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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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应该没有比她更心宽的人了,韩鹏笑着摇头。
郑书奇出门买晚饭,和韩鹏一同往外走,说起周一诺的病情,不禁感叹道,“你们这些学医的,真可怕。”
一下午精神高度紧张,的确有些疲累,韩鹏按了按太阳穴,笑了笑,“哪里可怕?”
书奇讪讪地摇头,“大小不计也是个手术,怎么就能谈笑风生的。”
韩鹏面上噙着笑,心里却默默地叹了口气,“见怪不怪了吧,何况师姐这种性子,天塌下来她都以为自己扛得住。”
郑书奇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她力气大,扛得住。你也别担心,毕竟阑尾是个小手术。”
有个问题一直压在韩鹏心口,他不好意思对着周一诺当面问,于是他带着疑惑问郑书奇,“她男朋友怎么不来陪她?”
郑书奇眨了眨眼,“她男朋友比较忙,工作在外地。没事,有我呢,女人总比男人心细吧,等她手术出来我再走,你明天再过来看看。”
韩鹏点点头,“好,晚上万一不顺利,记得给我打电话。”
趁着小伙伴们都离开的间隙,周一诺拨通了电话,竖着耳朵听。
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到传来熟悉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一诺一脸不忿,把手机放到一边。
马上手术,术前禁食。眼巴巴看着隔壁床的病友小姑娘,妈妈正给她喂着香喷喷的排骨汤。周一诺不禁悲从中来。腹部仍旧隐隐作痛,原本因为伤病产生的负面情绪,被丝丝香气逐渐放大,馋虫大动的她,却只能把目光移向窗外,以缓解满腔的闷气。
过了一会儿,周一诺又拨了电话过去,还是一样,关机。闷在被窝里玩开心消消乐,不到一会儿体力便用完了,平日里那么可爱的小动物,如今看上去,也十分令人不爽。逛逛朋友圈,三个人跟约好了一样,集体晒孩子,还全发的小视频。还有一个,晒和老公去马尔代夫旅游的照片,马尔代夫空气果然好,蓝天白云碧海,没有雾霾。
程梓明,你连马尔代夫都去不了。哼!你果然是王八蛋!
郑书奇一直陪着周一诺聊天,直到她被护士传唤进行术前准备。临行前周一诺拍了拍郑书奇,明天别带东西来了,反正我也不能吃不能喝,你休想在我面前吃东西,挑逗我。
被她逗得发笑,书奇点点头说好。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她闭着眼自我催眠,没事,不过就是睡一觉,睡醒了还是一条好汉,不过肚子上多三个洞而已。难道还会有人嫌弃?哼,就知道玩消失的人,才没资格嫌弃我身上有疤。
第二天早晨,周一诺早早地醒了,腹部的痛感仍在,只是没那么难以忍受。
输着液插着管,不能吃饭。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疼痛之余百无聊赖,她索性挺尸,顺带思考人生。
昨天夜里,周一诺把程梓明翻来覆去辱骂蹂/躏了千百回,一觉醒来,却好像全都忘了。本来么,从开始到现在,主动打电话的成功率为零,我永远都是被传唤的那一个,唤着唤着,也就习惯了。为什么联系不上就这么矫情呢?因为我生病了啊,还要做手术呢!可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手术很成功,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出事故。
所以,他在不在,好像影响也不大。
平静下来,细细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免得让他担心。
在周一诺的认知里,程梓明从事的行业不过看起来光鲜,军装笔挺禁欲气质范,认真负责忠诚有安全感。实际呢,这个职业急需人道主义救援,动不动消失几个月,外训时,经常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事,动不动经历些正常人经历了都会发疯的事。出的苦力多,留下的伤病多,工资没见多高,付出的辛劳远高于所收获的酬劳。如此确能看出,这真是个非常需要荣誉感的职业。
他说,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这么大的国家,总要有人守。既然我还算有兴趣,那么就由我来做好了,至少我能保证用尽全力做好。全国两百多万军人,不可能每个人都真心喜欢这一行。万一真打起来,总要有人能立马上战场,不然,身后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想想程梓明所受的苦,相比那些,住个院又算得上什么,至少手机有流量,病房有空调。还有某个不着调的小叔子,油腔滑调的打电话,请个安什么的。
这样想一想,其实生活还是挺美的。
☆、红颜表嫂(3)
听说周一诺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陆宇立马进入了紧急状态,先在电话里柔声细气地问清了住院的具体位置,转头就找助理李敬昕推迟了下午的会。和李敬昕说话时,他的指下还匆忙拨着程梓明的电话,却怎么也拨不通。
“操!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回身从办公桌上抓起车钥匙,陆宇匆匆离开公司。
从电话里听上去,糯米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但陆宇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丫头,最喜欢报喜不报忧,要不是隔壁床的家属跟医生说话嗓门比较大,都没发现她在医院里。被发现了,这丫头的第一反应就是“千万不要告诉你哥”,真不知说她什么好。冷静下来,陆宇不得不承认,告诉程梓明也没用,因为他根本回不来。
一路飞车开到医院,什么东西也没顾上买,陆宇直接进了病房。
病房一共三张床,其他两家都有家属陪护,没有通知父母,周一诺安静地靠在床上,歪着头,睁大了眼,对陆宇挤出一个笑脸,露出几颗白牙。
“还笑,笑得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真丑。”陆宇歪着嘴角,一屁股坐在床边。
用没输液的手捂住嘴,周一诺的声音嗡嗡的,“你别逗我,我现在不能笑,扯得伤口疼。”
“没事,一条小伤口,”陆宇挤挤眉,眼里带着嬉笑,“那地方一般人也看不到,放心,我拐子不会嫌弃你的。”
伤口被牵引,周一诺疼得直抽气,哭丧着脸,“叫你不要逗我!”
