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念-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星星哥哥,别这样,别赶我走,我不走,我想陪你,我想帮你,让我帮你好不好?”
“星星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星星哥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只是想当你的妹妹,我想嫁给你。”
“星星哥哥,我已经十七岁了,明年我就成年了,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娶我好不好?”
我就这么紧紧地搂着他,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到动情处,还不安分地用脸颊一下一下地蹭他。
杜星一直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我根本不知道他听清了多少,或者,到底有没有在听。
直到他突然迸发出一阵笑声。
他笑得很用力,用力到我能感觉他的整个胸腔都狠狠地震动起来。
“星星哥哥…”我不知所措地将脑袋从他怀里抬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他还是笑,笑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赶紧站起身来,一手环在他的胸前避免他向前倒,一手不停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终于渐渐地缓了下来。
“杜念念,你这是在可怜我吗?嗯?”杜星慢慢地转过脸来,看着我,双眼通红且带着湿润,不知是被刚才的一番咳嗽呛出来的,还是…他哭了。
“你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怕我娶不到老婆,所以说你喜欢我,要嫁给我?杜念念,你这些年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小说看多了吧,我不过是暂时收留了你两年,不需要你用以身相许来报恩!”杜星一口气地说完,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是这样的…”我拼命地摇头,想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自内心地喜欢他,不是同情,更不是什么报恩。
可我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能够证明我真心的语言,他又打断了我。
他说:“杜念念,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儿而已,小小年纪,懂什么爱情。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会考虑为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家庭。”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
我明白杜星的顾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就连我自己都不曾想我会就这么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倘若杜星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我,那才肯定有假。
可是,听着杜星亲口把不喜欢我这句话说出来,我还是无法不感到委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在相互推搡和拉扯中度过。
杜星完全不肯配合我的工作,一个劲儿地驱赶我,而我也上来了倔脾气,坚持要替他换好裤子。
他说不动我,就拼命挣扎,挣不开,就动手推我,一次一次地将我的手用力拨开。
我被他推倒了很多次。手臂和手背,被甩到洗手台的大理石底座上,撞疼了很多次。
被推倒,我就再爬起来继续。被撞疼,我也可以忍着不吭一声。
可是当杜星的膝盖在挣扎中第二次磕到石座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时,我彻底被激怒了。
我扔下了手中那条努力了半天却因为杜星的剧烈反抗总也套不进的长裤,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按住他乱晃的肩膀,狠狠地瞪视着他。
“杜星,你够了没有,你到底是在跟谁较劲!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到极致,为了不让我碰你你甚至不在乎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你越是讨厌我,越是巴不得我赶紧滚得越远越好,就越是应该好好配合我,我做完了该做的事自然会滚,一秒钟都不多碍你的眼!”我毫不客气地凶他。
他被我这一瞪一凶,停止了挣扎,表情有些发懵。随后憋着股劲儿绷得死紧的身子,慢慢地软了下去。
我想他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接下来再帮他穿裤子的时候,他配合了许多,至少不再剧烈地挣扎。但始终别着头不看我。
杜星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开灯。
他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沙发里,倚在身后的靠垫上,仰着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脸的灰败。
我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背贴着门,在地上坐了下来,隔着一道墙,陪他发了一整夜的呆。也没有开灯。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
☆、第四章(上) 2007。春
? 细雨蒙蒙。春天又至。
三年前,也是在春天。围墙后的篮球场上,丛丛桃花簇拥间,杜星奔跑着,跳跃着,风姿绰约,身形矫健,修长有力的四肢上紧致的肌肉多么傲人。
不曾想,那时明媚春光下让我羞红了脸的匆匆一眼,竟也是奢侈的最后一眼。
我大概,再也看不到杜星打篮球时洒脱迷人的样子了。
也怪不得杜星自看过医生后便开始萎靡不振起来。别说是他自己,就连我也一时难以接受,常在运动场上挥汗如雨出尽风头的阳光大男孩,原本长伴身边的那一颗心爱的篮球,如今被换成了一对冰冷无比的金属拐杖。
多么心酸的落差。
走近窗台,推开窗户,目光可及之处,几片零零落落飘散下来的桃花瓣被雨湿透,紧贴在地面上。
大抵正如杜星被禁锢的身体,和潮湿狼狈的内心。
我此刻所在的,本是杜星的房间。
由于他的身体爬起楼来实在太过勉强,为方便他的进出和日常生活,我从楼下带卫生间的大卧室搬到这里,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了。
