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祸从何处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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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挑自己喜欢吃的就好,不用太照顾本王。”
“臣怕五爷会拘束,不好意思下筷。”沈玉照从容道,“臣给五爷夹的都是精华,比如这个,就是八宝鸭中肉质最细腻的部分,还有这个,也是最鲜嫩的笋尖,醉仙楼的白灼虾段是一绝,从过油到浇汁全完美得无可挑剔……”
虽说平日里她损起人来也是险逢敌手,但真正能让她兴致大增且口若悬河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牵红线,二是尝美食。
楚文卿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始终停留在她俏丽的面容上,神色平静中略带了几分宠溺,他始终耐心听她讲着,直到见她说累了停下来,这才弯起眉眼举杯示意。
“本王谨以此杯感谢沈大人款待。”
“五爷客气。”
谁知就当俩人差一步碰杯的瞬间,一枚石子凌空袭来,不偏不倚正中楚文卿手中瓷杯,清冽酒水霎时飞溅。
沈玉照脸色一沉,不想抬头望去却发现邻桌都在有说有笑地聊天对酌,谁也不像有偷袭嫌疑的人。
“这种地方也会有刺客?”
“本王倒觉得,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楚文卿丝毫不以为意,换了个杯子给自己重新斟满,“不必理会,如果对方有目的,自会再次挑衅,我们随机应变就好。”
沈玉照点头称是,却怎么琢磨怎么别扭,她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这种预感究竟来源于何处,暂时还不能确定。
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她依然没能安安静静跟楚文卿饮完这杯酒,忽听一阵莺声燕语,随即视线中就出现了两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后者径直走过来坐到了楚文卿旁边。
“这位公子,就是您花重金请我们姐儿俩唱曲啊?”
“……”楚文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他谨慎地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二位姑娘,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
左边那个奇道:“靠窗的白衣客人,没有错啊!”
“公子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定金都交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右边那个笑吟吟摸了一把他的手,眉眼间风骚之气尽显,“放心,我们姐妹俩也算绮罗苑的老人了,规矩都懂,今天保准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绮罗苑……那不是醉仙楼隔壁那家青。楼么?
得亏是楚文卿脾气温和,没有当场发飙,然而沈玉照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了,她直接抄起筷子用力抽在对方手背上:“眼瞎么,看不见这里还坐着个人?这位爷也是你们能随便占便宜的?”
右边女人像被火烫到一样尖叫着缩回手,见皮肤出现了两道清晰红印,顿时怒了:“你是哪里来的母夜叉?抢生意的么!”
沈玉照面无表情回应:“我是这位爷的情感顾问,他说你们认错了就是认错了,再废话别怪我采取非常手段。”
连她的心上人也敢调戏,不想活了?
估计是她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太浓了吧,二女成功被吓到,小心翼翼离开座位,踌躇半晌朝远处一指。
“其实是……是那位客官叫我们来的,他说公子你相中了我们,让我们过来唱曲助兴……”
楚文卿疑惑地转头望去,目光却陡然凝住。
“三哥?”
果然,倚在二楼栏杆上的那个男人一袭青衫,玉冠束发,长相俊美妖孽却又满含着欠扁笑容,不是楚暮辞又是谁?
沈玉照终于清楚自己刚才的不详预感从何而来了,她着实有种掀桌子上前揍人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要在男神面前维护形象,终究是强行忍住了。
这混蛋成天没别的正事可做吗?唯一的乐趣就是整蛊她跟踪她吗?
好好的约会都被搅黄了!
楚暮辞慢悠悠走上前来,挥手示意绮罗苑二女可以离开了,然后煞有介事向楚文卿介绍道:“那里的姑娘们模样都俊得很,五弟有兴趣的话可以常去逛逛,为兄和老板娘相熟,她一定会给你打折的。”
“三哥,还是算了吧……”
“你不喜欢就回头再说。”楚暮辞从善如流,当即挨着沈玉照坐下来,自然得就像受到了邀请一般,半分没有不速之客的自觉性,“咱们仨人也好久没聚了,今日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喝两杯啊?”
沈玉照简直要为他的脸皮厚度拍案叫绝。
“殿下,这顿饭是臣请五爷的,你要吃就得另付费用。”
“你这属于区别对待,太伤本宫的心了。”他举杯挡在脸前,作泫然欲泣状,“说好的替本宫说媒呢?这一转眼就自己寻乐子来了,和别人眉来眼去还喝交杯酒,你挺自在啊?”
“完全不懂殿下你在讲些什么,至于说媒之类的,臣看你也不着急,刚才勾搭小女不也挺欢乐的么。”
楚暮辞认真道:“那是为了帮助五弟,须知他性子太软,得多跟女人接触才能成长。”
“……多谢三哥。”楚文卿这一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尴尬停在半空中,思忖半晌,还是觉得解释一下为好,“三哥,我和沈大人只是街上偶遇,顺便来醉仙楼叙旧而已。”
楚暮辞眉梢一挑:“叙旧?叙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还没来得及谈论太多,就看到三哥你了。”
“听五弟你这意思,好像是在责怪为兄来的不是时候?”
楚文卿最了解自家三哥的脾性,知道对方如果要故意找茬,解释肯定是解释不通的,当即举杯温文尔雅地笑着,意图岔开话题:“能看见三哥我当然高兴,就依三哥之言,大家一起喝酒闲谈也是美事一桩。”
“……”旁边的沈玉照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迎视着楚暮辞似笑非笑的眼神,恨不得把他脑袋按进菜汤里涮一涮以解心头之怒。
这算什么该死的剧情发展?本来是自己和五王爷单独相处的戏码,结果半路杀出个扫把星,一通折腾把氛围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还让同桌对饮,她哪里有心思对饮?!
