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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阿祖-第70部分

小说: 阿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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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田二婶却不好劝些啥,见阿祖问起也只得无奈的点头,茂梅也凑过来小声问道:“打听到啥没有?我哥说怕是已经出川了,因为外头打仗打得厉害,现在流匪多得很。”
  “问谁也都是这话,就我大嫂子自己不信,唉,熬些日子总会好的。”
  茂梅又接着问道:“那最近冬儿也跟着去干啥?”
  “好像是给她哥送东西吧,诚娃子这农忙也不回来,看来他那猪肉摊摊生意做得挺好。”虽然陈婶子把竹子和陈诚的婚事给退了,但两家又总在一个大院里头,再说也是自家闺女出了事情,田家也没为这事太过别扭。
  倒是陈婶子自己总是觉得过意不去,常常躲着田家的人走,冬儿本来就与田家姐妹要好,而且她一个小娃家家的哪里在意大人们的心思,竹子昏迷的时候她就往田家屋头跑得勤快,现在竹子搬去孙家大院了,她还时常去看望。
  要说这隔了没三五日跑了两次玉山镇上,冬儿光是送东西不晓得原因,陈婶子说起这事就嘴里泛苦,原本懂事的陈诚染上赌瘾了。在四川搓麻将打长牌斗牌九那时历史悠长,就算杨家大院里头,除去农忙的日子男人们凑在一起堵几片烟叶子,那也是常见的消遣。
  但是到了玉山镇上这样的赌博活动就常常涉及到金钱,莫说是茶馆、牌房,就是路边搭个桌子也能凑上人整几圈。郝师傅家的猪肉铺子头晚上杀猪,然后每天上午开两三个钟头就歇了,他自己本来就好这一手,有了陈诚这个徒弟跟在身边,上午开铺子的事情都甩给了他,自己只管晚上杀猪白天赌钱。
  猪肉铺子两边都是茶馆,陈诚一个年级不大的娃子,到了那样的环境下被人一勾搭也就学会了赌钱,前两个月也就三五块钱的输赢,但是这个月不但把铺子分红的十多块钱输掉了,还欠了七八块钱的欠账。
  说来这不过二十多块钱的输赢,放到杨县长家也就是一把牌的事,但是落在陈婶子家却是塌了天的大事,先是老陈叔亲自去了一趟镇上,帮儿子还了欠款陈诚也挨了一顿臭骂,要不是看这是在郝师傅家里头,估计一顿竹片子是跑不了的。
  本以为这顿削咋也得管几个月,结果没三两天又听他带信回来要钱,这次还是欠了七八块钱,陈婶子见临近农忙老陈叔脱不开身便支了冬儿送钱去,一面捎信让他莫要赌钱了。结果冬儿前脚走后脚又有人送信来要钱,这次金额已经上升到了十块,陈婶子听说儿子欠账的是一帮兵痞子,赶紧再打发冬儿跑了一趟,并叫她捎信让陈诚回来一趟。
  陈婶子把陈诚的事情瞒得严实,冬儿送了两回钱也不晓得里头的道道,能陪田大婶往镇上跑,而且通过自家哥哥认识了一个当兵的,这人就是上头派下来查土匪,小姑娘转弯抹角的跟他打听了不少消息,冬儿觉得这些天的山路走的颇为值得。
  依旧坐在赌桌上的潘向明问陈诚:“你妹儿打听东仓寨子的事情干啥?”
  “八筒,碰。”陈诚答得心不在焉:“米家被抢的媳妇跟她要好,想帮她小姐妹出头呗。”
  “哎,听说抓走的是姐妹两个,有个活下来了。”桌上的人都是镇上本地的,米家的事情闹得大,即使是米会计辞了工作卖了房,跟儿子搬到县城了还被人津津乐道。
  “恩,活下来那个是妹娃儿。”陈诚想起竹子怔了一下,心里原本那些不适的酸楚早就淡了,便接着说道:“没痴没疯,拜了神婆子学手艺。”
  潘向明摸着下巴:“还以为会寻死觅活的,这女娃儿倒是心宽,嘶,她醒了过后有没有说起抓她那些土匪?”
