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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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却透出了无限的愤怒。
“王霸天,朕问你,何故占山为贼,做尽这烧杀掳掠之事?”李修乾不怒自威地开了口,底下的村民也渐渐平复了骚动,静静地听着。
“呸,老子想干啥,还用不着你皇帝老儿管!”
“用不着!用不着!”
其他山贼也附和着王霸天,一时间,气焰嚣张。
“你们自己称霸王,朕可以不管,可你们抢夺朕的子民的粮食,朕却不能不管!”李修乾的声音更为严厉,扬声说道。
“哈哈哈,你/他/妈还有脸说这话?皇帝,我倒要问问你,六年前迎峦县闹旱灾的时候,你这狗皇帝又在哪里!”王霸天说到激动处,欲站起身,却一把被一旁的御林军摁住,直直地跪了下去。
“王霸天,你何出此言?今日朕倒要和你理论理论,你且细细说来。”李修乾似乎察觉出王霸天所说之事的蹊跷。
“六年前,俺们家里闹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镇上的人,甚至饿死了好些个,可你们朝廷的供粮迟迟不到,最后,我们全镇上下三百多口人,只活下来我们兄弟七十八个!”王霸天的眼中似乎含了泪,声音透出了颤抖,那股挑衅之势也不复存在,“俺爹俺娘,是被活活饿死的啊,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就发誓,以后就算做尽恶事,也要吃饱穿暖,去/他/娘的/狗屁/朝廷!”
王霸天言罢,跪在地上的一众山贼也一个个抽噎了起来,而衙门外观看的村民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主座上的李修乾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开了口:“据朕回忆,当时朕实实在在地派人拨了些粮草过去,而回报的人,也说粮草已经送到。璟王——”
“臣在。”李修尧站起身,向李修乾行了君臣之礼。
“你可还有印象,六年前迎峦县当职的县令是谁?”
“回陛下,事情确实有些遥远,臣印象也不甚深刻。隐约记得,是当朝左司马——刘宪。”
“嗯。回京后,你着手调查此事,定要将其查个水落石出。”李修乾坚定地抬了头,看向李修尧。
“臣遵旨。”李修尧领旨后,回了座。
“王霸天,你敢不敢和朕打个赌?”李修乾站起身,负手走下了主座,一众御林军一下子警戒了起来,生怕这帮山贼再欲伤了圣上。
“什么赌!”王霸天也不服软,抬头问道。
“若事情查明后,证明六年前的粮草未送到你们村民手中是县令之责,而非朕坐视不管,你就领着你的一众兄弟,归了我天垠的御林军。若是确实出自朕的疏忽——朕就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你们磕头陪不是,如何?”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之声四起,连李修尧也在不远处握紧了拳,担忧着李修乾。
“怎么样,赌,还是不赌?”李修乾悠然自得地问道,似乎这赌局的代价就像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容易。
王霸天望向李修乾的目光有片刻凝固,随即,他欲站起身,李修乾示意御林军不用阻拦。
待他站起后,他走近李修乾,抬着下巴说:“皇帝小儿,老子今天佩服你这勇气,够汉子!好!老子答应你!”
“如此,在未查明之前,朕需将你们收押宗人府,你可有怨言?”
“毫无怨言!只不过,皇帝,你若是一日查不出,我们弟兄就要在里头待上一天;一年查不出,难道还待上一年吗!”王霸天眸子一转,随即害怕自己被套进去,连忙语气凶狠地问道。
李修乾沉思片刻后,解下了腰上的玉佩递给王霸天,并说道:“朕答应你,三个月内,定当了结此案,若三月后仍未有结果,朕自然将你们放出来,若朕到了时间仍未放你们,你们就把这块玉佩当做你们的通行证,你们今后无论做什么,朕都袖手不管,如何?”
——三哥,你这是把我卖了啊——李修尧在座位上叹了口气,映容也担忧地看了看他,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无事,三个月,足够了。”虽然怕是要累死累活了。后半句没有说出口,李修尧安慰地反过来握住映容的手,在她耳边说道。
“那咱就一言为定!弟兄们,明儿个跟大哥上京城的牢房住几天去!”王霸天一把夺过玉佩,转头对跪着的一众山贼们说道。
随着王霸天的话,底下的一番山贼也呼喊了起来。
随后,李修乾又回到了主座,一拍惊堂木,严声问道:“王霸天,朕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们这些日子在清水镇的行为,县令可有管过?”
王霸天转过身,语气不再充满憎恨和挑衅:“皇帝,你是个豪爽的人,爷爷我今天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这厮自从收了我一箱珠宝以后,反倒还帮起我们了,我们每个月抢的那些东西,还要分给他一点儿,爷爷我倒也不差他那一口东西,也就分了。”
站在一旁的县令早已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
“皇上,臣……臣罪该万死!”
