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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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衲禅师拿了解药分给大家,面露苦笑道:“看样子我们只有跑一趟天山了!”
十日过去了,自从小西那日找到江林,两人在崖下已经整整找寻了十日,但却一点师父的踪迹都没有,江林如发疯了一样,在崖下拼命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小西眼看着江林一天比一天憔悴,人也迅速的萎靡下去,却没有一点办法,每日江林就靠小西逼着才能吃下点东西!
天山除了不会武功的奴仆,其他所有的人都出动了,在雁绝山附近方圆二十里之内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也毫无结果,后来又扩大到方圆五十里,仔细地搜寻,希望能够有所发现,但一个月后,大家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顾炎飞从小西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当日江林违抗师命毅然随唐枫远走,柳云宁在原本喜筵的酒里下毒,骗大家喝下,替魔宫和唐门捕捉各路豪杰,被柳之春发现后,不肯屈节依附魔宫,和前来抓人的魔宫交手后重伤,柳云宁知道自己害人更害己,在确认父亲重伤不治后也羞愧自尽,魔宫的人抓了中毒的人前往雁绝山,想将他们囚禁于此,萧子寒和其中几个没有喝酒的就尾随他们到雁绝山,想将大家救出来,结果却因为寡不敌众,大部分被杀死,而萧子寒却被打落悬崖!直到江林不知为何突然出现,而后唐维康逃走和放了唐枫,小西也都不敢有丝毫隐瞒的说了,这毕竟是大事,面对掌门师伯的询问,小西虽然有心为江林开脱,但仍然没敢说谎!
一个月后,天山的人逐渐往回撤,只剩下一部分武功较高,内部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都开始回山,而顾炎飞也吩咐了再找十日,若仍是毫无发现,就全部回山了,江林和小西也知道,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有可能是被水冲到了远方,或者是被野兽给吞没了,江林每次一想到这些,就痛得心脏纠结,浑身冰冷,仿佛看到了师父的尸体被水泡得肿胀,或者血淋淋的被野兽撕扯得情形,江林就疯狂的一次又一次不眠不休的找,疲累的斜倚着随便什么都能睡着了,刚睡着却突然又惊醒,仿佛梦里有什么可怕而又恐怖的东西一样!
这一天,最终还是到了回山的日子,顾炎飞已经下令所有人回山,只剩下江林,小西和风墨三人了,他们在傍晚的时候还是离开了雁绝山,他们不能不走了,小西和风墨架着江林出了崖底,江林要回柳家庄去取那把青源剑!两人也陪他过去,柳家庄已经被当地官府处理过,尸体也都清理了,独霸一方的柳家就这样湮没在尘埃里,也许不久后,世人已经遗忘了曾经有柳家庄这样一个曾经辉煌的地方!!!
出了柳家庄,一把推开小西和风墨扶持着的手,江林拿着那把剑,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天山方向走,青州的街上这时华灯初上,正是热闹的时候,酒楼里也是猜拳喝酒,喧闹一片,江林站在车水马龙的青州大街上,他感到头晕恶心、脊背发凉!嘴里一股血气上涌,痛仿佛从心底里不停的钻出来,折磨着他!他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抱着头,缓缓蹲下身去,瘦弱不堪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这种痛,谁又能懂?
小西和风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想过来扶,又不敢扶!
从旁边走过几个人,都掩了鼻子嫌恶的瞪视着蜷缩在一边的江林快步走过,江林衣履又破又旧,白的衣服几乎脏成了灰色,浑身发出一股股的酸臭味儿,额前的头发凌乱的比杂草还脏乱!
小西心揪得看着江林,大师兄这么爱干净的人,现在却被人当作乞丐和流民一般,在街头被人躲瘟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不知道师父若活着看见大师兄这个样子,会不会心疼?还是会气的上去就一个耳光?小西快步上前,扶起大师兄道:“大师兄,我们先找间客栈吧!西儿服侍你梳洗一下!”
江林推开小西,难受的头几乎要裂开,胃里和嘴里不停翻腾的感觉让他趴在一边干呕个不停,但却什么都呕不出来,只呕出一点酸水,就倒在一边直喘息!
小西冲过来扶着江林哭道:“大师兄,你不能有事!师父还没找到,师父他不会死,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大师兄你可不能倒下了,大师兄不能不要西儿!”
江林听见耳边小西不停哭泣的声音,头脑里似乎清醒了下!苍白的脸上,由于过分瘦削而显得眼睛大的有点突兀,江林虚弱的笑了下,牵动嘴角微微上翘,眼望着天:“西儿!别哭!师父不会死!师父他一定不会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师门请罪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缓行,马蹄“得得”声砸在路面上,扬起一阵尘土飞扬。赶车的是一个灰衣青年,脸上的倦容和不时掀帘探头进车内的焦急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压抑的多么辛苦,
青年放任马儿慢行,又探进车内轻声道:“小西,大师兄这样不行,快到天山了,怎么办?”
说完还小心的看了一眼斜倚在车内已经熟睡过去了的江林,原本凌乱的头发已经被小西梳理的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洁白的。只是脸色苍白灰败,原来丰润的脸庞已经枯瘦的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不像睡着了,反而像昏迷了一样。
小西急得都快哭了,看着风墨道:“我有什么办法?怎么喂都不吃,吃了也会吐出来,大师兄根本就是在自杀!”