  陈诚见他们打牌不认真便用麻将磕了磕桌子才说道:“说啥?她被灌了麻药,回去躺了两三个月才醒。”
  潘向明见问不出啥新鲜的,便暗自把这事记下,等回头遇到冬儿时再说起。
  进了九月还不见雨,杨茂德着急上火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夜里阿祖用掺了金银花的水帮他清洗,一边嗔怪道:“急有啥用,那块云彩要下雨又不是你说了算。”
  杨茂德看看屋外头有些昏沉的天:“辣椒收了,菜园子空着但是莫得水补种菜苗,前堰塘也快干了,再不落雨就要用豆瓣送苞谷糊糊了。”
  阿祖也叹口气,外头虽然积了云,但是这光阴天不下雨的日子看多了,她已经不太抱希望,用蒲扇在小床的蚊帐里赶了赶蚊子,再把儿子抱过去安睡。小国清在同龄娃娃中不算胖,但天然的婴儿肥看上去依然肉嘟嘟的,小家伙睡得一头汗,小手小脚摊开着像一截一截的水萝卜。
  半夜里阿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借着昏暗的烛光给儿子把尿,他只要不尿床就能安稳稳的睡到天亮,抱着软趴趴依旧没睁眼的儿子,拉开房门准备到屋檐下给他放水。迎面便是一阵凉丝丝的湿意,阿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一看果然外头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娃他爹!茂德!”阿祖欢喜的赶紧回头把杨茂德摇醒:“落雨了!”
  杨茂德听这话一咕噜爬起来,打开门出去片刻便听到他在外头哈哈大笑的声音:“哈哈,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阿祖受他的感染便抱着儿子也走出去,雨丝很细腻寂静无声,却驱散了知了烦闷的鸣叫,突显了蛐蛐清亮的歌喉,偶尔有几声青蛙的合唱,一切显得柔柔的软软的让人心底发甜。
  睡得香甜的国清小朋友不知道自家亲娘发啥癫,凉丝丝的雨水打在脸上把他吵醒,加上感知到蓄水的膀胱,便扭动身子小声的哼唧起来。
  “你回头接着睡,我到外院看眼去,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把晒坝上晾的苞谷盖起来。”杨茂德这是因为下雨心情格外舒畅,现在全无睡意,便进屋点了灯笼准备出去看看。
  阿祖赶紧叮嘱道:“还有屋檐下晾的辣椒,要往里头牵些,万一下大了淋湿要发霉。”
  杨茂德仰头感受雨丝落在脸上,但愿这雨能下大些,现在虽然已经湿润了地皮,但田地里干渴了太久的土地不是这样一场小雨能满足的。
  等他提着灯笼到外院一看,外头巡夜的人早就注意到落雨了,晒坝上点着防风灯显得人影憧憧,白天晾晒的苞谷米子已经被装袋收起来了,连柴火堆也搭上了干稻草帘子。屋檐下穿成串的辣椒被转移到墙上,剁辣椒的拌桶和腌豆瓣的缸也被推到了屋檐下,只有人们不肯躲避或蹲或坐的留在空旷晒坝的雨幕里。
  “少爷也醒了?”田二叔见杨茂德提着灯笼过来便招呼道:“总算是落雨了,虽然是不大,但总算是盼来了。”
  李大顺的老爹老李叔吧嗒着旱烟,腾起的烟雾和雨幕混合在一起,眉睫上停留的水珠儿也不抹掉悠悠的说道:“你这就不晓得了吧,这夏日头落雨,越是大雨晴得越快,就是这小雨才后劲儿足。”
  “是这话,细雨没久晴;大雨莫久落。”另一个年岁大的接口说道:“你看这雨落下来不起雾,怕是要下上一阵子了。”
  这也是老农们预判天气的一种方法,在山区里如果连日晴朗突起大雾必然会有雨,而连着下雨你若发现雨滴落下在山间溅起雾气,那就是即将晴朗的征兆。
  “等天一亮就把菜园子翻出来,田里干得狠了,就算有了水也要泡两天才能翻种红苕。”
  “嗯,先在菜园子里把千的红苕藤育出来,能落一场雨就不怕收不上来秋红苕。”今年粮食和菜籽都减产,这一季秋红苕成了许多百姓家的口粮显得尤为重要。
  比如说油菜籽和苞谷都绝收的田家,即使是杨老爹答应让他家欠一年租子,他家也需要有能支撑到明年的口粮,红苕比不上苞谷糊糊但也能填饱肚子。

