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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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想和秦浪拼命,但秦浪却舍命来战,招招尽是杀意。
如果秦浪知道,当年那么巨大的牺牲只不过换来了十一年的安稳,孙不念无法想象他的暴怒这世界该如何承受。
在黄月奏心里,一个秦浪远比苏媚要重要得多,也……可怕得多。
……
薛鸿铭信步走在庭院中,院中寂寥处有几分初春,嫩绿又始枝桠,他去日本时正值中秋,而如今寒冬已然过去。
他看见郭奉孝在屋内专注地书写,脚下火炉灼灼燃着热焰。似是感到目光,郭奉孝抬头,见是薛鸿铭,洒然一笑:“今儿怎么会来这里?不陪唐夏了?”
薛鸿铭暗叹一声,走进了屋内,说道:“闲来无事,正好走到了这里。”
“你呀,有唐夏那样的美人,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郭奉孝调侃道,眼神示意让薛鸿铭自行找个座位。
薛鸿铭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又瞥了眼郭奉孝脚下盆子跳跃的火焰,问道:“还冷吗?”
“嗯,好多了。哈哈!”
日本一战,郭奉孝是存活的名剑师中伤势最重的一个,体内被加藤悠真冰封过久,虽后来被王晨曦缓解,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不仅一生都动用不了御气,而且时不时感觉到身体发冷。因此在初春渐暖之际,他依然需要火盆取暖。
名剑协会没有亏待郭奉孝,调动他于藏书阁任职,差事清闲,且会长李云东亲自承诺,无论郭奉孝需要多少物质,只要名剑协会拥有,便不吝啬。
而这世界,要名剑协会没有的东西,简直凤毛麟角。
薛鸿铭听说,在商议如何处置八荒会的时候,名剑协会原本是要将加藤悠真处死的,但郭奉孝主动请愿,希望协会放过加藤悠真。薛鸿铭想起此事,便随口问他:“为什么要保加藤悠真呢?”
“因为至少,我还活着。”郭奉孝放下笔,转而对薛鸿铭笑道:“虽然我现在这样,的确是他造成的。但他本可以杀死我,却告诉我说他曾视我为友,这句话,我信了。”
薛鸿铭不以为然:“我想他真是狡猾。”
“你呀,总把人往坏处想。”郭奉孝失笑,说道:“可是鸿铭,若我恨他,又该如何恨他?他死了,而我用余生来抱怨?其实你看,我当初来名剑协会,只是觉得人生无聊,现在终于知道人性惨烈,所以回归平静,换一种方式生活,未尝是坏事。”
薛鸿铭摇摇头,并不认同:“可我知道,外表的平静,就算时间长久,也永远不能平息内里的火焰与渴望。”
“可你还没过完那些时间,怎么知道时间不能平息?”
薛鸿铭于是无言以对,只好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时,郭奉孝叫住了他,薛鸿铭回身望去,见他面容寂静,有些许的落寞。
“鸿铭,当初我们三人一起进的协会,如今徐岩浩走了,我只能留在这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连同我们那一份都一起代替吧,然后踏遍世界每个角落,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薛鸿铭点了根烟,然后离开,觉得郭奉孝看似接受命运的安排,然而内心却依然有波澜。
并不是那么坦然的。
他于是不想呆在总部了,居然有种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心情。想要去世界各地,想要斩妖除魔,想要……平息心中每个人都会有的执着。
然而当他进入自己房间,望见唐夏与蓝馨慧端庄贤淑地下棋时,不免有些错愕。
而蓝馨慧一见到他,开口便让薛鸿铭吓到了。
她恭恭敬敬地说:“前辈,以后请多指教!”
第一百七十七章 渴求是幻影
薛鸿铭颇为惊异蓝馨慧何以竟会出现在这,便揶揄地笑:“呵,贵客,不妨再多叫几声前辈来听听。”
“呵呵,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蓝馨慧竟妩媚一笑,笑得薛鸿铭心惊肉跳。
本能告诉薛鸿铭这时候不该再去招惹这只被高挑美丽外皮遮掩住的母老虎,径直坐到唐夏身边,说道:“我想明天就离开。”
唐夏眨眨眼,并不是很意外他要离去,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薛鸿铭的执拗任性,只是问:“不过完春节再走?”
“不了,你想我陪你过春节吗?”
若是以往,唐夏定会顺从薛鸿铭的意思,但这刻不知为何竟起了心思,改变了主意,问:“我要是想呢?”
薛鸿铭一怔,算算日子,距离春节也快到头,想了想,说道:“那就过完春节吧。”
唐夏于是眉开眼笑,望着薛鸿铭的眼眸温柔得快要将他融成水。
然后她笑眯眯地说:“那我便先告诉你好消息吧。”
薛鸿铭皱眉,听出了唐夏的言外之意:“这么说,还有一个坏消息?”
“咯咯,其实我觉得并不算坏。”
“那你两个一起说吧。”
“鉴于你的御气成长迅猛,协会很看好你的未来,所以今早一致决定任命你为协会第五组副组长。”唐夏微笑道:“成为副组长后,你有调阅协会更高级别的机密文件,同时拥有自由调动本组两名之内名剑师的全力,当然,还拥有你一直就想要的优先情报权。”
薛鸿铭眼睛一亮,笑道:“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不过,成为副组长,也会产生相应的义务。”唐夏剥了个葡萄塞进薛鸿铭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方面,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组长腾空剑司马徒,另一方面,你也有义务要带新人。”
“新人?”薛鸿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猛然回头看住笑盈盈的蓝馨慧,顿时愕然:“不会……是她吧?”
“聪明!”
“唐夏你在逗我?!为什么一个国安局的会跑到名剑协会来?!”