风墨道:“快到天山了,推醒大师兄,让他再吃点吧,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小西转身拿起身边一个厚厚的包裹里,一层层揭开,里面一个小瓷罐就露了出来,幸亏包的严,里面的粥还没有凉透,小西小心翼翼的盛了半碗粥出来,又迅速包裹好,这一路上看见有人烟的地方就下车借个火,有时候粥凉了就自己下了马车生个火热一下,这一路上每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西轻轻推了下江林:“大师兄,醒醒,吃点粥吧。”
见江林没反应,又推了几下,还是没动,小西脸色一变,看了眼风墨,风墨也吓了一跳,钻进车内,跟小西一起喊江林。
江林半天才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看见小西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像桃子一样,又看到风墨灰头土脸,面目倦色,心里清醒了些,感觉到身下的摇晃,才想起来自己正在马车上,伸手想要去摸小西的脸颊,才抬到半空,就一把被小西双手接住,死死的攥紧:“大师兄你别吓我啊,你让西儿怎么办!”
江林看见小西脸上憔悴了不少,一定是因为师傅,再加上替自己担心,江林心里一阵内疚,再想到师傅,江林脸上闪现出一抹痛苦,感觉到五脏六腑又绞拧在一起,狠狠的疼着,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在烧着,但江林觉着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宁愿疼死,也比活在这世上好,但他又不能死、不敢死,他要留着这条命日日忏悔,才能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小西觉察到江林身上轻微的颤动,小西问:“大师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江林忍着剧痛摇头,不一会儿脸上已经豆大的汗珠出来。
小西见问不出什么来,端起粥:“大师兄,吃点粥吧,你这样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风墨也在一边眼巴巴的瞧着。
江林闭上眼睛头转向一边,小西知道这是不愿吃了。风墨也忍不住带了哭腔:“大师兄,你不吃东西,这怎么行?眼看快到天山了,你……”
小西喝止他:“风大哥,别说了,大师兄要是不吃饭,西儿也不吃了。”风墨道:“你们不吃,我也不吃了。”
江林还是不说话,也不见动静,小西气的两眼发红,见软的不行,一伸手就点了江林的穴道,又转身对风墨道:“风大哥,快来帮我。”让风墨掰开江林的下颌,风墨惊的口吃了似的:“小西,这。。这。。这样不好吧……能行吗?”
小西狠狠瞪了风墨一眼:“这样不行你想个行的办法?”说完无视江林怒瞪着自己的眼睛,把粥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在江林嘴里,看着江林一勺一勺的吞下去,直到把半碗粥都喝完,小西和风墨才松了一口气。江林怒道:“快给我解开。”风墨刚要去解江林的穴道,小西不顾江林发怒,急忙道:“先别解,再等半小时。”
风墨知道小西是怕江林又吐出来,江林现在虚弱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像个纸老虎,但是风墨还是心里怕的要命,这件事虽然小西做的,将来有一天追究起这不敬师兄的罪名,他可是有份的。江林吼道:“风墨,给我解开!”,只是沙哑低沉的嗓音显然没什么威力,不象是“吼”,反而象是在恳求,风墨迟疑了两秒,还是战战兢兢的收回手,掀帘出去赶车了,气得江林狠狠瞪了小西一眼。
小西倒了水让江林喝,江林扭头不理,也不喝他倒的水,小西眼圈红了,改坐为跪:“大师兄,你要觉的西儿该打,就等你好了,将西儿所犯的错一并讨回来,西儿任打任罚,可你别不吃不喝行吗?”小西说完低着头,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江林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所犯的错,谁能讨回来?讨回来师父就能回来吗?”说完眼睛里痛的几乎没有焦点,如果不是被点了穴,江林恐怕疼的要一头栽倒在地上了,小西看着江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大师兄内心的自责比他想象的要重千万倍,可是他却没一点儿办法安慰他。
等了一会儿,江林逐渐平静了下来:“起来吧,别跪了,我不怪你。”
一直到天山的脚下,小西才解开江林的穴道,江林率先往山门上走,风墨奇怪江林的平静自若,也奇怪小西和自己竟然逃过一劫,没有被大师兄痛加鞭挞,风墨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三个人不消片刻就到了山上,江林远远看见天山派的大门,内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悲伤,物是人非的感觉原来这么的苍凉,不久前师徒三人,还有唐枫,江林内心几乎是拒绝想起唐枫的,那时师父就在身边,时常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为了避免他行差踏错,师父总是谆谆教导,没有一刻清闲的时候。师父瘦削的身影似乎就在江林眼前晃来晃去。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江林眼见又浮现出小时候师父萧子寒手把手教自己剑法,为了让自己不仅仅武功好,还要懂得做人的道理,每每总是在昏暗的灯火下教自己读书写字,诵古论今。小时候脾气倔,有时候不怕死的跟师父顶起来,总免不了被师父按在腿上一顿家法伺候,打得狠了师父第二天也会心疼地免了自己练武,而是陪伴自己在床边闲聊,还会特意做好吃的哄自己高兴。
想到这些,江林禁不住眼睛湿润了。
走进大门,在门前停住,江林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从这个大门坦然的走进去,江林双膝跪在门前的地上扬声道:“天山派不肖弟子江林,罪孽深重,特来师门领罪,近师门而不敢擅入,烦请各师兄弟通传一声。”
小西几乎要冲过去扶起江林,但始终不敢,以前高高在上令行禁止的大师兄,今日却连门都不敢进,小西强忍心头酸楚,和风墨一起跪在江林身后,这时大门“吱呀”的一声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