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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月望尼罗河-第25部分

小说: 月望尼罗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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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蓠养伤不过一星期不到。我曾听御医谈到,你腿上的伤最好的休养期为十天至半个月,可你不仅马不停蹄地往返皇宫与将军府之间,和塔鲁殿下研究医治口吃症的方法,更在今天太阳升起不久就来找我,询问我翻查资料的进展如何。在最初你求助于我时,我答应了帮助你和不探究你想要找到『愿望杯』的目的,然而——”他稍作停顿,视线笔直投向面前眼神澄明的女孩:“你这么着急,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晓蓠无言以对。想不到帕苏伊竟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她的急切也轻易被他洞察出来。难道是她真的操之过急,行为可疑到别人一眼就看出有问题的程度?
最后,她也不作隐瞒:“我只是想回去,回家也好,回原来的……”
话未说完,便看见帕苏伊凝神望向第二神殿的方向。晓蓠正疑惑,帕苏伊已开口道:“是娜蒂皇后。”
果然,第二神殿的方向传来了金属落地和人跪拜的吵杂声。没过多久,晓蓠看到了一个身着堇色高领衣裙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她随帕苏伊一同下跪行礼。只听帕苏伊说了一串赫梯语:“帕苏伊拜见皇后陛下。”
“起来吧。”像是察觉到一个眼生的身影,“帕苏伊大人,你身边这个女孩是谁?”
帕苏伊依言站起,随后扶起还跪着的晓蓠。“回皇后,她是塔鲁殿下带回来的埃及女孩,叫晓蓠。”
“哦,”娜蒂靠近晓蓠,食指挑起她懵然的脸,唇角勾起,“原来就是那个前几天叫二皇子、四皇子和伯德罗皮将军一家劳师动众,出动近卫队四下搜寻的女孩。”
“是的。”帕苏伊接着补充道:“皇后陛下,晓蓠不会听赫梯语。”
“不必你多言,哀家看得出。”
晓蓠脸上一派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别说夹在陌生语言的对话环境中让她忐忑不安,当这个女人用手指抬起自己的脸时,她的身体更是莫名地颤抖起来。
“晓蓠小姐,”娜蒂退回去,换了古埃及语对她说:“记得好好认路,以后不要再让塔鲁殿下他们为你忧心。”
“晓蓠记下。多谢皇后陛下的提醒。”
好不容易压下颤抖,下一秒又被皇后的笑声吸引住。尽管笑声几不可闻,但她听得出皇后笑的时候声带震动的频率很密,中间的连音很短,跟绑走自己的那个女人的尖细笑声十分相似。
“帕苏伊恭送皇后陛下。”待皇后走远,帕苏伊转过来看不知不觉神情凝重的晓蓠:“你和皇后之前见过面吗?为什么她打量你的眼神好像有轻视的意味。”
晓蓠对上他俯视自己的目光:“如果我告诉你,娜蒂皇后可能是谋划杀害原米坦尼王太子和尤乌赫公主,事后又企图利用毒蛇了结我的主犯,你怎么想?”
“晓蓠,千万别乱说。这里和皇宫一样布满眼线,稍一不慎,你就会被告以诬陷的罪名,何况涉及谋害皇族和挑起两国战争一事,更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帕苏伊审视晓蓠的视线在她倔强的对望中渐渐柔和下来,“你的证据在哪里?”
晓蓠失笑,连带坚定的表情也一起蔫了。“证据……唯一的证据,那只王蝶毛毛虫,在我被绑走的当晚,就随偏苑被盗走的贵重物品一块不见了。”
帕苏伊觉默。
“你不信我也无所谓。所以关于失踪的来龙去脉我才一直闭口不谈。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没有证据的指控徒费精力。现在我还是多花心思想想怎么才能治好塔鲁的口吃算了。”
“那现在有眉目了吗?”
