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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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册小本,递给方君君道:“这是御气三到五品的修炼法决,我想你也许需要。”
方君君看了那本册子一会,却没有接过,唐夏也不问,只是安静等待着。
她知道方君君有话要说。
“唐夏姐,”半响,方君君似鼓足了勇气,决定开门见山,细弱地问道:“你知道……我喜欢薛鸿铭吧?”
唐夏点点头,微笑道:“看的出来。”
“那么,”方君君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夏精致的容颜:“唐夏姐呢?”
唐夏依然微笑着,平静地道:“我爱他。”
这个答案让方君君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她在突然之间失去了与唐夏对视的勇气,低下了头。唐夏见她如此,伸出纤细修长的五指在方君君面前晃了晃,调笑道:“怎么?一下觉得我们是情敌关系了,不知该说了什么吗?”
“不、不是。”方君君心头慌乱,连忙否认道:“只是……可是,唐夏姐,为什么给我这个?”
她扬了扬桌上记载御气法决的小本子。
“因为我不能让他脱离那些沉闷,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我们其实同在一个世界里。”唐夏望着方君君道:“但是君君,你不同。你是突然进入他的生活的,他的一切本以稳定,而我希望,有一天,你这外来的冲击能带给他阳光,哪怕一丝都好。”
“你……不介意吗?”
“君君,你还没到了那个时候。你现在为他痴,为他发狂,觉得一切都应该有你的影子。”唐夏笑道:“若你经历种种后,心中依然有他,便知我如何爱他。我不为他痴狂,不想占有他,我爱他,如同爱自己。”
她说时脸容是平静的,眼眸却微微眯起,弯如新月般凉薄清冽,却让方君君知道她爱薛鸿铭已经深入骨髓,不狂热,不固执,如同自己本身,如同空气,融进在往后一切光阴里,不肯减一分一秒。
方君君很羡慕唐夏,她细细体会唐夏的话,知道到了她爱已修到了境界,而自己就算想要如同这样,奈何缺少太多,身为他人,又怎能体会?
方君君忽然很敬佩唐夏,她将小本收下,郑重其事地道:“唐夏姐,有一天,我会像你一样的。”
“别这样,说得我很伟大似的。”唐夏哑然失笑,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高考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我听鸿铭说你的成绩很不错,考上G市交通大学应该是没问题吧?”唐夏顿了顿,揶揄道:“你应该和鸿铭报的都是这所大学吧?”
啪……
方君君如遭雷击,手里的本子滑落在地,唐夏诧异地望着脸色惨白的方君君,关心问道:“怎么了?”
“噢,不,没什么……”方君君勉强一笑,弯身捡起了本子,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的天气不错。”
唐夏微微蹙眉,隐约觉得方君君有事瞒着她,却也不便多问,于是笑道:“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下午的飞机,还要去接小奏呢!鸿铭这孩子,嘴巴是硬的,我不在的时候,他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别介意,如果受了委屈,可以给我电话。”
“嗯……”
……
薛鸿铭走出机场的时候,望见唐夏乘坐的飞机呼啸着飞上苍穹,最后渐渐缩小,直至完全不见。他伸手摸了摸嘴唇,唇边似乎还残留着唐夏与他吻别的淡淡香味,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失落。正在烦闷时,方君君来电话了。
“喂,嗯……没什么事……在哪?”
半个小时后,薛鸿铭走进了教室。暑假已经到来,校园里没了往日热闹,只有炎炎酷热,光凶猛地打下来,有些刺眼。
方君君就坐在她的位置上。
“叫我来这干嘛?”薛鸿铭走上前坐在方君君桌前,瞥了瞥方君君的脸,调笑道:“高考一解放,成灭绝师太了?”
方君君面如寒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薛鸿铭,眼圈突然泛了红:“为什么骗我?”
薛鸿铭见她莫名其妙地要哭了,有一些慌乱,惊愕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好好说话!”薛鸿铭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又见方君君清泪落下,心中烦乱下断喝一声,不想方君君见他还这么凶自己,哭得更厉害了。薛鸿铭无奈,只好举手投降,真挚诚恳地道:“我讨厌你了什么了我?扣个帽子,也得说清楚理由吧?”
方君君抹了抹眼泪,气呼呼地道“你志愿填报的什么学校?”
薛鸿铭心中一沉,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干笑两声,又见方君君认真严肃如审犯人一样盯着他,立刻端正态度,装模作样地思索了片刻,道:“我忘了。”
“忘了?”
“那么多学校,那么多代码,我随便填的一个,哪记得是什么啊!”
“可是你告诉我你报的是理工大学!”
“那个……”薛鸿铭想了想,郑重其事地道:“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记错了?”方君君真是气极了薛鸿铭,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叫道:“是因为不想和我同一个学校吧?!我知道你嫌弃我,我就是一个花瓶,不能帮助你什么,只能给你拖后腿!可是……可是你如果不想和我在一个学校,你直说呀!”
我直说你愿意么?薛鸿铭心中讥诽,他本是生性凉薄的人,将就着方君君已经足够给方君君面子,没想到方君君竟然还冲他叫唤起来了。薛鸿铭心烦意乱之下,冷冷地道:“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方君君见薛鸿铭沉下了脸,猛然惊醒,心知自己刚才失态了。她的气势都是萎靡下来,低低抽泣着,轻声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么?”