“沈大人发什么呆呢?有东西不吃,这可不是你风格。”楚暮辞很体贴地把清蒸鳜鱼里的姜片和蒜瓣都挑出来,逐一夹到她碗里,“喏,多吃姜蒜,健脑。”
沈玉照乜他一眼,转而把茶香鸡的鸡屁股夹下来扔给他:“这是补肾的,也很适合殿下你。”
楚暮辞笑道:“看来沈大人不喜欢这些食材,那我们换一种尝尝,什锦鲜汤好像挺不错的……”说完取了汤匙,自己喝了一半之后,极其理所当然地把另一半递到她唇边。
某人瞬间记起那晚丧心病狂的一幕,她别开目光,僵着脸开始给楚文卿夹菜,试图回避这种明目张胆的骚扰。
但很显然,楚暮辞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沈大人又偏心,只知道照顾五弟,明明那晚还与本宫共用汤匙喝粥,亲密非常呢。”
“……”
沈玉照在对面楚文卿惊讶的眼神中,蓦然一掌拍碎了饭桌,她淡定自若地扭头,朝赶过来察看情况的老板抬手示意。
“你们这桌子的质量太差劲了,搞得人很不爽啊。”
目瞪口呆的老板:“……”
怪他咯?
☆、姻缘一线牵
毫无疑问,那顿饭最后以沈玉照故意破坏现场告终,她扔给老板两张银票作为补偿,转过身直接从醉仙楼二楼跳了下去。
当然,她跳下去的瞬间也没忘记保持风度,向意欲阻拦的楚文卿打招呼告了个别。
她打定主意,从此但凡是有楚暮辞出现的地方,自己都绝对不会再逗留半秒,哪怕当时有五王爷在场!
不过想法归想法,注定与现实隔着十万八千里,毕竟她还要与楚暮辞同住一屋檐下。
约会没约好,饭也没吃好,回府还要听某位混蛋太子做思想教育。
“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和父皇保证过,一定尽心解决本宫的终身大事——怎么着,这才几天啊,就去和五弟玩比翼双。飞了?”
“纠正一点,臣当时只是和陛下说试试看,因为臣根本没有把握解决殿下你的终身大事。”沈玉照坐在梨花帽椅里,面无表情剥着橘子,“另外,臣和五爷也是正常会面,没有比翼更没有双。飞,反倒是殿下你自己去绮罗苑找乐子,如此缺少诚意,到底还想不想要段好姻缘了?”
楚暮辞在对面笑眯眯托着腮打量她,眸中光影晶亮:“沈大人一向不善于撒谎,何必强撑着呢?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出你对五弟存有不轨之心,哎,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说媒说久了自己变得更寂寞,这也正常。”
“臣比不了殿下,殿下从来不寂寞,随便勾勾手指都有美人倒贴上来——哦,臣差点忘了,那是得建立在对方不知道殿下身份的前提下,否则很难说她们会不会为了保住身家性命而避殿下如蛇蝎。”
“沈大人总戳本宫软肋,真是不温柔也不可爱。”他表面责备着,脸上却仍是笑得不怀好意,甚至还能抽空调戏几句,“本宫看沈大人在太子府住得也挺好,没少胳膊没少腿的,也许是咱俩八字相合,将来若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太子妃,就拿沈大人充数吧!”
眼前美男如画,若是被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看见了,难免无端生出几分遐想。但可惜搭讪的对象是沈玉照,她认识他十年,早对这张脸习以为常了,只会越看越烦,毫无杀伤力可言。
“麻烦殿下的谈话方式不要这样简单粗暴,八字相合之类纯属胡扯,须知臣可是富贵安乐的命数,不然怎么当执柯女官?”沈玉照将被剥成花瓣状的橘子皮放在桌旁,直接把整个橘子塞进嘴里,而后起身施施然离去,只丢下轻描淡写一句话,“殿下不用操心了,臣明天就着手给你物色太子妃人选,你就老实等着吧。”
楚暮辞注视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俊秀眉眼间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他抚着下巴沉吟半晌,不禁低声自语。
“无论物色到什么样的,都肯定没有沈大人更合心意啊。”
殊不知,作弄某个人作弄久了,也会产生类似“娶她也不错”的奇怪念头。
不过还是暂时别踩那丫头的尾巴比较好,免得她又犯犟脾气,再把太子府拆了就得不偿失了。
有道是,来日方长。
沈玉照果然遵守诺言,翌日清晨就开始出门进行替太子选妃的大计,比任何一次牵红线都更认真负责。
但身为她最忠心也最细心的护卫,江尘敏锐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根据事先拟定的名单来看,她挑的都是大臣家尚未出阁的小姐们,这原本是在情理之中的,然而……
列入名单上的目标对象,貌似不是以脾气火爆著称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就是长相肆无忌惮压根没人敢多看一眼的丑八怪——自家主子确定不是要给太子殿下添堵吗?
“主子,您选中的这几家,好像都太剑走偏锋了些吧……”
“哪里剑走偏锋了?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精挑细选才做出的决定。”沈玉照不紧不慢道,“这些小姐全是精华中的精华,你晓得她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未出嫁么?就是等着这历史性的一天啊,她们是为太子殿下而生的啊。”
请不要一本正经讲些胡话好吗?!
江尘瞬间感觉有点心悸,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勉强平复情绪:“主子,怕就怕太子殿下不答应,毕竟……”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答应的。
沈玉照站在明月茶楼门前抬头望去,这里是她和官家小姐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她静默半晌,很深沉地叹了口气:“尘尘啊,你就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