“这也算吗?我明明是在陈述事实,”陆宇叹了口气,“他怎么好意思嫌弃你,你这才一道疤,他身上,啧啧,大概抵你十几个吧。”
听陆宇说得耍疚约何诺男⌒乃迹布渥频匠惕髅鞯囊簧砩松稀H鲜墩饷淳茫惶峁淮窝±退穑由戏苫锨籽鬯直凵系陌毯郏庖膊帕酱ΑJ复ι丝冢堑糜卸嗵郏勘宦接钐嵝眩耐纺堑阍鸸殖惕髅鞯南敕ǎ昕碳溲滔粕ⅰ�
“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我可没有看男人洗澡的爱好,”提起程梓明,陆宇面色透出无奈,“只是,一路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周一诺点点头,“我也打过了,估计外训还没结束吧。还有,我做的腹腔镜,肚子上三个洞而已。”
空调制冷效果不错,吊瓶液体量太大,周一诺怕冷,连同输着液的手一齐塞在被窝里。阳光斜着照过来,窗棂的影子投在棉被上。她的气色还算不错,卷曲的长发有些蓬乱,嘴角一直噙着笑,言语里不见抱怨。家里代代有军嫂,都是这么过来的。话虽这么说,可真到了这般境地,陆宇不免有些心疼。这时候,越提程梓明,估计她会越难受,不如聊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什么时候可以下床走动?得排气吧。”陆宇帮她掩了掩被角。
周一诺点了点头,腹部仍有些鼓胀,“看来你转学了工业设计,从前的东西倒也没忘干净。”
“那是,生是同济的人,死是同济的死人,就算细节忘得差不多了,腹腔手术要排气我还是记得的。”
“整个人生都拿来等放屁,真是种不错的体验。” 周一诺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反而陆宇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隔壁床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早上起床,还特地让妈妈给她的马尾辫扎了头花。周一诺偏过头,发现有意无意望过来的眼神,正来自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
被关注的人倒是一脸无异,偶尔抬头看看四周,大多数时间和周一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公司直接过来,陆宇穿着正装,进来时便把领带取下扔在床头。从小妹妹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侧脸。这张脸周一诺断断续续看了十几年,竟不知会对小姑娘有如此的吸引力。
“哎,怪大叔,隔壁床的小妹妹,看了你半天了。”周一诺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闻言陆宇偏头看过去,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他冲她笑了笑,羞得小姑娘脸红地移开了眼。陆宇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想不到我一把年纪了,还挺有魅力。”
周一诺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你顶多算清秀,要论男人魅力,显然比不上你拐子。”
第一反应便是伸出手拍她的头,想到她如今病着,陆宇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翻了一记白眼,“从小我就比不上他爷们儿,行了吧,谁说非得又黑又壮才是男人魅力,不懂欣赏。”
周一诺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窗外早已偏斜的太阳,“你没事要忙吗?早点回去吧。”
陆宇看了看手表,“都下班了,还有什么好忙的。”
整个下午,陆宇间歇地扶着周一诺绕着病房走了几圈。陪着她聊到快七点,他才起身去觅食,并声称吃完饭再过来坐坐。他大言不惭地说,这种情况,要是没个信得过的人在旁边守着,等程少校回来,陆小宇一条小命估计不保。
拐去门口的五星饺子馆随便吃了点,陆宇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回身往住院部走。刚进电梯,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是吕珊,陆宇连表情都变得柔软。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出去吃饭吗?”好不容易今天不加班,原本两人计划出去吃顿饭,却被陆宇一个微信取消了,吕珊自然有些不开心。
“哎,糯米住院了,昨天刚动完手术,我过来看看。”陆宇笑着赔罪。
“啊?这么严重?没通知她爸妈?”微信上只说周一诺病了,没说做了手术。
“急性阑尾炎,不是什么大手术,没跟家里说。我过来照应照应呗,老婆,我们改天再去吃饭吧,别生气啊。”
“那好吧,跟她问声好,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吕珊说道。
“嗯,知道的,我老婆最疼人了,赶紧吃饭去。”出了电梯,陆宇取下耳机,往周一诺的病房走去。
从同一趟电梯出来,韩鹏皱着眉,强压下胸口的火,从后面走到陆宇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宇愣了愣神,见是陌生人,礼貌地笑了笑。
“昨天周一诺疼得差点晕过去的时候,你干嘛去了?”韩鹏直直盯着陆宇,他那无畏的笑容太过于刺眼。
“昨天?昨天她没告诉我啊。”陆宇诚实作答,仍旧面带微笑,心下却疑虑,从哪蹦出来的家伙,气势汹汹的,莫名其妙。
韩鹏个头和陆宇差不多,听他这番不负责任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在电梯里还跟别的女人打电话,一口一个老婆,明摆着不把师姐当回事。
“她没告诉你?”提到这话韩鹏就来气,昨天送周一诺去医院的路上,她一路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没通,“是你故意不接电话吧?!”
陆宇有些无语,简直对牛弹琴,“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昨天没给我打电话。”
韩鹏忽地抓起陆宇的衣领,眼色凌厉,一字一句地往外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