“我没有讨厌你。”薛鸿铭见她这般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中莫名一阵沉闷,他道:“方君君,相信我,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才这么做的。”
方君君还想再说些,薛鸿铭却生怕她再问下去了,抢在她未出声前说道:“秦浪找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他逃也似地离开教室,方君君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方君君瞥了眼来电,面露诧异,还是接通了。
薛鸿铭出了教室被飞奔离开,直到下了楼没见到方君君追来才松了口气。他的确是故意欺骗方君君的,他不是笨蛋,虽然不确定,多少能感觉到一些方君君的意思。然而此生他已注定颠沛流离,又怎敢再爱他人?
他捂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薛鸿铭明白,这是因为他心中再没有其他人,因而可以专注于生命,因而可以免去未来诸多悲痛。
“鸿铭!!”
身后传来方君君高声叫喊,薛鸿铭浑身一激灵,回头看见方君君近在咫尺,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方君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薛鸿铭渐渐消息,不禁又急又气,尖叫道:“薛鸿铭,出事了!!”
薛鸿铭宛如未闻,跑得更快了。
“志德大叔出事了!”
薛鸿铭猛然停下,伫立在那片刻,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折了回来。他停在方君君面前数米处,大有情况不对立刻转身就跑的架势:“陈志德不是和柳桐去巴黎了吗?”
方君君见他这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听薛鸿铭问话,俏脸也凝重起来。她组织了一下这个劲爆的消息,道:“他们前天就回来了。”
“那还有什么事?”
“柳桐姐她……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第六十七章 她似这月儿,是不可拥有
薛鸿铭和方君君赶到酒吧时,陈志德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他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地望薛鸿铭和方君君,傻呵呵一笑:“呵呵,你们……来啦?!”
“天呐,大叔,你喝了多少酒?”方君君惊呼一声,上前扶起陈志德。薛鸿铭不动声色地走到吧台付账,而陈志德也不拒绝,任由方君君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三人拦了一架车,途中陈志德还因为饮酒过多,而不得不下车狂吐了一次。
都市里的夜色红红黄黄耀成一片海,如梦如幻,有个人立身其中,扶着一株小树尽情呕吐,让酒精麻痹自我,让身体难受接替心中痛苦。薛鸿铭坐在车内,望着窗外方君君担忧又难过地拍着陈志德的背,暗叹一声。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有些事,有些人,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然而当有天它消失,我们才惊觉无论如何准备,竟然都抵挡不住那汹涌的狂流。
陈志德的家在市中心,F市并不算大,因此很快便到了。薛鸿铭从陈志德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啪得一声打开了灯。光明骤然而至,屋内装修简单雅洁,却轻易看得出空冷孤独。陈志德一回到家,便仿佛醒了酒,他轻轻推开方君君,扫望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家。
“唔……”他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揉着头发,疲倦沙哑地道:“我去给你们拿酒。”
“啊?大叔你还喝酒啊?!”方君君又惊又急,刚想劝阻却被薛鸿铭伸手制止住了。
薛鸿铭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酒才能渡过这长夜,轻声道:“陪他喝。”
陈志德对于两人的商量浑然未觉,拿了酒杯和酒,酒杯精致透明,酒香醇沉劲。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给两人倒酒,忽然哈哈大笑,举杯高叫:“干!”
他仰头,度数极高的白酒一饮而尽,烧得他面红耳赤,似乎痛快淋漓。
薛鸿铭举杯示意,默默饮了一口酒。他知道陈志德此时需要痛快,因为很多时候,我们都将痛苦当做了痛快本身,暗示着自己生在天地间是如此伟大,怎么可能轻易痛苦?
然而上帝要人存在这世界上,本身便是痛苦的意义。
薛鸿铭摇晃着酒杯,望着酒色摇曳,缓缓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柳桐她……真的爱上别人了?”
“我亲眼看见的……她和一个男人进了宾馆,依偎得很幸福。”陈志德苦涩一笑,想起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似乎便连这香醇酒,也不能浇灭他的愁。他弯身,冰凉的手猛烈地搓了搓脸,抬头笑道:“那男人生得很好看,应该是个是好男人。”
方君君见他还强忍着悲苦又仍要故作轻松,不由有些难过,哀戚望着陈志德,轻声道:“大叔,过去就过去了,别想了,别难过了……”
“为什么不要想她?为什么要难过?”陈志德凄然笑了起来,眸子在下一刻的眨动中终于哭出了声:“君君,你不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她!若再不想念,从此便再也不能想念了……”
方君君不明所以,薛鸿铭却忽然猜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中一沉,却听方君君柔声道:“大叔,感情的事都看缘分,就算你们有缘无分,但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呀!说不定有天柳桐姐回心转意,你们还是可能在一起的,怎么会不能想念了呢?”
陈志德浑身一颤,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沙发上,他涩声道:“来不及了,君君……来不及了……”
“我得了骨癌,晚期。”
空气里,如一颗炸弹无声炸裂开来,死寂一片。方君君骇然睁大了眼,掩口震惊望着陈志德,娇躯微微抖动。陈志德仰头望着天花板,泪流不止,脸容灰败如枯槁。薛鸿铭默默放下酒杯,暗叹一声。
他低声道:“一年前发现的?”
陈志德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目色游离,似沉浸在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