“十天前,就是你还躺在床上的时候,蓝馨慧小姐受邀来到名剑协会测试。”唐夏笑眯眯地说道:“很惊喜的,她得到了定秦剑的认可,正式成为光荣的名剑师。”
薛鸿铭又瞟了蓝馨慧一眼,低下头去,小声地说:“对我来说,简直是惊吓。”
“嗯……?!”蓝馨慧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薛鸿铭耳侧,吓了薛鸿铭一跳,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甜腻地让薛鸿铭毛骨悚然:“前辈,你说……什、么、呢?!”
薛鸿铭脸色一正,重重咳嗽几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既然你成为名剑师,基本的准则你要懂,选择一套适合战斗的服装就是最基本的。”
“适合战斗的……服装?”
“嗯,比如包臀裙。”
“……薛、鸿、铭!!!!”
蓝馨慧回过神来暴怒时,薛鸿铭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
春节过后F市下起了第一场雨,并不大,也不惹人烦扰,恰到好处。
徐倩从车上走下,没有撑伞,单肩背一个并不大的登山包,在细碎的雨声中,瞥一眼前方硕大红艳的火车站招牌。她抿抿嘴,快步走进候车厅,行走间心事浮生,有觉有趣的,亦有怀念的。
阿光若是知道又放了他的鸽子,是不是会暴跳如雷呢?
很久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了,反而常常有忍辱负重的神色叫人觉得惊异。
那么,薛鸿铭呢?
他……又在哪里?
近来念头有千万种,可是每每千回百转到最后,便总想起这个名字。自从那天他许下承诺,徐倩再也没见过他。
她受尽毒*瘾逼迫,癫狂歇斯底里时未见到他。
她浴火重生,踏出戒毒所时未见到他。
而如今这细雨连绵,又是一次春节过去,她将要离开这个他们初识的地方,他依然没有踪影。
恰在此刻,大厅内不知是谁将手机音乐外放,播那首《后会无期》。徐倩仔细听时,清晰听见了那清亮透冷的女声唱“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就像不知道这竟是结局”,便觉得烦闷难过,胸口沉沉,需一些刺激,于是从怀中摸了一根烟。
然摸索半天,竟找不到打火机,又觉周围人都注目过来,不由有些阑珊,颇有些懊恼,欲折了唇边香烟。
眼前忽然闪光,有一瞬如针刺,轻微热焰在面前蹭地跳跃。徐倩错愕抬头,怔怔地望见薛鸿铭伸手点燃了她唇边的眼,面上似笑非笑。
一时之间,误以为是幻觉。
……
列车呼啸着,窗外的风景却并不急切往后涌。
同薛鸿铭同行的还有一女子,身材高挑,脸容白净温柔,但眼眸神采明亮,似要飞扬起来一般。徐倩从薛鸿铭口中知道这女子名字,顿觉蓝馨慧这个名字取得很得自己心意,很是喜欢。三人先霸占一排座位,待有人来座便告诉他换个座位,后来者即便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况且也不会真的计较。
或许因那女子生得过分美丽,也或许是因初次相见并不熟稔,徐倩有些局促,本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好装作看窗外风景,假戏真做久了竟真的看得入迷了。
直到薛鸿铭推她,她才不得不回头,便听薛鸿铭问:“最近看来,恢复得不错?”
“嗯,已经没有念想了,不会再碰了。”徐倩笑道,心中泛起那时他的承诺,欲言又止时,电话响起,一看来电,是阿光打来的。
于是不由失笑,接起电话,声音拖得长长,故而愈发柔腻娇媚:“喂……嗯,我在车上了,没什么……就是今天突然想走了。什么?你不必这么急的,我不会再去那些地方!算了,随便你!”
薛鸿铭颇有兴趣地听她讲电话,等徐倩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后,便问:“阿光打来的?”
“嗯。”徐倩面孔呈现出几分不耐与厌恶,说道:“其实我骗他,一早就是买了今天的车票,却告诉他是明天才走。他现在非要跟来,恐怕没票。好像一不在我身边,我便会再碰那些东西似的,真是让人烦!”
薛鸿铭眨眨眼,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不是很好?你看,他现在多在乎你。”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在乎。”徐倩坦然说道:“鸿铭,时候过了,如果不握住,便什么都不是了。这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但人人却都不肯放手。”
薛鸿铭心中一跳,强笑道:“看来你大彻大悟了。”
他于是不敢说话,生怕再惹徐倩想起某些往事,然而怕什么便来什么,徐倩见他脸色古怪,忽然嘻嘻一笑,倾身过去,环抱住他,柔软身躯挂在薛鸿铭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混合淡淡发香:“我倒是一直在等你,你说过的吧,如果我能戒掉,我们就在一起。”
薛鸿铭顿时浑身僵硬,蓝馨慧轻哼一声,望向别处,装视而不见。
“咳咳,”薛鸿铭重重咳了几声,任由徐倩抱着,低头对着她盈盈双眸,笑道:“徐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徐倩嫣然一笑,猛不丁地挺身,红唇狠狠咬住薛鸿铭的唇!
“唔!!”
薛鸿铭瞪大了眼,而徐倩攻势侵略如火,狂野奔腾,卷过他的唇齿,他的味蕾,他整个口腔的每一寸。
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似一个赌徒,孤注一掷。
旁人惊呼响起,目光均投了过来,蓝馨慧面如火烧,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而薛鸿铭,亦不知是该热烈回应,还是该严词拒绝。
于是他像个木偶般坐着,任由徐倩肆无忌惮,直到他还没想清该如何回应时,徐倩已离开他的面孔,连同身躯也端坐。
她笑,眼角眯起,似有光,似飞鸟突然展翅,叫人惊艳。
“呵,鸿铭,可我知道你不是君子,所以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