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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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就知道你们有鬼!”汪小鹃头一晃逃开了。她知道哥哥汪小龙悄悄喜欢代晴玉。
“好啦不说啦!走,我请大家吃冰棍!”李爱国打破尴尬,招呼着大家来到一个卖冰棍的摊位前。
就在他掏钱付款的时候,从兜里掉出两张电影票。何秀拾起一看,顿时气从中来——难怪汪小鹃说有什么演出呢!原来你小李子竟背着张小薇悄悄约小鹃看电影!这个“二混子”,哼!
想到这儿,她把那两张电影票捏成一团悄悄扔进了垃圾筒,嘴里却催着:“小李子,晚会就要开始了,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李爱国正想开溜却没借口,听何秀这么一说心里高兴的直叫好,“各位,那我先走了!”他冲大家挥了挥手朝校外走去,汪小鹃望了哥哥一眼也追了过去。
“小鹃,你给我回来!回来!”汪小龙冲越来越远的小鹃叫着。
车达河西县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县城很冷清,只有三三两两挑着担子的行人。古旧的建筑上还残留着当年刷写的标语。街道旁的灯光也不齐全,昏黄的光映着行人疲惫的脸。
代晴玉他们来到县城惟一的招待所住下。刚安顿好,县文化局局长领着两个文化干事来到了她的房间。
晚餐安排在招待所一楼大厅。正聊着,餐厅里一摇一晃地走进一个怪人——
那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旧军帽,军帽的五角星掉了,贴着一个用红纸撕成的五角星,胡子拉茬的脸上肮脏不堪。他穿着一身旧军服,胳膊上缠着一条红领巾,肩上斜挎着一个旧挎包,挎包上用红墨水画着一个红五星,红五星下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当年的最高指示。他挺着胸,一进门便慷慨呈辞,不断地重复着当年的“最高指示”。
见到这个人,文化局长朝何秀他们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千万别理他,他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武疯子。”
“那他为啥打扮成这幅模样呢?”作为作家,出于职业敏感,代晴玉好奇地问。
“唉,都是时代造的孽呀!”文化局长叹了口气说:“那时他可是我们这一带的红人啊,先是在生产队搞运动,不久又抽到县革委会的一个什么小组里负责。可是没过多久运动就结束了,他也就从红极一时一下锒铛入狱……”
代晴玉打量着怪人,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去。谁知这怪人一见到她竟惊叫起来,“妖怪妖怪,牛鬼蛇神呀!红卫兵战士们!快把她抓起来!”说着,怪人朝前一挥手,好像指挥着千军万马。
何秀见状立即起身把代晴玉拉到身后——对于当年的文攻武斗她见识的比代晴玉多,而且自身就被□□过数次,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恶人没较量过?
只见她勇敢地迎了上去,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闹什么闹?这里是革命委员会,正在研究重大事情,你擅闯会场,知道违反组织纪律了吗?来人呀,给我轰出去!”
怪人一震,立马蔫了下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头朝门口走去。可刚走两步,他又突然一转身,一把揪住了代晴玉的头发,并变魔术似的从兜里取出一把尖刀抵住了她的脖子,“报告领导!我抓住了一个坏分子!”他转身向何秀报告。
何秀没想到这个武疯子会来这么危险的一招,少许有了些惊慌。一旁的汪小龙见尖刀抵在代晴玉的脖子上也不敢贸然行动。
何秀定了定神,装着不认识代晴玉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此人根正苗红,不是坏分子,你,放了她!”
谁知武疯子不听这一套,反倒顶起了眼前这位“革命委员会”的领导,叫嚷着:“她就是坏分子!你要是不抓她,我到市革委会告发你!”疯子一边喊叫,一边用刀朝何秀比划着。
事态越闹越大,代晴玉随时都有受伤甚至生命危险,必须先控制住局面以待警察增援。何秀朝一旁的文化局长使了个眼色,文化局长会意,立即指示一名文化干事速速报警。文化干事飞奔而去。
那武疯子用刀顶着代晴玉的脖子,刀锋处已见血痕。怎么办?忽然,何秀计上心头——只见她高举着“红宝书”,大声命令道:“同志,要文斗不要武斗!放下你的刀!”
武疯子愣了一下,似乎找到了知音——是的,好多年了,今天乍一听到久违的“最高指示”,他感到非常亲切。他放了代晴玉,双眼放光地盯着何秀慢慢地靠了过去,眼里充满了只有革命同志相见时才有的热情,“同志,久违了!你是哪一派的?”武疯子热情地握住何秀的手。
“英雄不问出处!天下人民一家亲!”说到这儿,何秀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焦急地说:“同志,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组织上需要你去完成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武疯子一听有任务,顿时两眼放光。
“你快赶到城西河边,我们的同志在那里等你,到时你自会知道!快去!”何秀郑重嘱托,一脸的严肃。
武疯子的情绪异常激动,他又用力握了握何秀的手转身离去。
这时,何秀看到那把尖刀还在武疯子手上握着,惟恐他再生事端,于是,大声叫住了他,“同志!快把刀放下!有带着凶器去见自己同志的吗?”
武疯子“哦”了一声站住脚,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计耳光。他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将刀交给了何秀。
何秀接过刀,赞许地点了点头,“去吧!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武疯子冷不丁地一个立正,手举眉头,行了一个军礼,之后,一个标准的后转动作,双手端平放在腰际,口中响亮地喊着:“起步跑!一二一一二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就在这时,文化干事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跑进了餐厅。
何秀抬头一看:哎?是你们?
