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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一诺千金-第4部分

小说: 一诺千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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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中检院的人,周一诺和李娜在火车站分别。按原计划,在整理完所有样本之后,周一诺和李娜应该直接回公司报道。但苦于张云梦在电话中言语迫切用词狠辣,周一诺只好请了假,转战广州,去见这个依旧泼辣的大学同寝。
  谁知从广西到广州的票买到了,回武汉的高铁却不好买。
  在携程订完机票,周一诺默默地把铁路运输总公司骂了个死去活来。
  张云梦怀孕已近九个月,身子重了行动不便,却执意让周一诺径直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馆子。广州的冬天并不太冷,但她仍旧穿着棉袄。她几乎是慢慢从餐厅门口挪到桌前的,与从前在学校吵闹玩耍时身手矫捷的模样相去甚远。周一诺上前想去搀扶,她却固执地说没事,调整好呼吸甩开手自己走。
  刚一落座,张云梦就笑了,毕业了这么多年,除了头发长了些,周一诺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还是不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脸笑,无非变成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同学们一个又一个的结婚生子,好像生怕自己垂垂老去,又好像比考试成绩一般,比起了成家立业儿女绕膝。
  对,儿女,这正是她为什么急于在此时见到周一诺的原因。
  下次她再来广西出差,也能把她忽悠到广州,但自己肯定就生了,坐月子、喂奶,被孩子吵的夜不能寐,哪还有工夫见同学?
  握住张云梦已经有些水肿的手,周一诺慢慢地帮她揉搓,一边等菜,一边听她讲述着毕业后的生活。张云梦的男友曾帆是大一还在东区时认识的,如今在IT公司工作,收入不错,却时常加班到半夜。张云梦做医药代表,工作时间相对不固定,但压力并不小。两人一路相知相守,离开校园了,爱情还在,从当年到如今,都是一段佳话。两个外乡青年在广州打拼,靠着双方家长补贴,勉强在广州付了房款首付,每月贷款压力不小,本想先存两年钱,可小生命却在意料之外降临。
  “挺好的,”周一诺把菜品往张云梦面前挪,又帮她倒了一杯热豆浆,“有了就生下来,孩子都是天使。”
  张云梦白了她一眼,“你呢?别说孩子了,老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跟王凌成分了几年了,难道后来就没遇上合适的?”
  周一诺垂下眼,复又抬起,听到那个似乎离自己很远的名字,笑着摇了摇头。
  张云梦拉下脸,“至于吗你,难不成你还等着他回心转意?”
  “说什么呢,没有,”周一诺捧着豆浆,抿了一口,“可能就是没遇上合适的吧。”
  张云梦的脸开始抽抽,“王凌成那家伙本来就配不上你,还弄得你态度消极,对爱情丧失希望,切,什么玩意儿,陈世美。”
  “真没有,”周一诺扬眉,情绪并没因为提到王凌成而低沉,“我妈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相亲我都去了,我真心一点都不消极。”想到这个就无奈,她又叹了口气,表情痛苦万分。她一直没弄明白,问题究竟出在自身,还是那些大妈看人识人的本领原就与常人不同。
  张云梦原本龇牙咧嘴的脸,哗的一下裂开,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捶起了桌子。
  有人说,看到坐在对面的相亲对象时,你就能知道在介绍人的心里,你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木讷瘦弱且高度近视的中学数学老师,身高和周一诺差不多,看上去体重也快差不多,一开口就是你包含于我、我不包含于你这种子集母集的假命题,而据称他工作稳定、为人师表、帅气逼人。
  曾出现过一个二十七岁高龄还颇有些杀马特风格的小愤青,一坐下就开始大谈特谈各种反党反政府言论,惊得周一诺想要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而他在介绍人的眼里,被认为是朝气蓬勃、单纯可爱。
  还有一次,那倒真是一个五官清秀、妆容精致的男人,只可惜刚一见面,人家就瞪着眼说,我有男朋友,你就这么回去跟家里交代吧,我不怕。那面目表情,简直比江姐还宁死不屈。而据介绍的阿姨说,这个男孩儿特别帅,玉树临风,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
  可是阿姨啊,别人有男朋友你造吗。
  周一诺拿手支着脑袋,一脸无辜,“你说我可怜不可怜?”
  从大一就被套牢,张云梦没有任何相亲经验,她觉得这些特别不真实,简直像演电视剧,难道就没有适龄的年轻人,同学或同事介绍些身边的熟人吗?
  周一诺摇着头笑出声来。跑临床是一项经常需要出差的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一年能有半年在公司就不错了,整天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没办法跟上同龄人组织的各种活动。至于同学们,留在武汉原本的就不多,能保持联系的,也就那几个。
  “也是,出差那么累,回来就想宅着了,”同为医学生,张云梦对临床监察很了解,“拿人做实验,你个731。”
  “哈,亏你还是做化药代表的,没有我们这些731,你们有东西卖吗?”周一诺笑骂。
  “哎,你们当时学生会那个,那个什么宇,当时我们还以为你会跟他在一块儿呢,看你失恋时他那个关心,那个紧张。”张云梦如梦初醒,醍醐灌顶般想到这么一个人,却怎么也记不全名字。
  “哪跟哪儿啊,他那个脑残,就喜欢大胸长腿,我一直拿他当弟弟好么。哎,当妹妹的心都有了,就没见过心思那么细的男生。再说了,我可不接受姐弟恋。”提起陆宇,刚毕业那两年,两人还经常一起出去坐坐,后来他出国了,只是在网上偶尔联系。
  距离上一次同学聚会已经过了两年,两个老友聊着自己的工作生活以及八卦,兴致极高。原本周一诺已经订好了酒店,却死活扛不过张云梦的执着,被拉去她家继续聊天,聊着聊着,就被拽住不准走。
  周一诺无语,只好把酒店退掉。还没结婚就要陪孕妇睡觉?这实在是个难得的体验。
  被赶到客卧的曾帆丝毫不觉有他,倒床就睡,一睡就着。
  张云梦一个怀胎八个多月的孕妇,居然还能精神抖擞地聊天到半夜。第二天,两人兴致勃勃地去市中心逛了一圈,只是速度有些慢。张云梦坚持,月份越大越要多走动,可走多了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人只好打车回家。许久没下厨,周一诺做了顿丰盛的晚饭慰劳房东。吃饱后,张云梦捧着肚子打嗝,摇头晃脑点评,好久没吃湖北味了,怪想得慌。她冲着正在洗碗的周一诺仰起头,说看,这就叫以渡夜资。二人又是笑成一团。
  吃完饭,两人悠闲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幸好女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九点半,曾帆加完班回家,惊讶于桌上有特意给他留的饭。吃了两口,他把张云梦拉到一边教育,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呢。
  张云梦斜着眼瞪他,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我做的!
  曾帆嘿嘿地笑,太明显了,你哪有这水平。
  说实话的结果必然换来一顿胖揍。
  中午的飞机,周一诺原本没打算和张云梦一起吃午饭,准备吃过早饭就去机场,怀孕到了这个月份,还是在家吃比较安稳。周一诺一再声称不需要送,但主人夫妻丝毫不理会,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腊月二十九,曾帆休假,小心翼翼地带着大肚老婆来机场送同学。
  “哎,都说了你现在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跑。”坐在车后边的周一诺拉着张云梦的手。
  “没事啊,有帆帆陪着呢。”张云梦咧着嘴笑。
  看着他们俩,周一诺觉得很满足。
  爱情是什么?不外乎你赞同我的决定,我满足你的需求。校园爱情坚守这么多年,终于开花结果,也能称得上可歌可泣。当年读书时,他们俩也时不时吵架,曾帆在东区,那时还没通地铁,从光谷到解放大道的距离完全算得上异地恋。两人见不着面,吵架多在电话里解决。想当年,寝室里每个人都是张云梦的知心大姐加爱情导师。
  只不过,导师之一的周一诺,如今仍是个大龄单身女青年。
  三人在机场吃过饭,周一诺便进了安检,她脸上笑容满满,回头朝小两口挥手,如同作别自己青涩的校园时代。
  

