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的阿狄丽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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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吴楚帆坐在观众席上凝视着舞台中央的沈婧婧。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端庄地坐在三角钢琴前，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回荡在堂皇富丽，座无虚设的歌剧院里。围绕在她身旁的几排由身穿燕尾服的铜管手，弦乐手以及打击乐手组成的交响乐团似只为烘托她的琴声。沈婧婧面容恬静，指法娴熟。在优美的钢琴曲陈述主题后，各种变奏加入将这首乔治格什温的《蓝色狂想曲》引向中段，最后以钢琴的速度变化带来乐曲的尾声。
一曲终落，歌剧院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沈婧婧起身鞠躬行礼，目光落到了前排的吴楚帆身上，莞尔一笑，翩然走向台后。
吴楚帆连忙起身，穿过排排座位来到后台。这场由音乐学院联合各大高校举办的音乐会暂告一段落，下半场还有几支贝多芬交响曲，没有钢琴曲段。沈婧婧已准备提前离场了，免得应付音乐会结束后那些围追堵截的记者。
“婧婧，你今天的表现棒极了，我要为你办一场独奏音乐会。”吴楚帆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热情洋溢地说道。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还是算了，与那些杰出的钢琴家比起，我只是班门弄斧。”
沈婧婧话虽谦逊，听了他的赞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她从小学过不少乐器，除了擅长的钢琴，她还学过大提琴，小提琴以及一些管弦乐器。如其他上流社会的淑女一样，多才多艺，只是博而不精。
“你听到台下的掌声么？全是为你而来——”
吴楚帆俯下身体，凝视坐在沙发上的小美人儿。
沈婧婧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秀脸庞，那双多情的眼睛熠熠生辉，竟让她心跳加速。她慌乱地起身，谁知脚下的高跟鞋一崴，一下子摔进了吴楚帆的怀里。
他们四目相对，身体如定格的电影画面。直到有人路过，沈婧婧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窘迫了半响，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还喷香水？”
“有什么不妥？”吴楚帆茫然不解。
“我哥哥就从不喷香水……”
陆老师也是——沈婧婧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了。
“这可是Clive Christian香水，国内买不到的。”吴楚帆嗅了嗅自己的衣袖。
“自恋的男人才会喷香水呢。”沈婧婧借题发挥，以驱散先前的尴尬。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用就是了。”吴楚帆一脸无辜地表示。
他这样顺从，反倒让沈婧婧有些不知所措。她垂下眼睑，嘀咕道：“你喜欢就好了，何必为我改变习惯。”
“我可以为你改变一切。”吴楚帆深情地注视她。
沈婧婧不知要作何回答，她看着他，随即目光穿过他落在身后的的液晶电视墙上，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娱乐新闻——
“……随着盛夏的新剧集热扫荧屏，神秘的地下恋情也跟着浮出水面。近日，某八卦工作室拍到盛夏现身一名神秘男子的公寓，两人醉饮到深夜，亲昵拥抱，一夜未出，坐实了同居传闻。神秘男子身份已被爆出，乃是司法局局长陆圣铭的大公子陆群飞，赫赫有名的官二代哦。是的，你没有听错。他就是千千枪击案中英勇击毙歹徒的陆警官。他不仅容貌英俊，还是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留美博士。年纪轻轻却集证券分析师，心理治疗师，三级警督，大学教授的光环于一身。据传闻还是个身家不菲的隐形富豪。真是少年英才，后生可畏。本台记者随后拨打了盛夏经纪人的电话求证，但无人接听。而男方已表示拒绝对此事做出回应。对此，我们也只能静候佳音，希望双方能尽早公布好消息喽……”
沈婧婧脸色大变，她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哥哥的电话。谁知手机屏幕上连续三条新闻推送全是盛夏和陆群飞的恋情。她再看向电视墙，那里已经挤满了一堆伸着长长的脖子围观的工作人员。
“不是吧，陆警官也喜欢泡女明星？”
“他们已经同居了呀，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陆警官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美男子啊！你看他的这张脸，他要是进演艺圈，不知道会有多少男演员没饭吃呢！”
……
沈婧婧的耳边嗡嗡作响，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完了，完了……”
吴楚帆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醋意顿生，“婧婧，你该不是还惦记着那小子？”
“你胡说什么？”沈婧婧瞪了他一眼，焦急地说道：“你忘了千千姐姐？她现在身体那么虚弱，看到这样的新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吴楚帆这才想起陆群飞和千千的关系。
“他都要跟千千求婚了，怎么又和盛夏纠缠不清？”吴楚帆喃喃自语。那次在拍卖会上碰见陆群飞，让他一时误会，后来才搞清楚陆群飞的求婚对象是千千。
“求婚？”沈婧婧瞪大了眼睛。
吴楚帆这才说出实情：“那日我和你哥哥在珠宝拍卖会上遇见他，他拍下了一枚蓝钻……”
沈婧婧哭丧着小脸嘟哝：“没想到陆老师是这样的人。太对不起千千姐姐了……”
沈婧婧话里话外想的全是千千，把自己置之一旁。吴楚帆看出她对陆群飞已经死心了，方才松了口气。
“我们马上去医院！”