☆、心海涟漪
第二十六章心海涟漪
面前的警察竟是赵国兴和朱志刚!何秀的眼前一亮,眼角浮现出藏不住的笑意。
代晴玉看了看门口处的赵国兴和朱志刚,又看了看何秀,脸上露出神秘的坏笑。她轻轻碰了碰何秀,低声说:“嗬!真是想谁谁到呀!”
何秀的脸一红,回了一句“去你的!”自己却笑盈盈地迎了过去。
……
晚餐过后,大家陆续散去。何秀陪着赵国兴和朱志刚在月光下散步。
“志刚,刚才那个疯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起他呀,你当然见过,他就是当年过风楼大队的纪律监督员、革命积极分子郑小武!”朱志刚答道。
“啊?是他?”何秀猛地想起自己当年遭受诬陷被郑小武错抓时的情景。那时,他多霸道呀,说抓谁就抓谁,没有人敢惹他,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河东河西,人生如梦。
三个人默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其实,他们的心里都有许多酝酿已久的话想说,可是三人同行,那些悄悄话又咋说得出口呢?
拐了一个弯,穿过一座小石桥,又走过一道巷洞,赵国兴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前面那栋一楼亮着灯的房子,“何秀,我到家了!”他没看何秀的眼睛,低着头说。
见他这样,何秀就猜到他的心里想些什么,“咋?不邀请我们到你家里坐坐?”何秀问。她这次来河西县就是想到赵国兴的家里坐坐,看看他们一家的生活状况。
可她的这一问却使赵国兴紧张起来。他是说天也不敢带何秀到自己家里去的。不光是何秀,任何一个女性只要进了他的家门都会被他那母夜叉一样的妻子骂阵似的赶出家门。就在去年冬天,局里新来的一位女同事到家里送文件,一进门就遭到女人的辱骂,什么狐狸精臭不要脸的等等恶言恶语一股脑地骂向那个女孩。光骂还不算,母夜叉还迎面泼了人家姑娘一盆冷水。大冬天的,害得人家姑娘病了好几天。更何况,这个女人早就听说何秀跟他赵国兴过去的关系。如果何秀登门,还不知道那个醋罐子会对何秀做出怎样的伤害呢!
赵国兴窘迫地笑了笑,“我看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去看你。”
何秀觉得有些纳闷,这国兴哥是怎么啦?多年不见的妹子来到家门口了也不请进屋去。这不像是国兴哥的为人呀?
正疑惑着,前面亮灯的屋子里传出尖利的骂声,“你这个不真气的东西,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能把你爸爸的心哭回来?能把外面的臭女人哭死?”
何秀这时才听到从屋里传出一个小男孩低低的哭泣声。
赵国兴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他说着,一低头朝亮灯的地方走去。
“哎,国兴哥,我这儿有好多从省城带来的零食,送给你孩子吧!”何秀叫住了他。
赵国兴回过头,凄然地一笑,“孩子?哦,不用了!”说罢,他别过头又往前走。
来到亮灯的门前,他“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秀定定地立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片桔黄色的灯光。
忽然,那桔黄色的灯光一闪,门被大力地推开了,门里传出屋里那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滚出去!”话音未落,从屋里扔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噜噜”地滚到何秀的脚边。原来是赵国兴的警帽。
接下来听到赵国兴低低的劝告声,“闹什么闹?小声点!”
“哼,叫我小声点?怎么?我这个女人给你丢人了?赵国兴,你别忘了,你这个副局长的职位还是老娘我当年从表哥手里给你要的!怎么,你忘了?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老娘给你带来的!你他妈攀龙附凤做了大官就想耍大牌摆架子?老娘警告你,无论你的官做得再大,回到这个家你就是他妈的孙子!说,今天又去会哪个女人了?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何秀来了?”
“你给我闭嘴!”很显然,赵国兴深怕何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捂住那女人的嘴,小声警告道,“不要拿我的容忍底线开玩笑!”
可那女人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撕打起赵国兴来。“滚!滚出去!去找你的野女人去!”很明显,赵国兴在她的面前是忍辱负重、有苦难言的。他不想把事态闹大。他伸出手要去关门,可突然间,一盆脏水“唿”地泼了他一头,一股酸臭气息很快弥漫过来。
门终于被他关上,“咣当”一声,震得何秀一惊。接着,桔黄色的灯光凌乱起来……
“走吧,走!”朱志刚拽了拽何秀的衣服,“清官难断家务案,我们外人不好掺合。走吧!”
何秀转过身往回走。她的脚步极轻,她的耳朵还在捕捉那桔黄小屋里传来的声响——有杯子摔在地上的破碎声,有衣物“吱吱”的撕裂声,有小男孩恐惧的尖叫声,有那个女人扑上来对赵国兴拳打脚踢的“噗噗”声……
这时,屋里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再次传入何秀的耳鼓,“哼,当年为了娶我,你什么都愿意,为了哄我开心,你甘愿当牛做马,怎么?现在要翻天啦?告诉你,不可能!自作自受?那也是你活该!”
何秀怎么也没想到赵国兴的家庭生活竟会这么糟,他原本以为他的妻子出身干部家庭,应该温文尔雅,谁料到竟是这么一个母夜叉。
何秀的心情糟透了。国兴哥呀国兴哥,当初你是怎么想的,竟娶了这样一个素质低下的女人呢?难道当初你真的是为了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