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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一路飘摇-第6部分

小说: 一路飘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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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支我们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曲子——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是李尔莫原来教会我练琴的,当初,我还讨巧地将它的名字改成《献给李尔莫》。
  他止步于门前,没有说话,我朝他一笑,他便走上前来,坐在琴凳的另一头,我们像小时候一样四手联弹,美妙和谐,其实我们都长大了。
  接触深了,我发现瑞亲王府不似外观看上去西化,住在府里的人都是比较保守与传统的,王府里的仆人大多是辛亥革命前的公公和嬷嬷,他们还在称王爷、福晋、格格,以封建王朝尊贵的血统为荣。虽然我和尔莫不以为然,可也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荣佳知道我们的想法,觉得有些讽刺,更多的是无奈。她其实还有个妹妹,打小养在苏州乡下,瑞王爷说是为了让她少沾染洋人的恶习,我听了直想发笑,那你为什么要送你的女儿去留学,习得一身洋人的恶习!
  在和艾荣佳的交谈中,我得知,原来辛亥革命后,瑞王爷没有像其他贵族一般抛弃北京,他曾经维系着王府生计,直到荣耀如梦幻般的“张勋复辟”的彻底失败。瑞亲王像是死了心,举家迁居上海,更将自己的大女儿送往美国留学。艾荣佳回忆往事的时候,已看不出悲伤,只剩心如止水,这里面的不甘和忍耐又岂止是个人的,那是一个家族起伏的命运。
  这瑞亲王将女儿送去异国,不是没有算计的!我想,他既然搬到上海,住进英租界,免不了跟洋人打交道,寄人篱下,有个留学的女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从瑞亲王身上看不出对我们一行人洋派的做法,反而颇为欣赏。
  只是旧王朝皇族的身份就是一根刺,在祖宗和生路面前,将人刺地里外不是人!

