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天之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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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众人全部进入洞中,走远了,梅秭归说什么也忍不住了,两行老泪顺着皱巴巴的两颊流淌而下。梅秭归重新按了一下墙壁的某个地方,墙壁重新关闭。
梅秭归看了看清风,清风同时看了看梅秭归。
清风苦笑一声,说道:“我今天不知为何,特别想念清云师兄,还有我崆峒山的一众门人弟子。”说完,找了一把太师椅也坐了下来。
梅秭归重新走到正中的椅子坐下,双手紧握椅子的两个龙头扶手。
梅秭归瞅了瞅清风,凄然一笑,说道:“今日我二人如果死在此处,不知将来会不会有人知道是何人所为,有没有人会为你我报仇?”
清风自嘲地一笑,说道:“你都说了,除了赫连擎天,这天下正道武林已无人是达偍魔的对手。即便别人知道,又能如何?不过…”清风说着说着,欲言又止。
梅秭归一愣:“不过什么?”
清风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剑神在此,或许能够杀退那魔头。”
梅秭归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提,我倒真得忘怀了。说不定,这折剑山庄的西门匡慧还真能灭了这个秃驴。可惜他不在。”
清风将青钢剑抽出匣外,放在胸前,闭上了双眼。
梅秭归也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咯吱”一声向两边打开。从门外走进一个老和尚和一个矮个子。老和尚看到清风和梅秭归,先是一愣,很快恢复了平静,稽手施礼道:“二位,请了。”
梅秭归看了看眼前的老和尚,强自镇定说道:“大师前来,不知有何事请教?”
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女施主此话折煞贫僧了。贫僧今夜前来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借贵宝地暂且栖身一夜,明日就走。”
梅秭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当然可以,我这里房间有的是。只要大师不嫌我这庄宅粗鄙不堪,尽可住下。老身这就带二位前往。”
老和尚面带喜悦,躬身施礼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女施主收留。请问,这位是?”老和尚一指清风道长。
清风缓缓睁开双眼,然后站起身,口打问讯道:“无量天尊,贫道不才,崆峒山清风是也。刚才太乏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不知大师您是哪位?”
老和尚点了点头,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崆峒派清风道长。失敬啊,失敬!贫僧出家在五台山文殊院,法名智空是也。只是道长您在这椅子上休息,还抱着口宝剑,着实令贫僧大开眼界啊!”说完,手捻银髯,朗声大笑。
清风脸上的胡须抽搐了几下,尴尬地没有笑出来。
智空一指身边的矮个子说道:“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邱寅涛。去,见过清风道长。”
邱寅涛急忙上前施礼:“晚辈见过清风道长。”
清风上下打量了邱寅涛一番,见此人长了一张开门见喜的娃娃脸,但听声音,早已是中年人的口音。
清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智空领着邱寅涛拜别了清风,跟着梅秭归向后院走去。
邱寅涛看看四周,疑惑地问道:“怎么这所庄宅好像都没有人啊。”
智空在邱寅涛的耳边低声说道:“也许是都休息了吧。我说在外面休息。你非要住进来。这里的人本来就不愿意收留我们。你还指望她们迎接、款待我们。明日一早我们还要登程赶路,不要管人家,早点休息吧。”
邱寅涛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梅秭归带着二人来到一个小院落,里面有一明两暗三间房。
梅秭归一指房门,说道:“二位就住这里吧。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如果没有别的需要,那老身就告辞了。”
智空再次行礼道谢。
夜至四更,邱寅涛在梦中闻到一股浓烈的烟火的味道。睁开眼睛,自己所在的这间房子已经一片火光,眼看火苗就要烧到自己的屁股上了。邱寅涛拉过一床被子,将自己包住,奋力向屋外冲去。
邱寅涛的身形刚刚冲到院内,一柄长剑已经刺到邱寅涛的腰腹。邱寅涛急忙身形一卷,闪过剑尖,双手紧紧抓住长剑的剑身。长剑陡然变招,横向一扯。邱寅涛的双手立时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棉被同时被彻底划开,片片棉絮飘散开来。
邱寅涛胸中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骂道:“妈的,哪个狗娘养的,陷害老子?”
第八十七章 休夫之人
说话间,长剑又已经刺到。
邱寅涛双手急忙从背后抽出一对判官笔,封住长剑。只是手上的伤实在是疼痛难当。邱寅涛一格之下,疼得他直咧嘴。
邱寅涛仔细观瞧,发现面前执剑者正是那个老太太。
邱寅涛又是诧异,又是气愤,两眼瞪得好似夤夜的野猫:“老乞婆,我与你无冤无仇,好端端地为何要杀我?”
梅秭归“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是那个秃驴的徒弟,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我就结果了你。”
邱寅涛简直气得要七窍生烟,连连大叫:“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再说一遍,不要仗着年岁大了,就可以随便杀人。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梅秭归瞪了邱寅涛一眼,淡淡说道:“不客气,你又能如何?”
说罢,长剑如翻江蹈海,刺向邱寅涛。
邱寅涛双手舞动判官笔,招招架架,渐渐力不从心。
这时,斜刺里两柄弯刀突然出现,挡下了梅秭归的长剑。
梅秭归不由心惊,慌忙倒退了几步。
一个绿衫女子站在火光中,一头乌黑的发髻下,衬托着一张白玉般的面容,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如浴火的凤凰,耀眼夺目。
梅秭归上下打量绿衣女子,诧异问道:“你是谁?”