晓蓠继续笑得比哭还难看:“受塔鲁自身的情况和现有条件的限制,治疗法当中的突破法、沉默疗法、森田疗法和药物治疗法都不适用。所以我唯有对塔鲁采用缓慢的发音法和呼吸法进行治疗,以尽量放松他说话前的情绪以及转移注意力,可是效果为零。后来更尝试用催眠,也是基本没效果。因此我觉得塔鲁偶然能流利叫出我的名字真的很神奇。但说到底口吃是一种复杂的语言失调症,哪是一两天就可以治好的。偏偏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帕苏伊定神望着晓蓠,在接收到她投来的茫然目光后举起手,指向极远处因着阳光边缘显得白而明亮的浓厚积云。
“知道这片云的原点是什么吗?”
晓蓠一下愣住。“这片云的,原点……”她垂眼思考:“云是由上升遇冷的水汽形成,所以它的原点是水?”抬起头征求帕苏伊的认同。
“水是云的原点——这个答案是相对于普遍的云而言,”他放下手,微笑着对晓蓠摇头,“但这片云的原点确切地说,是海水。”
“海水?为什么?”
“如今是冬春交替之际,与夏季的雨水主要来源是赤河不同,此时高空的水汽由大绿海吹送而来,形成积云后地面的风会将云重新吹往大绿海的方向。”
“你想说……”
“当眼前问题不足以用常规的思维去分析时,你可以试着追溯问题的具体源头,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启发。”
晓蓠回头遥望天边那片高耸如山的庞大积云。帕苏伊轻声的喃语响于耳边:“真罕见,在初春看到积雨云。安库拉将迎来暴风雨神的洗礼。”
轰隆,轰隆……
“晓蓠,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只是这样做真的可行吗?”
晓蓠瞄了眼摊放在地上的几样东西:风筝、铜匙、铜线、麻线、木桩、外面裹着三层厚麻布的木架。
“我不知道。”
“哈?这样怎么可以?你说的那个方法可是要塔鲁殿下冒着生命危险的!”
“废话少说了!既然塔鲁同意了施行并参与到这个计划里面,我们就尽管动手吧!”她的目光逡巡于面前的三人间,似在确认他们的意愿,更似告诉他们此时此刻不容退缩。“皮皮,你负责把木架按图稿装好。伊纳尔殿下,你负责把木桩打到离这棵树尽量远的地里面,然后将风筝的线捆在上面。剩下的我来做。”
安库拉上方乌云压顶,云峰轮廓渐渐模糊,云底越来越黑。
晓蓠监督伊纳尔和皮皮做好准备工作,开始麻利地将铜线一端缠住同是铜质的风筝线并打上结,另一端穿过铜匙埋入泥土里,接着用麻线一端绑着刚才的铜结,一路退后,让麻线穿进木架,再穿出来,套入另一把铜匙,交到正站在树下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塔鲁手上。
她双手包覆塔鲁握着铜匙的右手,慢慢仰起脸,眼神真挚地注视他:“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轰隆——
“晓蓠!下雨了!现在怎么办?”皮皮朝着树下的两人大声呐喊。
伊纳尔跑了过来:“需要有人放风筝的对吧?我……”
晓蓠断然道:“我来放!皮皮你负责举起风筝,我一跑你就放开!”她拍了拍塔鲁仍木然握紧铜匙的手,“我说话算数。你不会出事的。”
如洪水倾倒的暴雨中,少女毅然奔跑的身影恍若振翅飞越狂澜的海鸥。
作者有话要说:

离第一卷的三分之一还有一章(眯眼状)…

 
第12章 第十一夜 囹圄

万物守恒,太过顺利的人只是提前透支了他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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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桌上,众人脸色沉重。
“那么,会议正式开始。”苏皮路里乌玛一世缓缓睁开疲倦的双眼,往与会的众人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望着旁边空缺了的座位发呆的伊纳尔:“伊纳尔,说说这件事情的始末吧。”
伊纳尔蓦然回神,意识到方才是皇帝在对自己说话,他立即收敛思绪。