吴楚帆拉起她的手。沈婧婧也顾不得换下演出服，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跑出歌剧院。
两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卧房里，沈崇安正坐在病床旁，手捧着一本童话书在跟千千讲故事。他们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吴楚帆和还穿着演出服的沈婧婧，一脸茫然。
沈婧婧环顾四周，发现病房内的液晶电视和电脑全都不见了。她看向哥哥，沈崇安也看着她，兄妹俩用眼神交汇了下，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哥哥，你还会讲故事呢。”沈婧婧暗自松了口气，恢复若无其事的表情，换下高跟鞋，趿着拖鞋来到千千的床畔。
“你哥哥非说电视和电脑有辐射，不利伤口愈合。连ipad和手机都不让我碰了。”千千抱怨道，随之一笑，“不过，他讲故事倒还听得。”
“哥哥说的没错，辐射很可怕的呢！”沈婧婧难得一次与沈崇安意见统一，随即又批评起他来：“你应该讲爱情故事。多难得的机会，居然把童话书搬出来，哥哥真是大笨蛋。”
“童话里就没有爱情了？灰姑娘，美人鱼，爱丽丝梦游仙境。”沈崇安振振有辞。
“《爱丽丝梦游仙境》可没有哦。”沈婧婧纠正了错误，洋洋得意。
“电影版的倒有，爱丽丝和疯帽子，虽只是隐喻。”吴楚帆插话说：“千千姐，你可要快些好起来。不到两个月，你的处女作电影就要全线上映了。到时必定星光璀璨，我们也可以沾点光了。”
千千抿嘴笑了，“倒不用那么久。主治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再有四周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真的？”沈婧婧高兴极了，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千千姐姐，你出院后可不许再走了，我可一天也离不开你。”
千千听到这里沉默了。她还能去哪里？住院这些天里，陆群飞一次也没来探视过她……
沈崇安和吴楚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沈婧婧。她这才发觉自己说话又不过脑子了，恨不能把舌头咬下来。
“千千姐姐，你可有喜欢看的书籍？我明天给你带过来。”沈婧婧连忙转移话题。
“你就带些烹饪的书吧。看你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出院后我可得好好给你补补。”千千爱怜地抚摸她的小脸蛋。
“还是千千姐姐最心疼我。”沈婧婧抓起她的手，甜甜地撒娇。
“你再补就要成大胖墩了。”沈崇安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我哪里胖了？陆老师都说过我不胖呢！”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脸上，包括站在一旁的护士小姐……
沈婧婧简直恨不得找面墙一头撞死……
“哥哥，你接着讲故事吧。千千姐姐，我先走了，明天还有课呢。楚帆哥，你送我回去吧。”
沈婧婧一口气把话说完，狼狈地拽过吴楚帆逃出病房。一进电梯里，她抓过吴楚帆，把他的胸膛当成墙，狠狠地用自己的脑袋撞击了两下。
“好了！”她捂着额头，相当肯定地说道：“我现在的脑回路又上正轨了！”
“你呀——”吴楚帆拍了两下她的小脑袋瓜，又好气又好笑。
沈崇安合上书，放置一旁，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什么也别多想，好好安心养病。”
“崇安……”千千看着他，问出了一直担心的那个疑问：“他是不是也受伤了？”
她最后一次见到陆群飞是在枪击现场，这些天一直没看到他，她不能不作此猜测。
“他很好，毫发无损。”沈崇安惜字如金道。
“陆警官确实安然无恙。”一旁的护士也连忙附和。
千千这才放下心来，但疑虑却更深了。沈崇安看在眼里，把倚靠在床头的她放躺下，盖好被子，亲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有意躲避她的追问，起身离开病房。护士也跟随出来，为他打开大厅的门。
沈崇安看了她一眼，护士会意地说道：“沈先生请放心，您交代的事我都记住了。不该说的话我绝不会提起。”
沈崇安点了下头。他认真起来，总是利落周到。在英国的别墅里，他同样交代过姨母和佣人不要让母亲接触任何新闻资讯。为此，母亲每回在电话里抱怨天天只能看韩剧，人都年轻了二十岁。
他知道终究是瞒不过，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5
自从能下床走动后，千千每天都要接受心脏康复练习。通过低强度的有氧训练，让心血管系统逐步适应运动应激，以改善血液循环和心肌功能。运动强度较小，主要采用仪器进行牵伸运动及肌肉群活动。
完成了一个小时的训练，千千走出康复中心。在她的身后贴身跟随着两个保镖，一个护士和一个护工。
她走到室外的草坪上。转眼已到九月末，簇立在康复中心周围的一排法国梧桐树日益变黄。习习秋风吹过，树叶飘零而下，一叶知秋般抚慰着大地。
千千不禁感到一阵凉意。她抱紧自己，出神地望着这片满目萧瑟的秋意，想起那日与他在海边嬉戏时还是夏季……时间过得真快，荏苒之间，夏天已经悄悄过去了。一并消失的，还有他的身影……
一旁的护士让护工取来一件风衣为她披上，劝说道：“外面秋凉，千小姐还是回房休息吧。”
千千木然返身。她穿过病房区的走道，瞥见有个老年病人坐在长椅上看报纸。报纸头版头条上用大号的粗体正楷字醒目地标识《盛夏陆群飞地下恋情曝光，坐实同居》……
千千猛然一震，她连忙夺过报纸。上面刊登的偷拍照片比标题更有说服力——陆群飞和盛夏相拥在公寓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岂止用亲昵足以形容……
千千一阵心悸，她正要阅览正文，护士小姐眼疾手快地抢过报纸还给了老年病人。可惜为时已晚了。她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周身的血液仿佛凝聚在心口，下一秒就会从未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从未来看过她……
眼前似笼罩了一层散不开的乌云，让她头晕目眩。她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