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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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如果这样,即使你李胜强的志愿工作做的再出色,你赵国兴的案子破得再精彩,但是因为涉及公众关注的敏感问题,你们已经被一票否决了。懂吗年轻人?”
李胜强和赵国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点头。何秀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姜到底还是老的辣!真是不服不行。难怪人家吃的盐比自己吃的饭还要多呢!
“唉,至于何秀,你也一样。”刘云萍拉过何秀接着说,“阿姨理解你。你的心跟阿姨一样。痛苦,希望,希望,痛苦,就这样沉沉浮浮是不是?”刘云萍说着,眼里闪出了泪花。“无论小龙是死是活,你都是我的好闺女!我不希望你在这个坎上跌跤。你的路还很长,熬过了眼下你怎么选、怎么做那是你的事,阿姨都会支持你。可是当下,你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懂吗?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你当然可以重新选择,重新开始你美好的爱情,但是,你再等一等,等官方的消息,同时,也在等待中对这两个年轻人做进一步的、更深入的了解和比对,毕竟你们已经好多年不见了。人都是会变的。你懂吗?”
“嗯,我懂了。阿姨——”何秀从身后一把将刘云萍抱住,眼里泪光滢滢……
☆、艰难选择
第六十七章艰难选择
当天下午,刘云萍也走了——没跟赵国兴一起,坐的是兵团总医院运送药品的军车。走前自然又是一番叮咛,一番愁绪。
刘云萍走后,何秀顿感少了依靠——她在的时候,虽然也没有为自己提供什么实质上的帮助,但是她就像一棵大树,有形无形地为自己顶着天、遮着阳,让自己的身心在无形中找到了休憩的港湾。她在的时候,虽然自己也明知男友小龙失联就等于永别,但是总感到有她在,就还会有奇迹的发生;有她在,还不至于内心的支撑轰然倒塌。如今,她离开了云疆,离开了自己,何秀就猛一下感到痛苦是这样沉重,猛一下感到自己是这样的孤单……
巴西娜是个听话的孩子,见何秀妈妈整日眉头不展,也就跟小绵羊一样时时依在她的身边,乖巧而宁静,灵动而舒心。她像小棉袄一样,让何秀感到了亲情的温暖。
静下来的时候,何秀也会偶尔想起赵国兴,想起这个让她一想起就感到内心沉重的男人。是啊,是沉重,沉重得让她无法还清他的情债。用他的话说,自从一开始,他就为了她,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为了她,他没有品尝过爱情的甜蜜,没有感受过家庭的幸福。
何秀是曾经爱过他的,可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飘渺得让她难以清晰地想起。如今,这个男人又兀自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让她猝不及防。
何秀很快收到了赵国兴的第一封来信——从日期来看,他还在路上,而且还没走出云疆的地界。
信上说:何秀,你我的这次重逢虽然隔得太久,但是一见如故却让我觉得时间并不遥远,过去的一切就如发生在昨天。真正的爱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的,是发自内心的、自愿的行动和付出;真正的爱不是天天陪着你疯、陪着你玩,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会心甘情愿地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对于你,我做的远远不够,但是,只要你需要,我会随时牺牲我的一切。为了心爱的人,牺牲就是快乐!你明白吗?
之后就是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何秀看了看日期,原来他是一天一封!仅在云疆境内,他就给自己写来了四封信件!
连日来,李胜强的心情一直很郁闷。他一大早从志愿者服务中心赶到何秀和马跃的住宿点,开始为马跃提供志愿服务时,何秀已经上班,等他完成一天的志愿工作离开时,何秀才回到宿舍。自己白背了一个天天陪伴何秀的“罪名”,二人却未真正好好交谈过。当然,一则,他和何秀都恪守着刘云萍的要求,相互之间故意保持着距离;二则,何秀着实太忙,早出晚归,时间永远错着点。
可是凭啥赵国兴可以天天给何秀写信倾诉衷肠,而自己守着一个大活人,却偏偏装作视而不见?李胜强的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不平衡。可是他反过来一想:自己不是爱着何秀吗?既然爱她就得维护她的名誉和清白,就得为她守住寂寞。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就会豁然开朗。
其实马跃恢复到这个程度需要人照顾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虽然大多时间还坐着轮椅,但他的基本生活已能自理。
为了让他恢复得更快,李胜强定时给他做腰部推拿和按摩——这些活除了在大学时学过之外,几年间他在国家运动中心又学了不少绝活,应用起来手法纯熟,精准到位,第一次给马跃推拿就使得他直叫舒畅。
除了马跃,李胜强还负责院里院外十几个外伤患者的志愿服务工作。这些患者伤情恢复不错,大多已经能够自理。为了便于统一护理,每天早上,暖阳初升,他就把这些患者聚到宿舍院子里,根据每人的伤情不同,按照医生的规定,给他们测体温、量血压、提醒他们按时吃药,而且在通过医生允许后,他还施展专长,给伤者提供相应的康复服务。
忙完这些,李胜强还给患者们上康复课,教大家康复知识,学习基本的保健手法。他还给他们唱歌,他说,歌声能帮助伤者忘记痛苦。没几天,他就成为伤者和左邻右舍的朋友。
他是一个爱孩子的大男孩。地震后学校尚未复课,他就利用空闲时间主动当起了巴西娜的老师。他在门前的榆树上挂了一块黑板,到学校里找来粉笔,又从废墟里翻出几块木板,找来锯子和钉子,“咯吱咯吱”一锯,“乒乒乓乓”一钉,一张书桌就诞生了。
他不光教巴西娜文化课,而且教她打篮球。他曾是国家篮球队主力,玩起篮球来出神入化,看得巴西娜眼睛都直了——那篮球太听他的话了,让它进篮他就进篮,让它从左手滚到右手,它就像粘在他身上一样,从他的左指尖滚上肩、滚过脖子,再滚到他的右指尖……
他教巴西娜投篮,可巴西娜人小个矮总扔不上去,他就把她举过头顶靠近篮圈让她投。这样,巴西娜一投一准,惹得孩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对于这些,何秀都是悄悄看在眼里的。在她的眼中,李胜强就是一个大男孩——热情洋溢,富于爱心。而且,他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跟他在一起他一直记着刘云萍临走前的叮嘱,对于何秀,他一点越规越矩的言行都没有。
可是这种情况在官方公布地震遇难者名单后有了变化。
这是刘云萍走后第六天救援中心发布的公告。公告上说,通过DNA比对,首批共确认247个失联者在地震中遇难,其中汪小龙的名字排在第一!
