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相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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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渺无音讯,子夕每天都在不停歇的寻找中度过。1个多月,一无所获,他唯一能断定的是顾晓黎已经离境了,否则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彻底,那么她能去哪儿?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子夕死死的盯着世界地图,顾晓黎,无论你在哪个角落,我一定会找到你。子夕用力的砸在书桌上,一个精致的红色牛皮盒子哐当落在了地上,各种精致的明信片和书信散落一地,那是雪德每走一处寄给他的。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年开始,一年,两年,三年……有些已经陈旧的发黄,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子夕已经找不到后面几年的了,他也记不清是雪德不再寄给他,还是他没拆封就随手放在哪儿了,这些曾经珍藏的,忽然打开在眼前,子夕竟然觉得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从见到雪德那一天开始,他就不想让自己再提起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也不敢打开这个盒子,就像潘多拉魔盒,他害怕那里会释放出让自己动摇的怪力,他瞒着父母,瞒着雪德,甚至瞒着晓黎。但现时,捡起这些已经染尘的信件,子夕只像是在收拾一段过往零散的友情,那些年的追逐,那些年的执着,已经依稀再无半点涟漪,平静得连他自己也惊讶,赵雪德,我们已然已是过往了。
子夕慢慢的捡起地上的纸片,一张来自希腊圣托里尼的明信片让他心痛的坐在了地上,所有的甜蜜都历历在目,闭上眼似乎都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顾晓黎在怀里的温度,是什么让你这么决绝,甚至都不愿意和我道别?子夕在锥心的痛楚中惊觉的睁开了眼,看着手里和地上的纸片,是因为这些吗?是因为赵雪德吗?“子夕,为什么爱我?”这是顾晓黎唯一一次问这样的问题,因为过去她从来都不在乎,但她却在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夏子夕以后开了口,因为她终究也是一个会计较,会在意的女人。她三番五次欲言又止,旁敲侧击的打听和雪德相关的问题,自己的躲闪和隐瞒已经早就落在了她的眼里。我明白了,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子夕开车飞奔到了父母家里,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只是来求证。夏岳林向他坦白了一切,他猜得没错,在和他去希腊之前晓黎就知道了他和雪德的一切,确信了他对赵雪德的“一往情深”,确信了他能不药而愈,所以她放心的走了。她这么决绝并不是对自己无情,相反她只是太深情以致愿意成全他,成全他的所谓爱情,成全他的所谓前途。和父亲无关,和家境无关,一切都源于她对自己的失望和放弃。子夕失魂落魄的瘫坐在花园里,夏岳林和何亦芬只能选择远远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雪德轻轻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子夕像个无助的孩子,颤抖着告诉她:“原来没有谁有错,错的都是我,她走是因为她放弃了我,我可能永远失去她了。”
子夕痛苦的样子雪德见过,但那样的记忆太久远了,还要追溯到大学时代她果断的拒绝他时,他也难过,也不舍,但这样的绝望和万念俱灰这是第一次,他的眼里似乎看不到一点希望,如此空洞,如此茫然:“子夕,你真的这么爱她吗?或许……”雪德微微顿了几秒,尽管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但她依然想要亲口问问子夕。
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有些话永远深埋在心里,或许才是彼此最好的相处方式,没有等雪德开口,子夕坚定的回答道:“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哪怕机会再渺茫,我这辈子也不会放弃找她。雪德,那天在医院说的话,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并非针对你。”
“我理解。”雪德拍了拍子夕的肩膀回答。
“我们俩……”子夕看着雪德,“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我很珍惜。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只要记住这份友谊就好,其他的都该放下。我很感激在以往的生命里能有机会认识爱情,但我更感激的是能够遇到顾晓黎,让我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爱情,这种感觉是不可磨灭的。”
雪德含着泪听着子夕这番话,一份从小到大的情谊,这些就是过去三十多年他们俩的全部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该再有了。即使爱过她,那也是曾经,他已经彻底放下了,那份爱,有懵懂,有年少无知,有依赖,有习惯,她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如今的夏子夕已经完完全全属于顾晓黎,这份爱的纯粹、执着和坚定,于我,根本无法比拟,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雪德强忍泪水微笑着,一把抱住了子夕,像兄弟,像朋友:“子夕,你真的变得很优秀,我很后悔当初对你say no,不过被你喜欢过,这也足够让我满足。好好爱顾晓黎,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子夕欣慰的拍了拍雪德的背,雪德没有放手,她不想让子夕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子夕,如果你能体会,就该明白此刻我的心痛不会比你少一分,我的后悔也不会比你少一分。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帮你找到顾晓黎。
☆、重逢,物是人非
五年后……
宽敞明亮的房间,颇具设计感的落地玻璃窗彰显着不凡的品味,崭新的几何办公桌上清爽整洁,电脑、电话、文件还有一个相框,碧蓝的大海前,一对甜蜜微笑的小夫妻,好像一切都在昨天。
一位优雅漂亮的女士翩然走近:“子夕,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晚上早点回去。”
“好的。”礼貌的笑容,得体的举止,这是亦林集团新的总经理,夏子夕,还有他的助理,赵雪德,“我收拾一下就走了。”
雪德做了一个ok的手势,出去了。子夕若有所思的拿起桌上的相框,又是1年过去了,你到底在哪里?
