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骄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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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茫茫原野,风雪交加。马车停在了长留庄外,莫离下了车,亦步亦趋。他童年最美好的时光,大部分都从宁州回乡下避暑的时候,停留在了这里。
那时候,长留庄还是项家的田庄,他调皮捣蛋,避过管事仆子,背着母亲上树去偷鸟蛋,烧麻雀尾巴,还和别人合伙抢其他孩子的蛐蛐儿,又或者不顾身份,缠着庄子上的老泥腿子做泥人小木马等各种小玩意儿给他,这些东西玩完了,怕母亲发现,他都会藏在小岚舍矮墙外的歪脖子老树下面。他在那儿挖过一个很深的洞,洞里藏着他童年所有的秘密。
时光如白马,一晃就是十几年,他在长留庄收获了世上最完美的爱情。有月亮星星的夜晚,他拉着赵巧巧去找他儿时的杰作,赵巧巧还笑着说,“阿离,你喜欢什么,我也去偷来抢来,悄悄藏在这里,不叫别人发现。”
“我看上什么你都拿来么?”
“当然。”
“那我要你的头发。”
赵巧巧愣了一下,很快就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莫离从赵巧巧的发髻上剪下一缕,和自己的缠绕在一起,打成同心结,一同埋在了树下的深洞里。
……。
远山白雪皑皑,荒野了无人烟。寒风凛冽,刮过莫离尚且虚弱的身躯,积雪淹没到了大腿处,莫离咬着牙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很费力。在矮墙角的那棵老树下面,一点一点刨开半人高的积雪,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又将洞口的土挖开,里面除了他幼年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和丝帕里包裹着的头发,还看到一个沾满泥土的方形的包袱。
他将丝帕捡起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接着将沉重的包袱取出来。
打开包袱,里面裹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大木盒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上。
轻轻掀开木盒的盖子,莫离着实吃了一惊,很快就冷静下来。盒子里面装着一颗冻僵了的人头,颜色黑青,四周围满了小冰块,尚能看出人头眉骨上的一颗小黑痣和还有非常高的发际线。
莫离以最快的速度合上盖子,极力控制自己,不使双手颤抖的过分厉害,他拼劲所有力量缓解全身如同被一刀一刀凌迟所带来的痛楚,可惜悲伤来的太快,伴着无数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笼罩在他的周围,挣不脱逃不掉,导致他浑身无力,跪在雪地上,眼泪如雨,滴水成冰。
………。巧巧,
………我的傻巧巧,
…………。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①望门寡,本文设定订婚后,未婚妻先亡,未婚男子虽居家,也须为妻守节,称“望门寡”。望门(未过门)而寡的男人通常被认为“命硬”、“克妻”;以致难以再蘸重嫁。在这种理论支配下,未婚妻先亡,往往使不幸的男子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认为自己“不吉”,多半孤独终身。例如张彩衣目前的状况。(参考百度解释)
喜欢BE的,到此为止,后面不用再看啦。这算是我给个别追文到现在的小天使一点交代吧:莫离孤零零一个人,找赵巧巧找到死,后半生都活在回忆里,直到生命的结束。
喜欢HE的,咱们继续走剧情啊,以后都是阿离和巧巧撒糖日常,看谁爱的更深,嘿嘿。
鉴于我昨天太亢奋,所以三次元状态各种不好,终结局更新延迟,建议大家到周一再刷文,么么扎。
☆、大结局(下)
“公子,才待一天半就要走,太不厚道了!”
新郎官小鱼撇撇嘴,一脸埋怨。昨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之前经过反复考量,最终还是嫁给了后厨总管老刘的女儿厨娘小刘。如果不是因为答应过一定回来看着他成亲,常年不归家的主子莫离恐怕还在外面漂泊。
“我等不及,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想放弃。等找到了巧巧,回来给你重新再办一回都成。”
“浑说,小的又不是那个意思。”
新郎官垂丧着脑袋,一旁的新任小管事转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家都高兴点。两个人如今都是莫离的心腹干将,莫离不在,就看管着家,方方面面打理的井井有条。转宁早小鱼两年成亲,嫁给了曾经的岚苑二管事如今长留庄的大帐房跛脚陈,孩子都一岁了。
既然留不住,也只得由着主子了,小鱼和转宁亲自送莫离出了庄子,眼见公子轻装简从,翻身上马,还不忘叮嘱几句,
“万事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啊,公子。”
“放心,都回去罢。”
“公子……。大概什么时候再回来?”转宁问道。
“找到她,我就回来。”
。。。。。。。呵呵,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啊。。。。。。
小鱼和转宁无言以对,看着莫离打马扬鞭绝尘而去,不由得面面相觑惋惜轻叹:问世间,情他奶奶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直教公子越发的魔障了!
莫离再次出门远行得从前天他回长留庄参加小鱼的婚事说起,彼时张家叔父赵千灵获悉他回到如今已属于莫离自己的田庄,特意打发人来,交给他一封信。信笺陈旧支离,跟古董似的,仿佛很久之前就写好了,又几经波折辗转,最后才到了莫离手中,上面的字迹大都模糊不全,唯一清晰的,就是“北地,”“离”,“和、巧”,这几个字。
他心里猛地亮起了希望,有人一定是在北边发现了巧巧,然后给赵千灵或者他通风报信。
可是北地那么大,她到底在哪儿?