☆、一见邂逅(1)

  值机时没能要到靠走道的座位,周一诺有些沮丧。两个小时的行程,对她的变移上皮是个挑战。她希望自己一上飞机就能睡着,降低代谢是旅途中最奏效的方式。
  不知能否顺利起飞,于是她安静地在候机室坐着,一个人等待的时间,用手机打发倒也不坏,只是盯着手机屏久了,眼睛便有些发涩。去饮水处打了杯水,端在手里慢慢喝。窗外云层很厚,老天爷并没在年前给广州人民晴空万里,天气预报称,今天武汉的天气也不太好。安检时脱下的大衣放在椅子上,摸摸胳膊上的衬衫袖子,飞机落地后,不知会不会被冻死,想到这个,周一诺不禁打了个冷颤。
  显示屏上显示,此次航班没出现任何晚点消息,陆陆续续已有乘客起身排队。拖起行李,周一诺转身去了厕所。出来时,队伍已经排得老长,周一诺走到队尾站好,掏出手机往家打电话。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听说她正准备登机,邓清的语气明显多了开心与欢快。周一诺和邓清的感情,像极了大多数家庭的母女关系,若是周一诺在家待的时间稍长,在母亲眼里,她的缺点和毛病就会越来越多。更何况作为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一个在母亲眼里对适龄男青年几乎丧失一切兴趣的女儿,不出三天,周一诺一定能被母亲念叨得体无完肤生无可恋。反而要是隔上一段时间不回家,母亲又思念得紧,心情好时甚至称呼她为小宝宝,甜蜜又腻歪,与黑脸施暴时判若两人。
  说了几句,邓清叮嘱她一路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想到晚上终于能回家吃饭,周一诺走在登机长廊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行李箱办了托运,只剩一个硕大无比的背包,人群移动的速度很慢,两侧的行李架几乎堆满。眼见自己的座位已经近在咫尺,万分幸运的是,头上左侧的行李架上居然还有一块较小的位置。身后还有不少旅客,如果能把背包放上去,接下来的行程就不会更逼仄。取下背包,周一诺努力将它高举过头,仅有边缘搁在了架上,她努力把行李架上其他的箱包挪了挪,试图给大背包挪出一片天地。她的胳膊上还搭着外套,显得有些忙乱。
  她的座位在三人位的中间,内外两座的旅客都已坐好。外套不小心碰到了外座男人的头,他原本看着窗外的脸转了回来,扫了她一眼。周一诺连忙道歉,把举在半空的背包搁在靠椅上,先把外套放到座位上。
  “我来吧。”年轻男人抬头看向周一诺,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闻言,周一诺把背包抱在怀里,笑着对男人说了好几声谢谢。机舱内开着暖气,他穿着一件长袖T恤,站起身来,接过周一诺的背包,轻而易举地把它放上了行李架,并且很细心地将背包肩带压在了包底,冲周一诺淡淡笑着,侧身站到了走道上。
  周一诺迭声地笑着说谢谢,坐下时,她用余光再次瞄了眼男人的手。
  男人的左手腕关节上方一寸左右,有一块典型的缝线伤疤,坐下之后,长袖遮挡住了他的小臂,伤口被隐去了大半,但即使如此,职业病的周一诺仍隐隐地觉得肉疼。
  那么长的伤口,能不疼么。
  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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