按常理行事,反而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冲到了殿外——
薛千柔正趴在刑凳上,两个宫人分立两边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脸朝下,被刑凳完全挡住,齐寅看不到她的表情,甚至连呻。吟都听不到——刑杖落到身上的滋味,他从未体验过,但想必是很痛的。
眼看着打了十来杖,她竟一点声响都未发出,只是身体随着刑杖的起落而有小幅度的颤抖。九五之尊突然有种错觉,她已经被打死了,如今躺在刑凳上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这个想法让他恐慌起来,下意识便叫道:“停——”
命令马上就被执行了,行刑的宫人执着刑杖退到了一边。刑凳上的人却依然一动不动。三月初的天气,春寒料峭,行刑前已被剥去了外衣,女人雪白的中衣上透出点点血迹,冷风起,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皇帝身边,他惊恐地倒退了两步。
除了跪着的沈意卿和丹芸,其他人都出来了,灵犀在宫人的牵引下来到齐寅面前,磕头道:“父皇,求你饶了涵姝。”
齐寅猛地被灵犀的声音惊醒,心头那种恐慌却始终挥之不去。
“全部退下!”他吩咐道。
众人不知他意欲何为,但皇帝不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于是知趣地集体行礼告退。琳夫人也被齐寅的脸色吓住,由初雪初雨扶着回了寝殿,靳忠则进殿让沈意卿和丹芸先回去。
于是便只剩下皇帝、靳忠、薛千柔和行刑的宫人。
薛千柔仍然静静地躺在刑凳上,齐寅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可是手竟抖得不可抑制。
心慌得就像要失去至宝一般。
☆、册封
第八十五章:册封
宫人们全部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个着了魔的皇帝,包括靳忠在内。
齐寅在位十年,御前凡是得脸的哪个不知道皇帝的性格?他是个长情的,但绝不沉迷女色,何况眼前的“涵姝”也就比她家主子敏夫人清秀一些,在美女如云的后宫根本毫不起眼,但皇帝却突然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杖毙的命令是他亲口下的,但打了不到二十杖便被他叫停,此时更是一副生怕“涵姝”被打死,根本不敢上前查看的样子。
别说其他宫人,便是从他还是太子时便跟着服侍的靳忠也看不明白。
先是一个敏夫人让皇帝破了许多例,如今又有“涵姝”令到他疯魔,该说听雨轩的风水太好,还是说那里太邪?
敏夫人得宠还有个缘由:本身性格就特别——甭管这性格讨不讨人喜欢吧,反正后宫就她独一份,而且她也为齐寅立下了不少大功,可这“涵姝”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皇帝莫名其妙注意到她,又突然将她发落,之后被她冲撞却没有降罚,如今她教唆公主戕害皇裔,明明皇帝已经下令杖毙,却又似要放过她。
一向自诩最会揣测君心的太监总管,已经完全看不懂皇帝在做什么了。
齐寅站在离刑凳半步远的地方,足足犹豫了半刻钟,才伸手拍了拍薛千柔。
后者毫无反应。
他再犹豫片刻,猛地上前,将她身子扳转。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脸上一滴泪珠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却又似乎没有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气息一滞,下意识便将她抱了起来,后者没有做任何抵抗,连细微的挣扎都没有。他便似中了邪一般,一步一步将她抱回了长青宫。
直到她躺在龙床上,他的精神仍然处于恍惚之中。
“皇上——”靳忠见皇帝始终没有清醒过来,自己再不劝,待会儿太后她老人家得亲自赶来了,到时他们这些御前宫人就惨了,尤其是他这个太监总管,保守估计五十板子……
皇帝没应声,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疑点想不通,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熟悉,而那个与自己无数次肌肤之亲的沈意卿却仿佛陌生人一般呢?
“皇上,您看要不要唤个太医来瞧瞧?”靳忠小声建议道。
不管“涵姝”犯了多大的罪吧,如今人躺在龙床上,这可不是一般宫女能有的待遇,指不定皇帝真就将她看上了眼,什么大罪都能法外开恩赦免了。
什么?皇帝看不上她这样的?人家哪里差了?起码比贤妃强壮,比敏夫人好看吧?咱皇上那审美,看上谁没有可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姑娘受了刑,现在需要治疗,不然要是死在皇帝的床上,估计这长青宫得推倒重建……
“皇上!”他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如此大声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豪爽,生怕皇帝一回过神来,刚才没有用完的刑会接着落到他身上。
皇帝总算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奴才说涵姝姑娘的伤势……是否该请个太医来瞧瞧?”
齐寅立刻望向薛千柔,此时她正背对他躺着,白衣上的血迹比刚才更明显,心中不知怎地竟疼了起来,转头骂靳忠:“还不快去请,凡事都要朕开口,还要你这个太监总管做什么?”
靳忠:“……”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自是没有胆量与皇帝顶嘴,赶紧跑去太医院,唯恐迟了会板子上身。
靳忠走了,皇帝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轻声唤道:“涵姝?”