看到汪小龙的名字时,何秀的头“嗡”的一炸,她晕了过去……
医院里,何秀的泪没有干过,虽然她早就料到今天这个结局,可是当她预料的结局真正成为事实时,她还是无法接受巨大的打击。她病倒了。
在医院治疗了几天,李胜强将她接回了家。虽然她躺在床上日渐消瘦,但李胜强心里清楚,她并无大碍,只是精神上受到重创,一时无法从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所以,李胜强明白,自己要做的,就是要让她重树生活的信心,而重树信心的关键就是——让她感到爱的温暖!
以往,马跃的三餐由何秀或汪小凤做,如今,汪小凤上了班,何秀又生了病,做饭的任务自然落到他李胜强的身上。
为了不呛着何秀,李胜强在帐篷外重修了炉灶,每天天刚亮,他就起床生火做饭。等大家都醒来时,香喷喷的早餐已经做好。有时巴西娜赖在床上不起,他就学大灰狼,在嬉笑中把她从被窝里赶出来;有时孩子撒个娇,说是不会穿衣服,他就微微一笑,笨手笨脚地帮她穿起……
哄完小的再逗大的。李胜强知道,此时的何秀最需要的是快乐,不能让她一个人沉浸苦海不能自拔。他想到了逗乐的儿童剧。
这天早上,何秀迷迷糊糊地一直睡到半上午,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前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矮人——这俩矮人都留着大胡子、戴着软皮帽、穿着棉大衣,正注视着她甜甜地笑着。
“白雪公主,早上好!”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问候道。
“嗯?白雪公主?”何秀四下里看了看,“谁是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就是你呀!”一个稚嫩的声音答道,“何妈妈,你现在已变成白雪公主啦!我和李叔叔都变成小矮人啦!你看!”说着,小矮人拉着大矮人在床前跳起了滑稽的儿童剧——
“谁坐过我的凳子?”“谁吃过我盘子里的东西?”“谁吃过我的面包?”……何秀忍俊不禁,“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受两个矮人的感染,何秀也要加入儿童剧的表演之中。她把雪白的披风披到肩上,把红色的帽子戴在头上,她下了床,来到两个矮人面前,学着白雪公主的样子说:“矮人师傅,是我坐过你们的凳子,用过你们的叉子,是我喝过你们的葡萄酒……”
两个矮人举起灯一看:哇,我的天啊,这白雪公主真是太漂亮啦!“你愿意为我们收拾房子,愿意为我们做饭,愿意为我们洗衣服吗?”
“愿意,我愿意!”
“那好,你可以留在这儿,我们会尽心照料你的。”
像这样滑稽的儿童剧在何秀愁苦的日子里隔天就会上演——一则巴西娜喜欢,二则,逗乐了何秀。对于李胜强来说,是两全齐美的事情。只不过排练起来费时费力,可是能逗何秀一笑,再累,他都感到甜美无比。
在李胜强的良苦用心之后,何秀的脸上又渐渐恢复了笑容。她自己知道,这不光是因为身体上的康复,更得益于情感上的满足,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得到爱的滋润……
几天来,何秀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李胜强,想着远在河西县的赵国兴,她的心里有些乱——一想起赵国兴,她的心就沉甸甸的,就能真切地感受到爱情的重压——是的,她对他的感情更多来源于感动,来源于他为她悄然牺牲后的感动。
“感动是爱吗?”何秀细细地梳理着赵国兴讲述的点滴往事,扪心自问。“既然是爱,为什么不能带给人轻松愉悦?”
“这爱是怎么产生的呢?”想起这个问题,何秀的心内便是一震:原来,这所谓的爱是赵国兴一步步用所谓的牺牲倒逼出来的!原来,他赵国兴已把我何秀逼进了一个爱的死角、一个只有惟一选择的道德死角!他用所谓的爱绑架了我的思想、控制了我爱的自由!
何秀一阵颤栗——是啊,即便他是真的爱着自己,可是这爱平等吗?一个是无私地牺牲和付出,一个是被动地感受和得到,这怎么会平等呢?这样的话,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平等和幸福!
何秀的情感天平慢慢开始向李胜强倾斜。她现在考虑的是,在自己的感情倾向于李胜强前,对于赵国兴,怎么做才能还清他的那么多牺牲?
就在何秀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弟弟打来了电话:“姐,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老爸已调至省委工作,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公安厅厅长了……”
“哦?”听到这一消息,何秀心中顿生疑云:会不会赵国兴之前已听说爸爸提升之事,才速疾离婚,才忙不迭地向自己表白呢?他向自己讲述的真情故事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