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生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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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是换做九重天一干人等,绝不会觉得悬玠这态度有何不妥之处,他对沥夙向来也是如此,唯独对荒歌,但如今在浣溪眼中看来自是另一番光景。
荒歌把粥拿到悬玠面前,他却一点没有要起来喝的意思,于是问道:“你不喝?我手艺只有这样,不喝也没有了。”
悬玠理所当然的答道:“怎么会,闻着都香,只是我手一动就牵着伤口,不方便。”
荒歌这话听得受用,虽然知道有些恭维的成分,不过想想也是,便走过去拿起碗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悬玠虽然在吃,却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看得荒歌很不自在,最后几口胡塞海塞塞进悬玠嘴里之后就拿着碗出去了。
留下悬玠在身后还在顺着气儿,有些噎着了,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荒歌离去的方向。
沥夙那边其实也称不上有什么麻烦,当时动静也不是很大,只惊来了附近的一些天界守卫,沥夙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可怎么魔界之人一点异动都没有,守卫这么松懈吗?不应该啊!
突地沥夙笑了起来,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一定是莲蔷!这丫头,还颇有些眼力劲儿嘛!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了。
荒歌自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进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在干嘛呢!
悬玠一人躺在床上也是无聊得紧,这歌儿也真是的,还真忍心放他一个人呆着啊,于是就起身打算出去寻她,他当然能动了,这点伤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机会难得!
悬玠刚走出大门,就看见荒歌在门外那株帝女桑下坐着,却背对着他,见她头微微低着,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悬玠也不知怎地,竟生了捉弄她的心思,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背后,本想吓吓她来着,却见她膝上放了一副棋盘,寒白玉做的,极好的质地,却不知作何用处?
就是这一愣神,荒歌就已经发现了他,她还以为他没看见,竟一顺手还把棋盘收进了玲珑袋,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还没说话,就听得叮咚一声响,什么东西掉了。
悬玠向地上看去,是一块玉,很普通的样式,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灵物,但是好像有点熟悉。
荒歌忙弯下腰去捡起来,拍了两下又放回腰间。
悬玠想知道这东西怎么让荒歌还挺宝贝的样子,问道:“这是?”
荒歌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了:“从前在凡世的时候,一位已故友人所赠。”
是了,不就是凌域给她的嘛,他就说怎么看起来怪熟悉的,想不到她还留着,揣摩着问道:“那人对你很重要?”
提到这个话题荒歌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远方,目光有些放空,淡淡说道:“我和他认识不长,但他待我却是极好的,我在凡世生活了二十余年,真心待我好也让我有所牵挂的人不过他和另外一位姑娘罢了,只可惜,他二人都不在了,曾经我还一度以为我命定孤单一世呢。”
悬玠只静静看着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他慢慢会让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会有他相伴,他再不会让她孤单一人。
荒歌静默了许久,似乎收拾好心情,又转过头,对他笑笑说:“诶,其实那人和你还挺像的,身形容貌气度都有些神似。”看悬玠不说话,突然觉得好像是不应该这样说,忙又补充一句:“自然,尘世凡人是比不上你神蕴的,但真的有些像。”
悬玠心想,除了我自己,还有谁会像我啊!不过荒歌还不知道这事儿,算了,多说无益,一说还要解释来龙去脉,况且凡世那次死得有些窝囊了,而且他竟然还没有成功勾搭上荒歌,他觉得有些失败,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荒歌记挂的是他就对了,于是他也就不接这茬儿了,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你适才坐在这里看什么?”既然藏起来不想被他看见,他也不说破,等她自己说吧!
她到底要不要拿出来啊,其实刚才她就在想,什么时候借个什么名头送给他呢?本来起先她觉得送一副棋盘给他,就算谢他前两次相助之义,但是她昨晚那般模样被他看见,今天早上又被大护法这么一说,她还真有点拿不出手,而她此时确实也不能确定自己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而他又是个什么态度。
算了,以后再说吧!岔开话题道:“没什么,诶,你怎么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悬玠奇怪,她怎么不说,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吗?心下越发好奇,于是回道:“小伤而已,一直待在屋里也甚是无聊,歌儿,有没有什么供我打发打发时间的。”假装思索一瞬接着说“你这儿有没有棋?我仿似已有许久没下棋了。”可又害怕这样说太过明显,她会看破他,立马又随便补充了一句“或者什么茶艺,琴和书之类的。”
荒歌默了一瞬,悬玠看她这样,立马有些局促起来,定定看着她,却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与欣喜,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荒歌其实是在想,刚才那段话她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顾一番才发现,歌儿,他什么时候开始也和大护法一样这样唤她了,许是她前些时辰一直想着他的伤,没专注这些,如今反应过来,他这样叫起来,竟别有一番味道,既然她听得惯,那就随他吧!