最后,这场审讯以众山贼被御林军押送回京,县令被革职查办而告终,且,李修乾承诺一众村民,一个月内,新的县令定会上任,这一个月内,朝廷会供奉他们口粮,让他们得以调养。
听了李修乾如此的承诺,村民们再也没有什么怀疑和不信任,纷纷跪了下来,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此,天垠王朝的顺隆皇帝李修乾这轰轰烈烈的剿匪行动,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四十五章
客栈里,李修陵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慧兰在一边同他聊着天。
“慧兰姑娘,说了这么久,都在说我了,你也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李修陵跟慧兰讲述着从小到大他的趣事,逗得慧兰掩嘴直笑,听到李修陵这番话,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随即沉默了下来。
李修陵见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便笑笑说:“哈哈,姑娘不想说咱就不说,我跟你说说我这三年里我在玉顶山修行的事儿吧——”
“公子,没事儿,我跟你说说吧,说出来了……我心里或许能松快些。”
终于,能有一个人倾听慧兰心里的苦,她将这段日子被押上山做压寨夫人的害怕、屈辱全都讲了出来,包括对爹娘和弟弟之死的不甘和伤心,以及对于山贼的仇恨。
说到最后,慧兰已是泣不成声。
李修陵看不过去,身子往慧兰那边移了移:“来,小爷的肩膀借姑娘一靠。”
“谢公子。”慧兰一声一声地抽噎着,肩膀剧烈颤抖,将头轻轻靠在李修陵肩上后,哭泣的声音似乎更大了。
“九公子,您的午膳——”门外,青芷敲了敲门进来,将客栈里准备好的午膳给李修陵送了一份过来,却不巧看见了慧兰靠在李修陵肩膀上的一幕。
李修陵也抬头,一见是青芷,目光瞬间便有些激动:“青芷——”
“九公子慢用,青芷告退。”青芷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让李修陵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低声说完这句话,便迅速关了门,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青芷!”李修陵有些坐不住了,而慧兰也抬起头,渐渐收了泪水,有些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茫然地看着李修陵。
“公子,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李修陵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对慧兰笑笑:“慧兰姑娘,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这个笨蛋。恕在下照顾不周,姑娘,你且在我房里稍作歇息,我先出去了。”
“哎,公子,你的腿——”说罢,李修陵即刻下了床,踩了鞋就开门往屋外走去,也不顾身后慧兰的劝阻。
慧兰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李修陵离开了一会儿后,她也偷偷开了门,向着他离开的方向慢慢走去。
“青芷,你开门啊……青芷丫头……笨丫头……你开门啊你……顾青芷!给我开门!”李修陵站在青芷的房门外,受伤的腿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另一条腿着力,上身整个靠在了青芷紧闭的房门上,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竟是生气地叫了青芷的全名。
而在一楼用着午膳的李修乾一行人,却对李修陵的行为视而不见,了结了一桩案子,众人正悠闲地饮酒吃菜。
“顾青芷!顾青芷!”李修陵越来越频繁地敲着门,最后,青芷终于一把拉开了门,李修陵一个趔趄进了青芷的屋,幸亏两脚用力,才勉强站住了。
“九公子,客栈里这么多人,你想叫所有人都知道这间房里住的客人叫什么吗?”青芷也不去看他,只是声音冷漠地开了口。
“我若不这么指名道姓地叫,你这丫头怕是笨的都不知道我叫的是你吧?”李修陵找了个凳子坐下,抱着臂气冲冲地说。
“九公子,你就这么把房里的慧兰姑娘丢下,怕是要唐突了佳人吧。”青芷依旧不着感情地开着口。
“顾青芷,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七嫂没告诉你吗,慧兰是我从山寨上救下来的村里姑娘!”李修陵见青芷油盐不进,有些恼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九公子,你就看不出来慧兰姑娘对你存的心思吗?”青芷仍未回头,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些委屈。
“那你又可曾知道,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思是什么?”李修陵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青芷愣在了那里,不言不语。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了口。
“奴婢……奴婢不知。”
“丫头,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是在故意疏远我吗?”
“奴婢绝无此意……”
“顾青芷”,李修陵站起身,丝毫不顾腿上的伤,绕到青芷面前,双手握上她的肩,“我李修陵从小到大,只对一位女子倾心,那位女子,此刻就在我眼前。”
青芷抬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微张着嘴,不说话。
李修陵低头叹了口气,轻敲着青芷的脑袋:“笨丫头,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心意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说出来了,你……就不能给我点表示吗?”
“可是……可是你是陵王爷……”
“——青芷,连你也要用这些世俗之事来禁锢自己吗?你只告诉我,这些年来,你……对我,是什么心思?”李修陵弯腰俯下身,真诚地看向青芷的眼睛。
青芷眼神飘忽,轻轻开了口:“九公子,我不知道……”
“你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了,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跑哪去了?”李修陵有些无语,又转念一想,这丫头,这么多年来自己明里暗里暗示过她多少次,她仍是不开窍,现在也不指望她一下子就能发现自己的心。
“九公子,我只知道,那晚你被三爷抱回来,满身是血的时候,我吓哭了,心里难受;看到慧兰姑娘亲近你,我就生气;你三年未归,我……我真的想你。”青芷不知道心里这般酸酸的滋味算什么,只是说道最后,已经快要哭出来,眼神里却是一片迷茫。
李修陵看着心疼,叹了口气,一把将青芷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