看了看正等待自己回话的众人,伊纳尔开口道:“那个被我们带回来的叫晓蓠的异族女孩,她希望报答我们对她的照顾,从三天前起对二皇子塔鲁进行口吃症的治疗。昨天早上,她进宫对二皇子和我说,她认为塔鲁殿下是遭受了雷击才患上口吃这种病症,所以在尝试过好几种治疗方法依然收效甚微的情况下,她想出了一个有风险,但同时比其他治疗法更有可能治愈二皇子口吃的方法。
“趁着安库拉将有一场雷暴,晓蓠让我们下令赶制用铜线作骨架的小型风筝,她的说法是——铜具备吸引暴风雨神的雷电的特性。骑马横越赤河到达安库拉后,我们将接上的铜线埋入地中,将麻线穿过阻挡雨水的麻布木架,套进铜匙,交给塔鲁殿下握住,晓蓠负责把风筝放上天空。
“很快,天空下起了大雨,一道道闪电划过灰暗的云层。时间逐渐过去,可是始终没有一道闪电被引向风筝。要是继续拖延下去,雨水将会淋透麻布,使木架中的麻线也浸满雨水,到时计划就必须终止。晓蓠决定解开固定在木桩上的铜线,将风筝放得比荒野上的树都要高。当她重新固定好风筝线刚要退后,整个天空却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闪电劈向地面。刺眼的白光消失后,我和皮瓦瑟希看到的是被弹到远处的晓蓠,以及……昏倒在大树下的塔鲁殿下。”
“就是这样?”苏皮路里乌玛一世确认道。
“是的,皇帝陛下。二皇子被送回皇宫以后的事,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
“我有个疑问。”娜蒂举起手以示发言:“关于那个名叫晓蓠的埃及女孩,她这几天在为二皇子医治口吃的事,我略有耳闻。可是为什么忽然间摒除了缓慢而安全的治疗法,要闯入暴风雨神洗礼的安库拉荒野地区,用风筝引电这样荒谬的方式为他治病?再者,塔鲁殿下患有口吃症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如今要听从一个来历不明的埃及人,急于治好这个病?若传了出去,皇帝陛下的颜面何存,赫梯的国威何在?”
靠在椅背上的皇帝轻轻点了头,“皇后说的是啊。要是说塔鲁被这个女孩迷得没了理智就算了,但伊纳尔啊,你怎能眼睁睁任由自己皇兄冒生命危险去对一个外人言听计从呢?”
元老院议长卡玛奇加入到讨论之中:“皇帝陛下,容臣下插句话。”得到皇帝首肯后,他说道:“现在塔鲁殿下依然昏迷在床榻上,御医们都说,还不能确定殿下脱离了危险状态。即便殿下安好无恙,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苏醒过来。当然万事得往好的方面想。所以……”
“所以,陛下,西尼大人想问的是,目前最迫切的是如何处置这个外族女孩的问题。我说的对吗,卡玛奇议长?”娜蒂皇后有条不紊地接续道。
伊纳尔感到苗头不对,猛地坐直:“你们打算怎样处置晓蓠?”
“伊纳尔殿下,现在出事的是你的亲哥哥,贵为帝国二皇子的塔鲁殿下。而那个叫晓蓠的女孩却毫发无损,只是被关押在大牢里,等候审议结果。况且皇后陛下说到,她是埃及人,谁能保证她不是埃及派来潜伏在赫梯的间谍?米坦尼王太子是她出现后被毒杀的,以致我们要出兵迎战‘狂雷之子’戈纳里维带领的米坦尼军队。这前前后后造成的损失,再次警醒我们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必须谨慎。”
“晓蓠她……不是埃及人。”
“殿下是想表达,她凑巧只会说埃及语?既便如此,正如皇后所说的,她来历不明。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人在哪里?她的肤色,确实不是安纳托利亚民族该有的肤色。此外,一个相貌平平、毫无地位,更别说家族背景的女子怎能这般轻易就虏获塔鲁殿下的心,令他做出一些可能他从未想过的行为?会不会是使用了巫术?这些问题同样有待商榷。”
伊纳尔望着元老院议员之一,和卡玛奇同样德高望重的贵族长老,潘什的父亲梅加奥·索尔,顿时词穷。其他议员在梅加奥连番发言后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安静。”苏皮路里乌玛一世灰蓝色的眼珠转向梅加奥,“那你和卡玛奇有什么好的建议?”
“臣认为,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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