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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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睁大眼睛,直起身子打量着宋蓁。
陵王府的后院里,慧兰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将一脸焦急的青芷迎了进来。
“青芷姑娘,何事慌张?”慧兰知道,青芷来陵王府,一向都抄近路走后门,而自己住的也离后门进,便每次都顺便帮青芷开门,却不想,今日迎来的竟是一脸惊慌失措的青芷。
“王妃有难了。”青芷咬咬唇,在慧兰耳边低语了一句。慧兰听罢,心下一惊,连忙快步地带着青芷往李修陵的地方而去。
这个时间,李修陵刚好结束了一天的课业,送走宫里的太傅,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快要痊愈的腿,这时,慧兰便带着青芷进了书房。
“陵王爷,青芷求你,救救我家王妃。”青芷上前,不容李修陵说话,握住他的手,潸然泪下。
☆、第五十章
天垠王朝皇宫的地牢,多年来便是用来关押那些罪大恶极,却暂时未被大理寺或宗人府收监的犯人的。
映容进来后,随着狱卒将牢门锁上,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裙,搓了搓手,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走着。天气已暖和,映容来的时候并未着外袍,可地牢温度寒凉,映容待了一会儿,便觉得阴冷得很。可是,谁又能想到,自己就是来走形式参加个赏花宴,结果就成了阶下囚呢。想到这里,映容自嘲地笑了笑,在牢里活动起筋骨来,不让自己受凉。
渐渐地,映容的周身暖和了起来,正要找个干燥的茅草堆坐下时,牢门外一阵响动,随即,秦暮烟走了进来,面寒如霜。
“参见皇后娘娘。”映容向秦暮烟福了福,便低着头不说话。
“四下无人,本宫且问你,今日那诗文,所谓何意?”秦暮烟紧盯着映容,声音里听不出她的情绪。
“皇后娘娘,该说的,映容在宴上都说完了,剩下的,映容无话可说,至于娘娘相信多少,那便不是映容能左右的了。”映容也不畏惧,声音舒缓地开了口。
“璟王妃,如今把你关在这里的是本宫,若是等过几日,大理寺来提人,可就不是单纯关着你这么简单了。”秦暮烟笑笑,继续向映容说道。
大理寺来将犯人提走之前,宫内不可动用私刑,而到了大理寺,犯人要受到的刑,怕是难以想象,就连七尺男儿,都没几个忍得住。秦暮烟这般提点,似乎是在暗示映容,该识点规矩。
“娘娘,你又何必再费口舌。”映容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萧映容,如今璟王领兵在外,皇上也无权过问后宫之事,更何况,此事牵扯到你萧家,所以,你别指望皇上能来救你。有什么话,你最好全都告诉本宫,否则,别怪本宫无情。”秦暮烟上前一步,语气间透出了一丝狠毒。
“娘娘,映容说了,映容现在已无话可说。”映容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淡淡的说。
秦暮烟沉默片刻。随即,她轻轻一笑,转过身去——
“萧映容,你很好。”
说完这句话,秦暮烟走上石阶,向外走去。
“必要的话,用用刑,但万万不可留下伤口。”快走到门口时,秦暮烟对狱卒嘱咐着。
——不许用刑,并不代表不许用看不出痕迹的刑。
陵王府门口,一辆马车出发,向皇宫驶去。
“青芷,别怕,我这就去见三哥。七哥那边,我派人去送信了,你放心。”李修陵抱着哭成泪人的青芷,柔声安慰着。其实,自己也是紧张得很,却不能在青芷面前表露罢了。
青芷也不答话,只是一味地哭着,泪水打湿了李修陵的前襟。
宋蓁回了屋以后,轻轻关上门,调整了呼吸,整了整面色,向屋内走去。
“侧妃这是去哪儿了?”屋内,画梅负手站在屋中央,勾唇浅笑,眼光清冽。
宋蓁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未变色,径直走到茶桌边:“心里闷得慌,出去走了走。”
“画梅劝过侧妃许多次,不必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做。”画梅走到宋蓁身旁,俯视着她。
宋蓁抬眼,对画梅笑笑:“还是瞒不住你,我去找墨言,差他帮我送信给王爷,说肚子里的孩儿和我,都想他。”
画梅也微微一笑:“侧妃真是对王爷情深不悔啊。侧妃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沉了,外出走动什么的,最好让奴婢陪着。”
“知道了,下次我定会唤你。我走累了,扶我去榻上歇会儿吧。”说罢,宋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日渐酸痛的腰肢。
画梅伺候宋蓁躺下后,出了屋,眼光随即阴沉下来。行至王府后院,她一吹口哨,夺命从天而降。
“师兄,去追墨言,往北蛮方向。”画梅低声嘱咐道,随即未作任何停留,离开了后院。
夺命听罢微一点头,也消失在了房檐。
“皇上,陵王爷求见。”大太监徐德海为李修乾添了杯茶,顺便报着。
“告诉他,朕今日政事繁忙,无事便让他退下吧。”李修乾未抬头,依旧批改着奏折。
“我今日还就不走了!”哪知,李修陵不顾一众宫人的阻拦,径自闯了进来。
李修乾叹了口气,放下奏折:“都下去吧。”
“三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奏折?七嫂有难了!”李修陵走到李修乾身旁,一拍桌子,震得李修乾杯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三哥知道,你嚷嚷什么。”李修乾用袖子拭去茶水,将奏折收好。
李修陵气的大吼:“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七嫂被皇后嫂嫂收监在地牢了啊!”
