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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一路飘摇-第8部分

小说: 一路飘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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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想到没有答案也就不了了之,我潜意识也不愿深究,我只想为流浪的心灵找个安定的归宿,我只是想简单的活着。可是那个关于李尔莫的梦却一连几天困扰我,应该在离别前跟他好好谈一谈,不然我还会失眠。
  “尔莫,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吗?”一大早,我便敲开了李尔莫的房门,开门见山,也顾不得其他。
  “什么?”李尔莫显然没听明白,“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
  直视他温柔的眼,我挣扎着该不该怎么早就摊牌,犹豫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吸一口气,说吧!该解决的总是要解决。
  “我说的在一起,”一皱眉,说道,“是指以后,永远在一起!”
  李尔莫如遭电击,傻愣在当场,斯文的脸上竟有些微微红晕,我猜他一定没有料着我会突然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也许无数个夜里他都想过,我又何尝没有思考过,青梅竹马,在所有人眼里俨然已是一对璧人。
  抿了下嘴唇,发出一声轻问,“你说,我们结婚会幸福吗?”是在问李尔莫,也是在问自己。我知道自己对尔莫的感情,他的确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亲密异性,可是这种从小培养的亲密跟爱情是同一回事情吗?
  想了一段时间仍听不见他的答案,是否他也很困惑?转眸看向他,只见他一张脸无比惨淡,我一惊!赶忙走向他。
  “你不要过来!”
  “尔莫?”我欲抓住他的手,才碰到他冰冷的指尖,就被猛力地挥开,李尔莫眼底闪过一丝悔意,依然转过身去。
  该怎么办?他生气了,怎么才能让伤害将至最低!
  “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我沉默地站着,听他述说深藏的情愫,他说他是如何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如何默默关注我,如何守护我。他一定是怀着决裂的心,说这番话的,尔莫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
  他说的话里,有些我一直知道,更多的是不知道。
  “也许,我不是你的幸福……”
  说到后来,语调轻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
  我还是伤着他了,闷闷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打碎一个痴情人多年的期盼,是件很残酷是事情。细细想来,尔莫优点不少,对我也是真心的,只是时间不对,我们相遇的太早,而彼此又太年轻,根本不知道珍惜。
  “乔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会给你安排怎样一个人?你就这样接受一个也许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当丈夫吗?”
  我的确没有想过,现在在国外自由的婚姻也只是处于提倡阶段,更别提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深植几千年的中国。同情艾荣佳的境遇,自己却也逃不掉!我会接受这样的人吗?不会!心底的声音,坚定地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追寻幸福的自由,我想到了故事里的小姐,因为有心,她便有了执着的勇气与力量;我又想到了艾荣佳,因为有心,她便有了隐隐压抑的渴望。不是李尔莫!心底有个轻微声音不停地说,不是李尔莫!不是李尔莫那又会是谁?我悲伤地发现,我的心是空的。
  “尔莫”我上前,将头靠在李尔莫瘦弱但挺直的脊梁上,“对不起,尔莫,我现在太累了,来不及思考太多,我害怕现在错误的决定让彼此遗憾终生!我们太年轻,真的,需要更多时间确定。”
  李尔莫动了动,他正在理解我的话。我不愿彻底撕碎李尔莫,感情的事,想和做往往是不一样的,至少,我没有对他撒谎。
  “我一直想回国,可是上海滩,没让我有安全感,现在晚上都还睡不踏实,这里的灯红酒绿让我觉得陌生的像是在国外。我怀念家里恬静的记忆,我不会和奎恩北上了,我现在想的只是回家。”分开一段时间吧,不知道是谁说过时间是世间最有效的检验剂,我只是希望在我们分开之后的时间内,他能好好认清自己的感情。
  李尔莫转过身来,扶住我的肩,慎重地说道:“我们还有时间经历考验!”我回以笑脸,他接着说:“只要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过头,我就站在你身后。”我从他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明白地写着亲密与爱情是不一样的。
  日子安然一天一天度过,我们没有再出去享受上海滩的花花世界,而是待在瑞亲王府重复在欧洲的单纯生活,我画画的时候,李尔莫会在一旁弹琴,我们会聚在书房里谈论各自阅读的感想。
  艾荣佳都说李尔莫笑得比刚回国的时候多了,腻人得像是要流出蜜来。
  自从那日在李尔莫的房间,我答应一回到北京保证跟他书信往来,李尔莫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坏过,他的快乐是如此简单。
  其实,我回到北京后,寄给李尔莫的信,他一封都没有回。
  老天老是在变脸,冥冥之中,凡事都有个变数,不能绝对!我再一次没有能按照预定的日子离开上海。
  李尔莫急地汗流浃背,他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我那位在教育部任职的父亲,可能有麻烦了。
  我原本正在喝地道的伦敦下午茶,李尔莫罕见地狼狈出现了,正想问他又为什么事儿?他已大力推开我身前小圆桌上的瓶瓶罐罐,粗暴的力道让我整洁的衣服沾上了茶点子。旋即,他摊开当日的报纸,待看清楚上面的头版头条,我震惊地忘了茶点子的事。
  报纸的头版,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
  务望全国工商各界,一律起来设法开国民大会,外争主权,内除国贼!中国存亡,就在此一举!今与全国同胞立两信条,
  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
  国亡了!同胞起来呀!
  ——《北京学界全体宣言》
  “怎么回事?”
  我看见李尔莫紧锁眉头,沉重地说道:“国民政府在巴黎和谈上失败了!”
  倒抽一口冷气,为什么会这样?!战争的结束,人们是那么热诚的想要重建新的世界,怎么就失败了?砸碎可是四万万同胞的心。
  “世界不是该有新的次序吗?”中国是胜利的一方,和谈在我看来不过是胜利一方炫耀的舞台!
  李尔莫冷笑一声,觉得答案荒谬无比,“是有了新次序,不过是把中国排在了末尾!”
  末尾!我怔住神,我需要李尔莫进一步解释。
  他说我们都不关心政事,奎恩不在,就没有人读报了,都不知道前几日北京出了大事情。
  巴黎和谈上,国民政府代表提出:废除帝国主义国家在中国的一切特权,取消‘二十一条’,收回日本在大战时期夺去的德国在山东的特权,美英等国操纵会议,无理拒绝了中国的正义要求。此事一经报道,爱国学生奔走相告,四日,三千多名学生在天安门前集合,游行,一致要求惩办卖国贼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等人,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愤怒的学生点火烧了曹汝霖的住宅,政府派出军队进行镇压,逮捕了许多学生。
  父亲!我担心我那个爱惜学生的父亲,学生受苦,父亲必定于心不忍,一面是北京学界,一面是当局政府,事态若是没处理好,只会使父亲陷入泥潭!
  时间紧迫,我当下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海伦北上。我惶恐不安,事发几日,却没有收到父亲的来电,要么家里是不想让我担心;要么,便是父亲已然出事了,家里乱的顾不上我。越想越急,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我颤抖的双手,完全不能有序地清理好自己的物件,匆忙但还算是顾全礼节地向瑞亲王一家告别,艾荣佳带着管家和李尔莫将我送至码头,硕大的海伦停靠在岸边,等待依依不舍的旅客。
  我几次张嘴又闭上,说不出话,我们都很难过,唯有相顾无言。我这一走,李尔莫也会在次日回湖北。
  真到了该分离的时候,几年相伴的时光结束,让人产生了宴会散场后的落寞以及空虚,不!我不应该这么想,我们会再见面的!宴会也会有重新举办的时刻。只不过,再相聚又不知是那年那月,而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路顺风。”沉默以李尔莫的结语告终。
  看看手表指针,已是整点。我弯身提起随身皮箱,在众人的告别声中,向登船的悬梯走去,海员开始检票。
  黄浦江上的雾气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我一直向前走着,不敢回头,害怕离别的悲伤,离去的人有新的方向,把难过都留给了送别的人。我想起圣弗朗西斯科海岸上挥手的安德鲁、罗琦、威尔,这次轮到尔莫和荣佳,我在心里暗自发誓,下次等我们再相聚时,不再让人只看见我的背影。
  我的这个誓言没有实现,一直到多年后我与李尔莫最后的分别,我留给他的仍旧是背影……