从赵巧巧失踪那天开始,莫离就一直找到现在,四年了,还是没有找到。亲近莫离的眼看他痴傻成魔,但是没人会上前劝阻,因为认识他的都知道,这是莫离活着的唯一的理由。
赵巧巧的兄长赵千灵对寻找赵巧巧早就心如死灰,即使收到了模糊不清的信件,也不以为然;可是莫离不同,他于心不忍,叫人带给莫离,算是给他的一点安慰罢。
元嘉二十七年二月,也就是赵巧巧失踪后的第一个春天,冰雪消融,公差在宁州府北城郊一百多里以外山路附近的深沟里,发现了钱流火的尸体。
钱流火已经面目全非,依靠着铁塔般的外形和手里紧紧握着的大屠刀才得以推断出来。当然,府衙的仵作鉴定过,说她伤势严重,当时滚落深沟,被积雪深深掩埋,雪不停歇地下,后来压断了不少枯枝,枯枝落在雪堆上,大雪如飞絮,又掩埋了枯枝,一层层覆盖,将钱流火深藏不现。
找到了钱流火,却不见赵巧巧。起初,张家和莫离一同报官,接着又出天价重金寻访赵巧巧,钱流火被发现以后,他们都报了很大的希望,劳师动众,尽一切可能去寻找,可惜天下之广,找人便如同大海捞针,而且在这期间,总有贪图赏金给出虚假信息的,甚至冒名顶替的,花样层出不穷。
到后来,赵千灵不想再折腾,妥协于现实安稳,他挡不住别人异样的眼光,更拦不下莫离的执着,他看的明白,莫离公子情深不尽,大约这一辈子都会这么过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挡不住人家乐意呀。
寻找赵巧巧,后来就成了莫离一个人的生活。他独自去过很多地方,跑废了数不清的马,有时候做梦,梦见赵巧巧在某个什么地方,醒来之后就骑着马往梦中这个地方跑,要么空欢喜一场,要么根本就没有梦中这样一个所在,他不气馁,天南海北,无所畏惧。
而这一回,他穿过了北地多半的州县和村镇,走走停停,怀里揣着赵巧巧的画像一路问询,不过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时值暮春,北地渐渐暖和起来,鸟语花香,气候宜人。莫离这天走到了一个叫做和村的地方,在小路边找了一家茶摊,坐下歇息,顺便给他的马喂点粮草。
天气晴好,茶摊不远处的陡坡上,几个顽皮的小童聚在一起斗草,斗着斗着,不知怎么的,斗出矛盾来,很快扭打在一起,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胜负和矛盾只能靠武力来解决了。
“哼!服不服!你们还敢冤枉我们说错!”有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身手很厉害,将一个身形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儿护在身后,对着她刚才推到在地上的男孩儿大声嚷嚷,“快道歉!”
“就是,快道歉!”身后的男孩儿有了底气,跑出来跟着一起蹦跶。
被打倒的男孩儿哭了几声,站起来和其他孩子结成一派,排挤那两个,“哼,你们这些没阿爹的野孩子,都没有人教,怎么可能说对!”
“我们阿爹在很远的地方,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二狗子你要再说我们没阿爹,信不信我揍你!”
“哼!别以为我怕你们!你们没有阿爹,你们那个丑阿娘又是傻子,所以你们是又傻又蠢的野孩子,哼!来啊,大家一起教训这两个傻子!”
……。
于是小孩子们又扭打在一块儿,茶摊主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站在远处急得跺脚,颤颤巍巍地劝,“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成天闹事儿,快撒手,别打啦!”
小孩正打在兴头上,谁肯听他的,莫离瞄了一眼,两个所谓的没爹的孩子似乎落了下风,被其他人围住了又是揪头发,拿牙咬拿脚踢,愣是一声没吭,莫离看着不落忍,走过去,长臂一扒拉,将这两拨孩子就给分开了。
“现在都回家去,不然就把你们的耳朵都割下来,给我下酒!”
他板着脸吓唬他们,还把腰间佩着的匕首解下来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一下,刚好太阳光照在刀背上,亮的刺眼,小孩子觉得他挺吓人,嘴里喊着爹啊娘呀的跑散了。
“多谢阿叔。”
两个被围攻的孩子,很有礼貌,站起来谢他。虽然弄得满头土,可依旧遮掩不住水汪汪的眼,粉嫩嫩的脸,莫离无形中生出了一种亲近感。
“真乖,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莫离摸摸他俩圆乎乎的脑袋,这是一对儿龙凤胎,长得很像,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可爱至极。
“我叫赵小宝,姐姐叫赵小玉,我们俩加起来是八岁!”弟弟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亲近,大大方方地跟陌生的恩人分享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好听。”
莫离见两个孩子仰着头看他,脖子伸得老长,好奇地打量着,不由得蹲下来,由着他们平视。
“阿叔你是从外面来的吗?说话都和我们这儿不一样。”小玉是老大,问的时候还一副老气横秋看穿一切的模样儿。
“是啊,我来找人。”莫离看着他们,心生柔软。
“你想找谁啊?我可以带你去,村子里的人我们都认识。”小宝很骄傲地拍拍胸脯。
“真的吗?那敢情好。”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莫离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俩了,无条件的给予了信任。
他把画卷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展开,两个小脑袋瓜子立刻凑上来开始研究。
“姐姐,我觉得她像我们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