绿衫女子盈盈一笑:“我叫陆无双。老耆婆,你太不讲道理了。住你一晚上,居然要我师兄的命。”
梅秭归一脸讶异,有些不解说道:“他自称是那秃驴的徒弟。怎么会是你的师兄?难道你也是那秃驴的徒弟?”
邱寅涛好不容易喘口气,没好气地说道:“谁是谁的徒弟?你搞清了没有,就动手杀人。不是我师妹前来,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梅秭归眉头一皱,问道:“难道你们真的不是那个秃驴的徒弟?”
陆无双有些娇嗔说道:“你怎么张口一个秃驴,闭口一个秃驴。即便你是个山野村妇,也不能如此口出不逊。那智空长老乃是五台山文殊院的得道高僧,你怎能如此谩骂。”
梅秭归冷冷一笑,收回长剑:“智空,得道高僧?我呸!那人才不是什么智空。他是江湖鼎鼎大名的狗贼达偍魔。”
陆无双和邱寅涛二人一听之下,均是吃了一惊,都觉得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突然,邱寅涛拉着陆无双,说道:“赶快跑!”
二人刚到月亮门,只听院外有人高颂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徒儿,你要去哪里啊?”
言还未尽,一个老僧大步走进院内。
梅秭归紧咬嘴唇,剑尖一直老僧,怒喝道:“狗贼,居然没有烧死你。”
老僧朗声大笑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想烧死我。即便张天雷复生,我想也不会伤我分毫。没想到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庄主还对老衲如此念念不忘。”
梅秭归睚眦欲裂,忿忿说道:“狗贼,扒了你的皮,我认得你的骨头!”
老僧脸色一沉,淡淡说道:“你总说我是狗贼。可我自认为是个得道的高僧,只是你无法理解我而已。”
梅秭归冷笑道:“达偍魔,你杀人如麻,罪恶滔天。你为练内功,不仅**少女,还吸食婴儿之血。你还有脸自称得道高僧。看你假冒智空,一定是你杀害了智空大师。你不是个狗贼,又是什么?”
达偍魔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我,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根本就不愿意杀生。智空如果不是缠着我不放,我焉能杀了他。贫僧从小跟随师父练习藏教密宗小无相神功,深知此功功法玄妙,当世唯有少林的金刚伏魔神功可与之相匹敌。但是我一时不慎,练功走火入魔。师父临终前曾告诉我,只有少女的阴华之气能够帮我根除心魔,出生婴儿的鲜血能帮我功德圆满。老衲也很无奈。”
梅秭归气得浑身直抖,大叫道:“你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来助你练功。你还能如此振振有词,真是恬不知耻!”
达偍魔一脸无辜,说道:“我不管你如何想杀我,但我并不想杀你。我来凤凰山庄,就为一件事情。”
梅秭归眉头一皱,厉声问道:“何事?”
达偍魔瞳孔微缩,沉声说道:“请梅庄主交出犬牙符。”
梅秭归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犬牙符。即便知道,也不会交给你。”
达偍魔的脸还是那么得慈祥,语气还是那样得平和:“梅施主。世人都认为犬牙符在赫连擎天的手中,但只有我认为这犬牙符在凤凰山庄你梅施主的手中。”
梅秭归“哼”了一声,说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达偍魔神秘地一笑,说道:“就凭你是梅之涣的孙女,神火宗张天雷的发妻。”
邱寅涛和陆无双更是吃了一惊。他们从小就被张天雷收养,在神火宗呆了几十年,也不知道还有个师娘。而且是眼前这位苍苍白发的老太太。
梅秭归面色凝重,神态肃穆地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除了卑鄙无耻之外,还真有些道行。不错,我确实是梅之涣的孙女,但我并不是张天雷的发妻。我早已经把他给休了!”
一听此话,邱寅涛和陆无双均是一愣。对望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达偍魔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你把张天雷休了。别说笑话了。自从赫连擎天死后,张天雷就弃了你,远赴西域,找寻神火配方,并在折剑山庄写下了《神火纪要》。你四处寻找,均无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在了折剑山庄。这折剑山庄如今虽已经改名百柳山庄,但还是剑神西门匡慧的老宅子。你不用等他了。快快把犬牙符交出来,老衲免你一死。”
梅秭归也放声大笑起来:“老身已经说过,别说没有犬牙符,就是有你也休想拿到。”
达偍魔脸色微变,寒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逼老衲动手。”
梅秭归不再说话,长剑一抖向达偍魔当胸便刺。
第八十八章 暗算
达偍魔慈悲眉倒竖,口中喝道:“是你找死,休怪老衲无情。”说完,跨步闪身,右手伸出食指弹在长剑的剑身。
只听“嗡”的一声,梅秭归只觉虎口一阵酸麻,长剑险险出手。梅秭归并不停留,长剑横扫,切向达偍魔的咽喉。
达偍魔左手竖提镔铁禅杖,长剑碰到禅杖,又是一声清越的鸣响。禅杖与长剑相碰之处火星乱飞,耀人双眼。
梅秭归右手再也把持不住,长剑脱手而飞。
达偍魔迈步向前,探出右手抓向梅秭归的肩头。
正在这时,黑暗中一柄青钢剑如闪电般从身后刺向达偍魔。剑风呼啸,剑势轻灵。
达偍魔被迫向左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