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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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人一向随性,干出这种事儿来似乎并不太值得惊讶;可若与他们奇袭新州时的缜密相比,却差得远了。
韩虎此时不知道申述临一番装神弄鬼已经在北狄营中起了效,只知道与新州被破时相比,北狄人军心已是不稳了。
相比之下,我们丢了新州武州,正是憋屈的时候,别忘了,蔚州还有武州分出来的兵马呢。
虽然还有几支去联络百姓的队伍尚未归来,但东边儒州的援兵已经到了,韩虎仍然决定立刻出兵。
他是有点不服杨登旭,可没想着武州真的被困死。
留下一万兵马留守蔚州城,韩虎率大军兵分三路往武州去了。
他这可不像北狄人打新州,偷偷摸摸的。
用韩虎的话说了,这是咱自己的地方,咱走得名正言顺,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他这一轰轰烈烈,北狄人的伏兵早早就听见动静了,熄了篝火趴地上等着。
这帮北狄人等着等着就觉得不对了,怎么感觉不光眼前官道上有人来,似乎屁股后头也有人呢?哎呀这两波人咱们打哪波啊?
这帮人想来想去,还是得打主力啊,不打主力哪来的战利品啊,咱还冲官道上的人打。斯钦巴日说到底只有一个,北狄人眼里就只有战利品,总觉得中原人就是凭着地利,新州还是个城呢,打得也挺容易啊,兵将肯定都不能打。
结果他们就被不能打的中原人收拾了。
韩虎给东西两翼下的命令是急行军,这帮人那真是砍瓜切菜一样就扫过去了啊,一个活口都没特意留,运气好活下来的也没人顾得上,也就更没管北狄人留下的弯刀和战马,一溜烟往武州城北去了。
中路大军不紧不慢,他们得等凌霄门的人得手,也得给两翼的军队迂回的时间。
这时候唐门和凌霄门的人才刚到武州城下。
申述临把韩虎的手令递到了,等唐门的人取水兑药的功夫,要了地图来跟自己的门人交代。
上次他是不懂北狄话,这次他门人里有个懂的,记住了自己负责的区域主动请命去北狄营地探探虚实。
申述临也没拦他,只是说好了一炷香之内必须回来。
结果这位半炷香都没用就回来了,特别激动,申述临还当他摸着斯钦巴日的帅帐了呢,结果也没有。
这位说了,“北狄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说神巫降世了,军营里人心惶惶的!”
凌霄门里带艺投师的多啊,这帮人凑一块可比申述临脑子转得快多了,得了这么个消息,一帮人一合计,不是说神巫降世了么,咱们就给他降一个!
申述临听着自己的人跟这说歪主意,也是哭笑不得的。
这次他们有懂北狄风俗的,也有时间有材料,做的假人那叫一个逼真;再加上北狄话和战马忽然都病了的事实……
啧,北狄大营想不乱都难。
☆、14 战城南10
“申述临带着凌霄门这帮人定下了个计划,投毒的同时装神弄鬼一番,果然让原本只是被流言弄得有些人心惶惶的北狄大营直接乱了起来。
他们甚至没能顾及到从东西向北迂回的蔚州军侧翼。
而凌霄门的门人做完了这些事情,没有跟唐门弟子一样随杨登旭的副将一起向北转移,而是纷纷上了武州的城头。
申述临一马当先,差点被守城的士兵打下来,幸亏他说的是汉话,没多久叶妙青也来了,剩下的人也就顺理成章地上得城来了。
此时武州知晓援军马上就到,而北狄人已内乱,一个个的都松了一口气,此时见着申述临与叶妙青行止亲密,不由一个个都来调侃,搞得两个人那叫一个疲于应对。
虽说这两位都不是扭捏的人吧,但他们只有两张嘴,等着起哄的可不止二十张嘴。
要说还是杨登旭懂啊,赶紧过来给人都喊开了,说的,“马上咱们就要打出城去,不好好检查兵刃,跑这里来做什么?——再说,人家小两口多久没见了,也不让人家说说话?”
有人还是起哄啊,说,“这见都见着了,还差那么一会?”
申述临嘴皮子利落地回过去,“那你们就差这么一会?叫我和阿青说说话呗。”
那人就笑,说了,“监军转年要回京里去的,我们可不是就差这么一会!”说完,也不给申述临回嘴的机会,转眼就跑没影了。
申述临干着急,被叶妙青拉了回来,劝道,“军中难得有女子,更难得有……有情侣,他们就是新鲜,也没恶意的。”
一听这话,申述临也顾不得和人着急了,只心疼叶妙青,道,“可苦了你了。”
叶妙青不以为意,只道,“他们也照顾我的。”
申述临撇嘴,说了,“当时我要陪你来,你怕他们看不起你不让我跟来,还不让我知道你去哪。现在反正我也找来这里了,我跟你一块儿也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么。”
叶妙青大概也真是想申述临了,也没反对,就当是默认了。
小两口说悄悄话这么会儿,韩虎的中路大军也到了。
他没直接冲杀,而是让前队停下,等后队赶上,摆开了阵势。
不知道诸位客官最多见过多少人,莫说韩虎领了近十万兵马,便是一万人,在那平原上摆开了,也是铺天盖地的。
我中原汉家的龙旗一打,叫边塞的风一吹,那就迎风招展啊。
咱们的军纪也好,阵势一摆开了,也没人说话。
北狄人这时候好像是才乱完了,可我们的大军已经南北相对了。
这时候,武州城门开了。
韩虎在南,南门出来的便是叶妙青,申述临与她一道。
杨登旭率军自北门而出,也叫部下摆开了阵势。
武州年年守城,难得出击,被围了半月的军士们个个憋着一股气,只待一声令下便能一展身手。
北狄人见城外的人马各个兵强马壮,知道硬拼大概不可取;而武州被围困半月,粮草不敢大肆分发,军士们颇有点饿得狠了,比之新赶来的援军总是不如,他们忽然不约而同地发了声喊,往武州城中攻去了。
韩虎和杨登旭怎么能让北狄人钻了这个空子?