薛千柔冷声开口:“皇上既要杖毙奴婢,何不给奴婢一个痛快?唤太医给奴婢治伤,是觉得奴婢罪恶滔天,直接杖毙便宜了奴婢?”
整个后宫,敢用这种语气跟皇帝说话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假扮沈意卿的薛千柔,另一个是假扮涵姝的薛千柔。
齐寅立刻想起曾经的甜蜜日子,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三个多月,如今却从涵姝身上找到了。
“你怎知那句话?”他必须搞明白。
薛千柔不回答。尽管沈意卿对待丹芸和灵犀的态度让她不忿,甚至曾想过将事情的真相讲出来,可是她必须遵守猎人守则,不能再去破坏沈意卿的生活。就算没有猎人守则,John临走前也交代过她要帮助沈意卿。
何况,齐寅既然认不出她,还把沈意卿当宝,那大家就江湖不见,这点骄傲她还是有的。
她不回答,齐寅也没办法,一个连生死都不在意的女人,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他便转了话题:“教唆灵犀的到底是谁?”
只要她给他一个答案,不,即便仅仅只是否认自己说过的话,他便能顺势赦免她——他真的无法对这个女人狠心。
问完之后他一直很紧张,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被先帝考问功课,等待先帝的评价一般。
好在,她答了。
“灵犀公主生日宴那日便知道母亲受了刑,何以过了两日才突然去刺杀琳夫人?她一向懂事,从来不主动给母亲招惹任何麻烦,除非母亲授意,否则绝不可能做如此冒险的事,可就凭睿贵人那性子,皇上觉得她会指使女儿去行凶吗?”薛千柔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只是在冷静分析这件事。
她与齐寅之间的感情如何姑且不论,她不能不管灵犀,若是能让齐寅对灵犀多用几分心思,知道她和沈意卿之间并不像表面那么和美,那么灵犀以后的危险便会少一些。
她接着道:“至于丹芸,她有什么理由教唆公主?若说有仇,她与贤妃的仇不是更大一些,为何不教唆公主去刺杀贤妃?”
“那么你自己呢?”
薛千柔的声音总算有了一丝波动:“奴婢已经认了罪,皇上也裁决了。”
“告诉朕不是你。”
薛千柔讥道:“何必呢?皇上需要的不就是一个替罪羔羊吗?不是奴婢,便是丹芸。皇上只需杖毙了奴婢,此事也就了了,护住了自己想要护的人,对后宫和琳夫人也有个交代。至于真相如何,皇上心中应该早就想到了。”
的确是想到了,只是不敢去相信。
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她,他说过会一直相信她、宠爱她。这是他的承诺,他一定要做到。
他重复:“告诉朕不是你。”
薛千柔却不再开口,一直到靳忠带着一名女太医来到,给她看了伤上了药,她都没有再说半个字。
太医走后,靳忠看了看床上的薛千柔,再看了看皇帝,动作重复了三遍,都没能引起皇帝的注意,只得主动开口:“皇上,您看今日之事……”
琳夫人被行刺,总得给个交代吧,可是如今教唆者躺在龙床上,还是被皇帝亲自抱回来的,琳夫人估计要气疯。太后那边若不是因为今日感染风寒,宫人不敢把消息传到她耳中,估计早就过来咆哮了。
“涵姝是无辜的,此事还需彻查。”皇帝说道,“传旨下去,晋琳夫人正一品德妃,灵犀重责二十戒尺,禁足半年,敏夫人教导不善,禁足一月以示警戒。”
“那……”靳忠的眼神瞟到了薛千柔那边。
“涵姝……”齐寅也望了过去,薛千柔仍然背对着他,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册封涵姝从六品美人,封号柔。”
靳忠便明白皇帝的意思了,晋琳夫人为德妃,既是安抚也是威胁,要她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之意。至于册封涵姝,嘿,皇帝看上个宫女不是很正常吗?反正后宫妃嫔那么多,又不缺她一个!
只是这封号有点微妙……
册封的时机更是诡异……
皇帝今日的举动,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君心难测”。
“皇上,那美人主子住哪儿?”既非主位,总得找个地方安置才行,总不可能让她一直住在长青宫。
“是否还有空置的宫殿?”齐寅问。
“有好几处都空着。”靳忠细数,“柔嘉宫、清溪宫、锦灵宫……”
“就柔嘉宫吧,你去安排宫人,等柔美人醒了,便带她过去,她愿意住哪个殿就住哪个殿吧。”
靳忠腹诽,那她要是想住主殿呢?
不过腹诽归腹诽,表面仍恭敬应道:“遵旨。”
他自下去传旨,殿内又剩下齐寅和薛千柔两个人,一时之间静得有些可怕。
薛千柔实在没料到他会突然册封自己。
这次事件虽然齐寅只是禁了沈意卿的足,且只是短短一个月,但后者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输家。
首先不但没有除掉琳夫人的孩子,反而令到后者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