  北京 游子归家

  北京 游子归家
  客轮抵达白河口外,我知道天津卫到了。
  来接我的人现在可能已经在港口等我,这里是北京一切海事活动的门户,规整、平静的码头已远离了当年的风云,其实它跟中国沿海其他港口一样,都是被外国列强用火枪铁炮哄开的国门。
  1858年4月的那一天可能也像今天一样起了风,海浪高高涌起,再重重地拍在沙滩上,留下进攻的痕迹。
  那一天,英法联军的军舰到达天津卫白河口外,几天以后,谭姓长官才率领八千多八旗子弟,仓促赶往大沽口布防。大沽炮台陈旧落后,火炮固定在木架上,无法调节射程。英法联军趁涨潮时发动进攻,清军在大沽炮台射出的炮弹,多数落到敌军后面,这很可笑,敌人就在眼前却打不到。更可笑的在后面,那个迟迟来才的谭姓长官,居然畏敌逃跑了,大沽想不失陷都难。
  这些都是我出生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我去了欧洲,是从外国人那里得知的,英国为“亚罗”号事件,法国为了“马神甫”事件悍然出兵,说是为了讨回公道,其实等我长大了才明白,这原本极小的外交事件引发的战争,真正的原因是出于英法对清政府拒绝修约的愤怒。
  欧洲人有句名言,他们说上帝是公平的,所以,他们在欺负别人后也没有耀武扬威多久,相邻的大陆国家内讧了。
  客轮按时抵达码头,我熟练地随着人流下船上岸,举目眺望,决定暂时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等待。在两辆醒目的美国新款福特车旁边,在人群中,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纽爷爷!
  “纽爷爷!”取下头上的丝巾,奋力舞动,生怕他没看见我,我大步走向他。有多少年没有见着他了?他老人家看上去还是像幼时记忆里般硬朗,不愧是满洲勇敢的布库手(摔跤手)的后人。
  “小姐!安安小姐!”纽爷爷看见了我,原本严谨的脸上,显示出无法掩饰的高兴,“您走慢一点!”他几步赶到我面前,步伐灵活地带着我避开人流。
  我任由他牵着,却坚持自个儿提皮箱,边走边说,“纽爷爷一点儿都没变,还像以前一样身手矫健!”
  纽爷爷笑得开怀,“小姐也没变!”
  是吗?我明明成了大姑娘了。
  “这小嘴还是跟小时候一般甜!”
  呵呵,看来纽爷爷最后还是会被我这张嘴给套住。
  纽爷爷将我带至福特车旁边,车边还站着许多人,都齐齐地望着我。他们是来接我的?这么大的阵势,似乎不是我那个儒雅父亲的做派。正迷惑着,纽爷爷就张口了,“小姐,你看,那是谁接你来了!”
  顺着纽爷爷手指的方向看去,福特车里坐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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