  上海滩 树荫下的男子

  上海滩 树荫下的男子
  艾荣佳的母亲,她现在仍然按照满人的称谓叫“额娘”,是个传统的旧时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艾荣佳的归来虽让她欢喜,可意识上明显的隔阂笃然浇灭了长久期盼的热情。这位瑞亲王的嫡福晋除了周到的招待艾荣佳的朋友,其他时间照旧埋头参禅念经。尽管艾荣佳尽力掩饰这种隔阂,却让气氛更显得诡异。
  大雨想是下完了一个季度的份儿,还未等到院子里水气散干净,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艾荣佳和李尔莫到宽阔草坪上打网球,仆人依命架起网子,发现小草上还残存露珠。
  终于盼着一晴天,我像是要把多日积累的精力全都挥霍掉,猛力打球,累得艾荣佳叫苦连天,李尔莫是个喜静的人,坐在不远处的葡萄架下闲闲品茗。
  艾荣佳的脑袋朝着球飞出去的方向一点,好吧,自己打飞的球自己捡!
  我认命地向远处的园林走去,奋力一挥的舒畅便是要付出代价,我仍不后悔,至少我享受过,并且十分快乐。看见艾荣佳直直走回葡萄架下的阴影里,捧起咖啡杯,一副很有耐心等我得样子,我也就放缓了步子。
  回眸的瞬间,对上了李尔莫专注的眼神,我本能地赶紧扭回头,装作没有看见,又后悔起来,动作太明显了!尔莫肯定知道我看见了,唉!
  温文尔雅的尔莫,近日我得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李尔莫伤心的脸,那种被遗弃的表情。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看重我,可这种长年累月的感情投注,在某些瞬间,某些一闪而过的眼神中,压抑的人不敢有所反应,我不能轻易许个诚诺敷衍,我们是同患难的挚友,面对感情细腻的人,如果不能成全他,还不如无情胜友情。想往往是轻松的,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先顺其自然吧。
  离葡萄架渐远,艾荣佳和李尔莫的交谈声已听不太清楚,我行至园林各种花卉间,清风拂过,卷来丝丝幽香,暂时让我忘记了心头的愁虑。
  末代皇族虽没了以往那份高不可攀,却还留下了不少精致娇气。园中的景致就算比不得昔日皇城中的御花园,一番设计,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四季花卉巧妙安置于主人想要表现的不同景致中,花期的错开正好强调了园艺不同的主题,园中引种古柏、松树等常青植物以及些许温带的阔叶植物,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阳光透过相互交错而形状不同的树叶,映出星点光亮。
  走着走着便走没了方向,我多半是迷路了,耳边只闻叶子沙沙的声响,到了园子深处了吧?我在估摸,如果我现在大声呼喊,不知道艾荣佳他们能否听得见?算了,挺没面子的,幸好是在她家里,不过这园子也修的太大了吧!他们没见着我出去,待会儿也会来找我的。
  我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网球的影子,想必这网球也是期盼着自由的。
  藤蔓覆盖的英式卷花铁门映入眼帘,这园子还连接其他宅子,巧妙地成了宅子之间隐蔽的通道而又使宅子相互独立,互不干扰,营造出幽静氛围。
  终究没忍住好奇,推开铁门走进另一座豪宅的领地。
  高大的梧桐树下,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脚踩上去,干枯的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让我想起了法国午后的悠闲。
  “谁”突如其来的人声划破寂静,也惊吓到了回忆中的我,四周明明没有人!一着急,硬是跌倒在身后密集排列的灌木丛中。
  嘶,跌势过猛,尖锐的枝干划过短袖外暴露的皮肤,一阵刺疼,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着地,万幸是草地,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个疼法!
  好像是扭到了,我觉得全身都在痛。动作因为疼痛而迟缓,我伏在草地里好半晌没起来,不动反而具有镇痛的效果,就这样闭着眼趴了会儿,直到再也不能忽视身后的异样。有人在看我!睁开眼睛,果然迎上了一对深邃的,带着探究的眸子,当场傻掉!这算什么情况?我以一个诡异的方式,诡异的姿势,诡异的出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荒谬的是那同样是一个诡异的陌生男子!他也没有动,背靠着梧桐树干,曲着一条腿,仿佛盯了我很久了。
  我单手撑起身子,有些恼怒他不礼貌的行为,这怒火还参杂着点儿难堪,我很久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了。皱眉正欲说些斥责的话,却瞧见男子一脸坦荡,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是谁?宅子的主人?坐在草地上,换个姿势,不料扯动伤口,痛得顿住动作,背心渗出冷汗,揉揉自己可怜的手肘,想到现在的窘态,我禁不住笑出来。
  要是人家是宅子的主人,反而是我冒失了。别人既没招我又没惹我,是我自个儿闯进了别人的宅子,心虚被吓倒,那人的确无辜,搞不好他还受了我这个冒失鬼的惊吓。