他们各自下令擂鼓冲锋,武州守军出击的人迎着韩虎的援军一个冲锋远远离开了城池,城门便又关上了。
武州城墙上的弓箭手一个个眼神极好,北狄人吃了亏也还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箭矢漫天飞。
江湖人各自拿出了本事来,跟在第一波冲锋的军人身后免得乱了他们的队形,但一个个的也都不少杀。
白璐门的和卢家的人多,攻守有序,一时间倒是最稳当。
但要说最出风头的,到底还是申述临。
咱们都知道,当兵的都穿甲。甭管是咱们的铁甲还是北狄人的皮甲,那都不是随便砍得透的。但申述临用暗器,讲究的就是一个准字。你那甲胄再好,也护不住眼睛不是?眼睛档上了,拿什么知道往哪去啊?
申述临就照着北狄人的眼睛撒金钱镖,一镖一个人,没跑。
他这么狠,没一会就让北狄人盯上了。
但是他轻功还好啊,也不惧,给叶妙青喊了一声,直接飘出去十几丈,周围人又都没见识过他那一手暗器了,恨得北狄人牙痒痒。
话说回来,这战场上乱呐,你钻在战场里头,谁也说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在武州城在那戳着,不至于有人辨不清方向,不知道该往哪打。
但你要在战场上找一个人,那可废了劲了。
申述临闪出去那么老远,打着是得劲了,再想找回来叶妙青在哪,那可麻烦了。
等过了一会,别说找人了,顾得自己就不错了。
申述临轻功好吧,要说他打不过照样跑得过,照样脸上让流矢擦了一道,伤口还挺深,破了相了,好在也没人嫌弃他。
韩虎没挂彩,杨登旭到底年纪大了气力不济,到最后都快打扫战场了,让个北狄人砍了一刀,好在伤得不重。
这武艺好的人都这样,寻常人扔到战场上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就等到打完了,才算明白。
韩虎的亲卫从北狄营帐里搜出了斯钦巴日的尸体,伤口是北狄人的弯刀,估计啊,是内乱的时候被自己人砍死的。
没了他,后来这仗北狄人是各自为战不知所谓,最后绝大多数都让咱们歼灭了。具体多少人呢,小老儿也不知道,只知道能知道从北边赶紧跑的没多少。
这一仗,咱们虽然丢了新州,但北狄人原本打算稳扎稳打,没急着深入中原,实际上损失不算太大。北狄人却是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了。
赶走了北狄人,祭过了战死新州的同袍,摆过了庆功酒,咱们还得解决问题。
新州没了,武州地势不好,又是孤立无援了。
杨登旭和韩虎上书,干脆趁着北狄元气大伤无暇他顾,我们来点大手笔的,加高武州东西城墙,把山都圈一部分到城里去,人为的改一改这地势,也叫武州城内可以存粮,省的再叫人抄了后路去。
户部算了一圈,重建新州城和翻修武州所花费差不了多少,陛下就准了。
如今一年过去,新州废墟已平,武州新城墙也修了一半了。
想来要不了多久,武州就能从十六州里最薄弱的一处变成个坚不可摧的要塞了。
诸位,这便是那新州、武州一战。”
木先生说完,便拍了醒木,对下面抱了抱拳,端起姜茶来灌,自有林木茶楼的伙计下去收那赏钱。
有个坐在前面的老汉往伙计端着的瓷碗里丢了两枚铜板,问道,“没有新州了,是不是以后就是幽云十五州了?这听着怎么不舒服呐。”
木先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是小老儿忘了说了,现下武州叫新武州。刚巧了,又是并了新州,又是新建的关城。所以呢,虽然是十五座关城,却还是叫十六州。”
“叔叔叔叔!”有个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挥着手。
木先生用折扇一指她,道,“小老儿瞧见你啦。”
那小丫头才算不蹦了,张口便是脆生生的童音,问他,“叔叔,你说了申述临、说了杨登旭,还说了韩虎,叶妙妙呢?”
木先生问她,“什么叶妙妙?”
“叶……叶、妙、青!”那小丫头掰着手指头数着,“啊呀,叔叔你知道是谁啦!”
“好好好,是叶妙青,她怎么啦?”木先生问她。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嗯……她、她和情郎!”
木先生笑道,“这可是明日的故事,我每日只说一段书的。”
“唔,也不是!”小丫头似乎有些着急。
木先生却没叫她再说下去,而是问,“你觉得,叶妙青是不是个好人啊?”
小丫头立刻点头,“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喜欢这个大姐姐!”
木先生的动作似乎是微微僵了僵,才又道,“好人都是会长命百岁的。”
小丫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木先生对她笑了笑,又对着观众抱了拳,道,“明日小老儿还在这儿等着诸位客观,多谢诸位赏脸了!”说罢,便抛下一楼的议论纷纷,转身去后院了。
钟离招呼了大伙计一声,也钻进了后院,一把拉住了在井边打水的木先生,“哎,就知道你又用凉水!咱们这是茶楼!茶楼!大白天的还能少的了开水不成?”
木先生懒洋洋地任他拉着,无奈道,“洗把脸而已,又不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