屋里的陈设大部分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没作太大的变动。只因当初不得不和杜星调换房间时,我还乐观地认为,这不过是种暂时的需要,总有一天,我们还会换回各种的房间。
其中也有我的一点私心在。希望这个房间里,能尽量多地保留杜星原来的风格,好让我时常感觉到,有股属于他的浓郁气息围绕在身边。
和杜星调换房间的那一天,我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趟,将各自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出来,更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中,杜星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不发一言。直到我向他表示工作完成,才颤颤巍巍地撑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晃慢慢地走向房间。
“星星哥哥,你闻闻看,我的小闺房是不是香香的?能住在我这个萌萌美少女住过的房间,睡在我睡过的床上,是不是觉得心情特别舒畅?”我早已不将俩人前一天所闹的那场不愉快放在心上,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杜星身后,故意拿出一副嘚瑟的样子想逗他开心。
可杜星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就连脑袋都没向这边侧一下,只继续冷着一张脸,缓步向前走。
“好吧,不开玩笑了,我承认是我懒,只把衣服和一些必需品搬了下来。反正等星星哥哥身体好了,还要换回来的嘛。”见杜星完全没有要配合我的意思,我沮丧地败下阵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已走到房间门口的杜星闻言身形一顿。
“不会好了。”他淡淡地抛下这么一句,脚下的步子却不淡定起来,好像在拼命地绷着股劲儿想要走得再快一点。但几乎不见效果。
这是我第一次听杜星说起自己的病情。虽然说得并不明确,但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杜星真的得了无法医治的病。
我在距离房间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默默地看着杜星背对着我笨拙地微微侧身,然后一手支着拐杖,一手握住房门上的球形门把往外拉。
不知是由于门吸太紧,还是门把的形状不适合杜星不甚灵活的手指用劲,他反复试了几次,房门仍是纹丝不动。
兴许是介意在我面前出了丑,几次失败下来,杜星竟跟一扇门置起了气,再次调整了自己站立的位置后,狠狠地憋了口气又是一个使劲。
这次尝试倒是没有再失败,房门不仅被从门吸上分离开来,还在惯性的作用之下砰地一声关上了。
但同时杜星也因为用力过猛,一时掌握不住平衡,脚下一软,身形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房门已经被紧紧地闭合上了。我看不见里面杜星的情况,只听见屋里传来咚的一声响,然后是杜星只发出了一半便又极力忍住的闷哼,应该是在摔倒时碰巧磕到了什么家具的边角处。只是不知道到底磕伤了什么部位。
“星星哥哥!”我又是心疼又是心急,却只能站在外面,贴着门一边喊他一边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而不敢莽撞地直接将门推开。因为杜星跌倒的位置距离门太近,若是我一个不小心,只怕又有可能将他碰伤夹伤。
屋里很安静。但越是安静,我就越感到不安,担心他真的伤到了什么重要部位,严重到让他失去了意识。
“星星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我可以进来吗?”我试着用手拍门,并打算如果再得不到回应的话,便直接开门进去看看情况。
但杜星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用门被反锁上时的咔嗒一声,给了我最明确的表态。
他拒绝我的帮助。
正拍着门的手在听到这一声响后突然僵在了半空。停顿片刻,然后颓然落下。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的讨好,他不理。我的关心,他不要。在他心里,想要和我保持的距离,恐怕早已不止这一个锁,一扇门。
那一天,我蹲坐在杜星门前,听着屋里传出的布料在地板上蹭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捂着嘴无声地哭了很久。
为杜星那一句“不会好了”所宣告的他无法逆转的残疾,也为他对我始终坚决如铁的抗拒。
但心里却仍旧怀着一份坚定的信仰,相信只要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总能坚持到他能够正视自己的残疾,并且接受我的帮助的那一天。
虽然很难想象,倾尽一生去照顾一个终日与拐杖为伴的残疾人是什么样的情形,但是这个人是杜星,所以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正沉浸于半年前的回忆中难以自拔,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一阵简讯音。
是秋城哥哥发来的。内容是:晚上有空出来坐坐吗?我们常去的那个咖啡馆。
我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将手机握在手中,犹豫了起来。
这一年来,和秋城哥哥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是他总是会那么恰好地在我心情不佳的时候给我一个电话或一条简讯的问候。若我愿意倾诉,他便静静倾听,轻声安慰,若我不愿,他便也不多问,只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的体贴,让我觉得无比窝心。
起初我粗心地没有发现,但渐渐地,我能够感觉到秋城哥哥对我说话的口气,说话的内容,还有偶尔见面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眼神,都已经超越了我原先以为的朋友,或至多是兄妹的关系。而且,越来越远。
我开始下意识地保持和他之间的距离,言语中婉转表达出对他的拒绝。但他时而似有所感,时而又表现得一无所知,让我很是为难。却又不忍将话说得太过露骨,伤及他的自尊。
这一封简讯,我本不该给予肯定的答复。但是想起前些天,在经过杜星房间门口时隐约听见的他和秋城哥哥内容不明的对话,我还是选择了接受他的邀约。
因为关于杜星,关于他的病情,秋城哥哥知道的一定比我更清楚。就当是我自私吧,我实在太想了解杜星更多。
只这么一次就好。我会顺便向秋城哥哥表明我的心意。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杜星,也只有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