  想来火气退了大半,可他也不该盯着我笑话,不绅士!再次迎上男子的目光,不再回避,故意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着实打量了一番,努力把他看我的份儿给看回来。
  梧桐树的树荫罩住了他大半个身子,阴影淡去了男子的棱角分明,增添了一份静谧。我自己整个人处于阳光下,而男子则潜在影子里,一明一暗。他有一张精致像雕刻般的俊美的脸,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看不出是否会是个风流的人,男子似乎敛起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一对深沉的眼睛,流露出淡定与坚毅,他坦然地任我打量,放任一个女子做出世俗所难以容忍的行为。
  “看够了吗?”声音比想象中的要低沉许多,音调平直,仔细一辨,正是开始惊吓到自己的声音。
  “嗯,差不多吧。”我稍顿一下,一说话也不觉得难堪了,心里舒坦起来,“你看够了吗?故意不出声。”
  意料之外,男子居然笑了,浅浅地勾动嘴角,形成了好看的唇型,“我以为,你那样很舒服。”
  所以故意没出声打搅我?打搅我愚蠢的表演!我撇撇嘴角:“是舒服!我的出现可没有打搅到您的舒服吧!”他以为自己做的很绅士吗!
  清风徐来,及耳的卷发顽皮地在颊边闹腾,迷糊了视线,我连忙将其抚开,正巧瞧见男子脸上愈发愉快的笑脸。他看上去真的很舒服呢,丝绸的衬衫象征性地扣了两、三颗,柔软地贴在肌肤上,皮质的马靴被主人随意丢在一边,他是光着脚在和草地作亲密的接触。男子定是骑了马的,额前的碎发微微乱着,袖子任意卷到手臂上,浑身粘着草屑,衣服皱皱的像个邋遢少年,想在我来之前,他恐怕是在这地方悠哉的舒服半天了,我竟羡慕起来,真格儿的潇洒!
  男子一双锐利的眼,一再显示着他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高挑的身材也在说他是一个负的起责任的成熟男子,可现在一切不符合的气质都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矛盾却透着魔魅,是的,魔魅!轻易捕获易受诱惑的魂魄。
  我那个淑女的魂魄也许真的被他吸走了,在男子的注目下,我不避嫌地仰面躺在草地上,阳光晒得人全身酥软,是由于男子的随意吧,我没有出格儿的感觉。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手肘隐隐疼痛,我才注意到刚才的皮肉之伤一直在渗血,找块丝帕径自包扎,但也只会轻松挽个结。
  睡眼惺忪,我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我指的是心灵上的,瞅瞅树荫下,男子闲适地弹着口中的细草,他在笑,真好看呢。起舞的风像是感受到他的愉悦,带着亲呢抚过耳际,仿佛情人间的耳语,温柔地将我送上软绵绵的云彩。
  他是谁?跟瑞亲王一家是什么关系?他在这里干什么?像是在等他美丽的恋人。
  “Ann”
  恩,我回头,看见朋友们站在鲁斯教堂的门柱下等我,我快步跑去,被朋友们拥进教堂,等等,他们要干什么?神父面前站着西装笔挺的李尔莫,他温柔幸福的牵起我的手说,乔安快答应嫁给我吧。不!不!我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在朋友们的辖制下,李尔莫将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乔安——”
  噌地睁开眼睛,一片刺白!我忙举手挡住阳光的直射,鬓角的发丝已被薄汗侵湿。是梦……我躺了一阵子,远处隐约的呼喊传来,他们在找我。
  坐起身,拍拍草屑,树荫下的男子消失了踪迹,我笑着想,不会也只是个梦吧。
  寻着呼声,推开铁门,原路折返。
  白色的网球,躺在密集的灌木丛中,成为偶然事件唯一的见证者,就此结束了一生的使命。

  上海滩 阴魂不散

  上海滩 阴魂不散
  我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冥思,牵开丝帕,举过头顶,阳光穿过露台,射进房间,透过丝帕,质地细腻的丝绸染上一层温润的色泽。
  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这正是我当日用来包扎伤口的那条,轻轻抚摸着,浮现了一张男子好看的脸。嘴角逸出笑意,我回想起自己被焦急的李尔莫送回房间时,手帕的样子,很明显被人重新包扎过了,包地很规范,看来手法很熟练,是他?他看上去原本不是会管闲事的人,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住在瑞亲王府。
  翻身坐起,整理裙摆,我决定去打探一下。这好奇一问却问出了我的后怕!
  话说,我带伤归来,引得艾荣佳迭声数落,幸好李尔莫顾着我的伤势,没有加入,不然我可应付不了。晚餐过后,我将艾荣佳拉进自己的房间,并谢绝了李尔莫的拜访。我隐隐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儿,自那日我从园林回来之后,事情闹得尽人皆知,当时可是发动不少人找我的,事后人人却闭口不谈,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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