  ☆、迟来的雨季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十多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寂静无声犹如烟幕,但偶尔也有一阵夹杂着滚滚闷雷,也许是因为山势的缘故一直没有太大的风,原本最闷热的夏季在这阴雨绵绵里显得分外悠闲。
  但感觉悠闲的只有阿祖而已,从落雨的第二天开始,大院里的人便披着蓑衣顶着斗笠下地翻耕,菜园子和已经收获的旱田被开挖出来充分吸收水分,菜籽种撒下去三五日便细密密的起了一层绿苗。
  等雨下到第五日,杨茂德坐不住了领了人下田开沟放水,稻田里已经开始灌浆如果大量蓄水容易出现烂根和黑苗的情况。前堰塘才蓄起小半的水,但水井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位,即便是落雨洗衣煮饭总是免不了的,小厨房恢复了开火,此时阿祖和茂兰蹲在井边清洗衣服和尿布,茂梅闲闲的在一旁帮她们撑着伞。
  茂菊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放着一只小筲箕,脚边堆放着一小堆湿漉漉的黄豆杆子,上头满是半青半黄的黄豆夹。苞谷地里间种的黄豆早就已经收了,这些是种在稻田梗上的晚黄豆,又楸了几个豆荚,茂菊有些厌恶的看看手指上沾上的黏液,把小手升到屋檐的滴水下洗了洗,有气无力的对井边的人说道:“这小雨下得烦死了,还不如痛痛快快来场雷雨。”
  茂梅仰头看看天,朦朦胧胧的天空似白非白,飘飘渺渺的雨丝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看了半响她突然开口说:“我想吃肉。”
  下雨天人容易倦怠,身体仿佛在渴求力量一样,阿祖容易疲倦想要睡觉,而一直靠吃东西充能的茂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哎,我不想吃油腻腻的。”茂兰甩甩手上的水,虽然是夏天但是因为下雨,所以手在水里泡久了还是觉得有凉气侵入骨缝里:“倒是想吃点辣味的东西。”
  “我是随便啦,不过你们要把我剥的黄豆吃了,这么潮的天放到明天就出豆芽了。”茂菊搓搓手指头上沾染的青绿色,警觉自己的手指近来粗糙了许多,再不好好照顾等回头绣花该要勾丝线了。
  阿祖对吃什么没有意见,反正她还在奶娃娃,一上饭桌就自觉自动的找青菜吃,不过最近国清小朋友辅食添的比较多,也就早晚各喂一次奶,她自感轻松不少。
  把衣服撑开晾晒在屋檐下牵起的绳索上,尿布搭在竹笼子上支在风口处,等煮了夜饭还可以添上一盆火炭子用来烘干,阿祖也不喜欢这样阴湿的天气,衣服即使是晾干了也留有水的气息,熏烤干的尿布也有柴火的味道。
  “你想吃肉就自己上阁楼弄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回潮出油的。”腊肉并不是天热才会往下滴油,当空气中水含量很高的时候也容易回潮滴油,这时便需要用报纸包裹然后垫上干燥的松毛。
  茂梅应一声提着防风灯蹭蹭的爬上阁楼,过了一会儿便传来她的声音:“真的滴油了,姐装点松毛儿上来。”
  阿祖爬到楼梯的一半,接了茂兰装松毛的簸箕递上去,又接了茂梅挑选的腊肉篮子:“咋这么重,你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楼梯口露出茂梅笑嘻嘻的脸:“里头的猪脚脚和猪尾巴是我挑的,重的是那卷子板油,下头油罐子要空了,正好闲着就把荤油炼出来。”
  “外院田二婶她们点了豆腐,正好用油渣儿来炖,香得很。”阿祖吧嗒吧嗒嘴巴,和茂梅在一起久了,她也多多少少沾染了嘴馋的毛病。
  “外院点豆腐了?我还以为老下雨她们要等几天呢,这种天气霉不出好的臭豆腐,容易发酸。”
  “听田二婶说在油坊里架了蒸屋,要做豆瓣酱和辣酱总得按时封缸。”蒸屋就是在一间屋子里挖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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