“朕说了,朕知道!李修陵,你这毛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朕今日不愿见你,就是因为你这死都不该的臭脾气!我回头倒要问问司徒太傅,这些日子里,都教了你些什么,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李修乾倏地站起身,厉声说道。
李修陵知道,当李修乾在自己面前开始自称为“朕”的时候,当他开始喊他全名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的生气了。于是,李修陵不敢再放肆,站到御座下方,低头问道:“那皇上打算如何?”
李修乾理了理被李修陵弄得发怒的气息,轻轻开了口:“璟王妃一事,先不说证据与否,映容自己已经承认一切,朕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现在就将她救出来,否则,如何服众?但是,这并不代表,朕会坐视不理。她除了是月儿的妹妹,也是修尧的王妃。”
李修乾走下御座,抚上李修陵的肩头:“小九,三哥托你去办件事,这件事,唯有你能办到,且不许失败,你能做到吗?”
李修陵抬眼,目光里除了惊讶,还有几丝期许。
——冷,直入骨髓的冷。
站在水牢里,映容咬着牙,面色越来越苍白。
狱卒长张黔叹了口气,开了口:“璟王妃,您就开口吧,免得再受这份苦。”
映容却是依然不开口,闭起眼睛,握紧了拳头,试图将寒意从身体里赶出去。
张黔有些不忍心,继续说着:“王妃,奴才们也是奉命办事,您若是招了,咱们万事好商量。”
映容仍是没听见一般,僵直着身体。
张黔终于放弃,摇了摇头,嘱咐着狱卒们:“放冰块吧。”
不知过了多久,映容似乎觉得已经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已经僵麻,甚至麻到已经没有任何感官。映容咬紧了唇。这样也好,不冷了,就抗的过去。平日里看多了那些后宫剧,没想到,自己不是攻于心计,更不是纯真善良,却也遭了这份罪。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有难受的感觉,她找了一处墙壁靠着,水到了胸膛,她无法坐下,便靠在墙角站着。修尧,修尧。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修尧,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可知映容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也在独自奋斗着呢?她抬头,从看着跳跃的烛火。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夜里?你是在行军布阵,还是已进入梦乡?修尧,映容这才发现,映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你。你从前说我倔,说我总是不敢也不善于说那些心里最真的话,修尧,我现在在心里全都默默说给你听。映容想你。
想到此处,映容眼眶一热,眼泪滚落到肮脏的地牢水中,引起涟漪。
突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从映容的小腹处升起。映容一惊,自己竟是这个时候来了月事。然而,随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感从小腹处流淌出来,随着越来越多的空荡感从小腹处传来,映容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两个月没有来过月事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摆在了映容眼前。更多的泪从映容的眼眶流出来,她捂住了嘴,不让哭泣的声音被外面的狱卒听见,却依然无法阻止两腿见血液的流淌。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有的,只是心里那无法言说的凄凉。映容越来越无法抑制住哭泣,最后,她咬住了手臂。她将手探进水里,捂住小腹,似乎想要阻止一切的流失,却更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孩子,是娘笨,是娘没有注意你的到来。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修尧,求求你,原谅我。映容为了救你和萧家,牺牲了我们的孩子,我罪该万死,可我求你,原谅我。
映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靠在墙角,泪流满面。
而就在此刻,遥远的北蛮军营中,深夜,李修尧睡在帐中,突然一阵心悸,随即猛地坐起。片刻后,却又恢复了正常。
李修尧调整了呼吸后,又复躺下。
——容儿,可别是你出了什么事。
李修尧心底透出一丝担忧,叹了一口气后,带着心思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唉……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虐女主
☆、第五十一章
李修乾向李修陵嘱咐好一切后,待李修陵离去,批改好奏折,向芳菲殿而去。
果真如李修乾预料的一样,芳菲殿里,萧映月负手立在窗边,面色紧张。他悄悄屏退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萧映月。萧映月一惊,闻到那熟悉的龙涎香后,随即放松下来。
“陛下都安排好了吗?”
“嗯,小九下午便会出发,至于小七那边,我和小九都分别派人送信过去了,你大可放心。”李修乾将头轻轻搁在萧映月肩上,柔声安慰着她。
“陛下,这怕是最后一次了吧?”萧映月声音中露出疲惫,眼望窗外。
“朕答应你,绝对是最后一次。萧家和朕被秦宋两家压制的日子,马上要到头了。”
郊外,夺命轻手轻脚地追上前面的墨言,手握暗器。
“阁下以为,同样的招式,能伤我两次吗?”前面的墨言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悠闲。
夺命也不再躲,从树上跳下来。
“何以见得我有伤过你?”夺命冷冷地开口,收起了暗器,却将手停在腰间的软剑上。
“在下虽说武功不敢自称有多高,可这对耳朵,还是有点用的。阁下的脚步声,在下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墨言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