子夕回到了爸妈家里,夏岳林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何亦芬忙前忙后的张罗着晚饭,子夕放下公文包就推着爸爸到花园里散步,自然的就像日日发生的事情。3年前,夏岳林因为突发的脑中风一病不起,子夕临危受命接管了公司,结束了他漫无目的的找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顾晓黎,3年来,不管多忙,他总会抽出1个月的时间到处走走。晓黎的老家、读书的地方、喜欢的地方,甚至只要是她提过的地方,总有一处,顾晓黎,你会在那儿,等着我。再过一个月,又到了他休假的时候,每到这时候,雪德都会替他看着公司,让他毫无顾忌的离开,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够帮助他找到顾晓黎的方法,她始终坚持着这样的陪伴,不管别人如何蜚短流长,不管父亲如何疾言厉色,她只想这样陪着他,一直到他们夫妻团聚。
吃过晚饭,照顾夏岳林睡下,子夕开车回到了自己家里,5年来,无论多晚,无论多么疲惫,他都坚持要回到这里。也许是期待着哪一天顾晓黎会突然出现,也许是依然眷恋这里还残存着顾晓黎的气息,这个家一切如旧,连秀秀他也没有遣走,尽管家里已经着实没有多少家务可做,他还是希望她能留下,就好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一天的疲惫让子夕躺在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几乎都不用摸索,熟练的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顾晓黎的结婚戒指,子夕轻轻吻了一下:“晓黎,再过一个月,我又要出发了,这次,我会遇见你吗?”子夕反手从旁边的枕头下拿出了一份看着有些陈旧的文件,是顾晓黎已经签字确认的《离婚协议书》,里面还有一封晓黎的书信。子夕小心翼翼的展开,尽管十分珍惜,但长期的翻阅让页角有些卷皱,他轻轻的把每一个小角都平展开来,然后开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阅读:
子夕:
很抱歉没有勇气当面和你道别,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希望你已经原谅我在你的酒里做了一点手脚。
遇到你,我曾经觉得是一场噩梦,但是这四年来,你对我的所有关心、照顾、体贴和包容,让我明白这其实是我最最幸运的际遇。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始终在我身边,帮我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小到学车做饭,大到妈妈过世,你始终都是我身边最值得依靠的人。所以,不要对我有任何愧疚,更不需要有什么负罪感,跟你结婚,我没有后悔,我收获了很多真实的喜怒哀乐。
和你共同期待一个小生命,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没有之一。尽管最后我们失去了他,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我的偏执和不冷静同样要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你的话,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让你背负了所有的责难和伤心,对不起。
我知道我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没有陪你过完结婚纪念日,就好像我没有勇气当面和你道别一样,既然注定要分开,我实在不想给你留下太多不舍和回忆。我也讨厌自己这么懦弱,但就是这么差劲的我被你足足疼爱了4年,我很知足,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足以弥补任何伤害,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子夕,我的突然离开,也许会让你难过一阵子,但你要快快的恢复过来,不要找我,忘了我。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相遇,4年的时光是对也罢,错也罢,就让它都过去吧,签了离婚协议书,回到你本来的生活轨道,好好的走下去。愿你往后的日子里期望的都实现,得不到的都释怀!
珍重!
顾晓黎
就是这短短的五六百字,子夕几乎已经可以倒背如流,千百次的猜想顾晓黎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完这封信,是否和自己一样每看一次都会有锥心般的不舍和难过。子夕轻轻的把信放在胸口,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他艰难的下床拿出了一片药,5年来这样煎熬的夜实在太多了,多得他已经习惯了目睹这个城市的昼夜交替。
亦林集团经过多年的准备,计划进行港股上市,公司准备聘请几家资质较好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上市前的咨询和审计工作。因为是大事,财务总监特意把几家事务所的资料拿给了子夕,子夕循例翻看着,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一堆如此枯燥的文件中他会看到他期盼已久的名字:顾晓黎,华勤会计师事务所本次的项目负责人,顾晓黎,这三个字让他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心痛难当。是她吗?是我日夜思念的顾晓黎吗?是同名同姓还是……?会这么巧吗?也是一名会计师子夕的脑子在飞速的质疑、开心和自我安慰中交迭着,以致于身旁的财务总监也纳闷一张毫无营养价值的人员配置表怎么会让总经理足足直视了好几分钟。
“夏总,”财务总监终于是忍不住要打断子夕,决定摸摸情况,“这家华勤事务所的总部在香港,在工作交流和沟通上可能不如其他几家更方便更有效率,他们的优势在于……”
“让他们明天过来谈谈吧!”华勤的总部哪怕在北极对夏子夕而言也毫不重要,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见见这位项目负责人。
“您也参加?”财务总监试探着。
“当然。”子夕转头侧目看着他,这一脸的错愕提醒了夏子夕这种举动有多反常,子夕立马正襟危坐,为自己的特别关照搜肠刮肚的找着理由,“这是公司近年的大事,我应该要参与的。除了华勤,让其他几家事务所也都来见面谈谈吧,老板,还有项目负责人。”
“好的!”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谁都希望自己的工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