这棋,就算给,也不能现在给,说道:“我这儿没有棋,估计你得再闷几天了,不过我看这房里好像有一把焦尾琴来着。”她今早无意间看见的,应该是娘亲生前用过的吧!此时正好,给他解解闷儿。
咦,她怎么还不说,难不成这棋别有用途,或者是谁送给她的?舍不得拿出来给他看看,难不成他还会要她的?不过还真有可能,算了,她不想说也不逼她了。
悬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荒歌就拿着琴出来了,她把琴递给他,悬玠也不含糊,长袖一挥,在树下变出一座琴台来,自己也跟着坐下,其实他在漱茗宫根本就不抚琴,琴声太过悠远绵长了,说白了就是太招摇了,不过还好当初在栖梧山那段日子时不时还是要抚琴助兴,这才不会在歌儿面前拆了自己的台。
悬玠抚琴还好,音律节奏倒是都没出差错,只不过着实算不得绕梁三日,不过却是琴如其人,低沉婉转,温和安逸。
荒歌看着眼前这幅情景,突地头一疼,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总也想不起来,再抬头时,只觉得此情此景好似已经看了好久好久。
一曲罢,悬玠起身,走向荒歌,而荒歌却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向琴台走去,坐下便开始弹起琴来,悠扬清越的琴声缓缓从荒歌指间泻出,那琴音之中感觉上是舒缓喜悦的,可却像是荒歌刻意为之,掩盖下的似乎是无尽的寂寥与萧瑟。
悬玠知道了,荒歌善抚琴,抚琴皆由心而发,从前那么多年心底都是这么空荡荡的,琴音述说的自是主人的心境,一时之间怎么可能突然变换得过来。
又是一曲罢,悬玠对她笑笑,似是肯定,似是安抚,荒歌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坐下去弹起琴来了,当时鬼使神差地就过去了,好像很想弹琴给他听一样。
?
☆、第二十四章
? 九重天,芳澜宫。
沥烟斜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听得外面有响动,才微微起身,问道:“怎么样?悬玠上神可收了?”沥烟这么些日子变着法儿寻些玩意儿去送给悬玠,可悬玠却从来不收她的东西,此次她叫碧儿去送,他总不好意思叫一个小小婢女为难吧!
碧儿心下有些畏缩,事儿没办成,而她这主子向来不好惹,指不定一个不高兴就拿她出气呢!吞吞吐吐道:“我去漱茗宫,没有见着悬玠上神的人,他宫内又没个婢女可以询问,于是我就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见悬玠上神。”
沥烟听了这话眯了眯眼睛,悬玠向来不怎么离开漱茗宫的,会去哪儿呢?
却听那碧儿接着说:“可是,可是我回来时经过天麓宫,听那给四殿下洒扫的婢女说四殿下念叨着过两日要去窟回谷,叫她给准备点礼物什么的,说是要去窟回谷接……”
“接什么!少在那里支支吾吾的!”
吓得碧儿忙磕了几个头,颤颤巍巍说道:“接悬玠上神回来!”
沥烟一听这话那还了得,一下站起来,把旁边的果盘也给带翻了,厉吼道:“你说什么!他竟然……”
碧儿见状,说话声音都带了哭腔:“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公主莫要气着了身子。”
沥烟一甩袖子:“你给我滚!”
碧儿如蒙大赦,赶忙跪着退了出去。
沥烟一人在房内发了好一会儿脾气,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气冲冲的向外面走去。
不行,她得去找沥夙探一下口风,为什么悬玠会去了荒歌那狐媚子那处!
却不想在路上竟然碰见了寒涧,沥烟看他那样子,眉头微皱,走路有些急,又好像是从神魔边界而来,虽则战神掌管天界兵将,负责天界安危,可是神魔两界那些破事儿不都是沥夙在管吗!难不成他巡视巡到那边去了?施施然道:“战神,好久不见!只是战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忧虑,却不知为何?”
寒涧和沥烟其实也没什么来往,可上次在凌霄殿,她也算帮了他一把,更何况她也是天界公主,面上便也缓和不少:“也没什么,只有些事想找沥夙殿下和悬玠上神问问罢了。”
昨日夜里他在天界巡视,走到神魔边界周围刚想往回走却忽然感受到一阵晃动,只一瞬便消失了,这块区域向来是沥夙的事儿,他和沥夙一向有些不和,上次在凌霄殿也算是撕破脸面了,他不想多管什么,便回去了。
可今日一早越想越不对,怎么昨夜那事儿还没人报备,就算没什么大事发生,也应该有人来和他说说缘由什么的,奇怪了!于是他便到那处走了一遭。
整个天界兵将大多听他号令,他稍稍一盘问,那些个人也就和盘托出了,原来沥夙和悬玠前两日早就来此了,却不知作甚,昨夜之后,便没见着悬玠,沥夙还封了他们的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不是他昨夜恰巧路过,这事儿恐怕还真没人知道。
他又在回魂林周围查探一番,却被他发现漆庙的魔息竟已消失!难不成悬玠把他灭了?漆庙虽则作恶多端,但是也没有出过这回魂林,没有必要多管!但此番,竟得悬玠出手,为什么?管他的,找他们问问再说吧!却不想在这儿碰见了沥烟。
谁知沥烟一听他这话,立马表情有些不屑,没好气说道:“悬玠上神可不在天界,和咱们月神在一起呢!”
又是荒歌!看来悬玠和荒歌的关系不甚一般哪!但是你以为有悬玠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若你未曾回归,或许我们都可以好好的,但是你回来了,有些事我们是一定会算清楚的,我不放过你,想必你也不会放过我的!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寒涧转眼看看沥烟,他知道,这位公主喜欢悬玠,又骄横跋扈,绝不会让别人拿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可笑!但是,现在看来,很好!
寒涧转过头对她说:“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直接去天帝那儿一趟吧,若是公主无事,随我一同前去也未尝不可。”这件事他还是要禀报一下天帝,若是天帝知道些什么也好,至于这公主嘛,当然是尽力拉拢了。
沥烟点点头:“也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