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华本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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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府上上下下张罗着哥舒翰的葬礼。葬礼的筹备,由哥舒翰的两个儿子负责,自然不必许久让动手主持。安禄山闻听哥舒翰的死讯,也是痛心疾首,专程要前来平卢吊唁。
这是个刺杀安禄山的绝好时机!
没错,许久让暗中盘算着:“在哥舒翰的灵位之前,亲手杀死安禄山,是对它最好的祭奠。”
果不其然,三日后,安禄山便带领亲近随从走进了哥舒翰的府邸。
“大燕皇帝驾到!”随着一个声音传来,就听到府门外,踉踉跄跄的走进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安禄山亲自前来吊唁了。
“爱卿啊!”安禄山双臂擎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脸上涕泪模糊,神情悲怆。身后十几名贴身护卫,簇拥着安禄山一步一步的走近正厅的灵堂。
许久让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一来为了弱化在哥舒府中的存在,二来正在加紧研习哥舒翰所传授的所有枪法和剑法,三来,他把哥舒翰随身携带的宝剑擦了又擦,就等着这天,用这把宝剑,亲手杀死安禄山。
如今,安禄山就在他的面前。
“不要拦着我!”安禄山哭着喊道,“我待哥舒老将军如兄长一般,就让我去他的灵前鞠个躬吧!”说着,安禄山便挣脱了身边贴身护卫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到了灵位前。
安禄山摘下帽子,向灵位深鞠一躬。
这真是个好时机!
许久让想着,宝剑从鞘中弹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宝剑,一剑就刺了过去。
贴身的护卫见状,马上冲上来护驾。可惜,动作慢了一步。
许久让剑法犀利,丝毫不留情面。刺穿了一个护卫后,抬手便将安禄山的喉咙隔开了一个大口子。安禄山的鲜血“噗”的一下,洒满灵堂。
“我杀了安禄山?”许久让没想到事情的进展是如此顺利。抬手便将安禄山的头颅割了下来,向着面前的贴身护卫喊道。
“安禄山头颅在此!你们快快放下武器吧!中兴我大唐的时候到了!”
“啪啪啪”突然,在门外传来了三生拍巴掌的声音。
“俺来看看,俺的头颅在何处?”说着,又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才是真正的安禄山。
许久让大吃一惊。他没意料到,会有第二个安禄山。或者说,安禄山会先安排一个假的替身。
就在这个时候,跟随真正的安禄山进来的,还有几十个贴身护卫,每一个都身披重铠,明晃晃的大刀,刀刃对准了许久让。
“许久让!”安禄山大喊一声,“竟敢行刺朕?”
许久让丢掉了假的“安禄山”的头颅,右手紧握宝剑,警觉地看着周围安禄山的护卫。
“陛下!”一个妖媚的声音从安禄山的后背传来。许久让定睛一看,竟然是哥舒翰的养女,哥舒碧华。
“陛下!这位壮士就是许久让。他与养父勾结在一起,密谋要中兴大唐!”
“你!”许久让怒目圆睁,将剑心指向哥舒碧华,“亏你受哥舒老将军养育之恩,居然不知恩图报,反而勾结安禄山,认贼作父?”
“哼!”哥舒碧华脸色一变,说道,“认贼作父?我呸!我现在贵为大燕帝国的王妃,何来认贼作父一说呢?难道哥舒翰没有告诉你,他是个胡人么?”
许久让被这么一问,便没有了主意。
哥舒碧华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哥舒翰是我们胡人的耻辱!为汉人朝廷效力,临死不知悔改。告诉你,我也是胡人,安禄山也是胡人。中原的江山被汉人统治了这么久,也该让我们胡人坐坐天下了!”
“哈哈哈!”安禄山大笑道,“爱妃,说的没错!”
说完,安禄山继续喊道:“哥舒翰的家人们,你们听着!哥舒翰相勾结汉人对我朝不利!眼前的许久让便是反叛势力的欲孽!擒住许久让,俺便让你们继续住在府地,哥舒后裔继任平路节度使。否则,俺把你们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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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序曲:烟云散,一恕着本纪
夜色深沉,月明云稀。
少年轻轻地将许久让身体放平,让他躺在一个草堆之中。
从草堆顶部向远处望去,在月光的照亮下,一股黑色的浓烟从地上冒起,直飘入天空。冒烟的地方,便是哥舒翰的府邸。
许久让与安禄山的贴身护卫一番血战,被弓箭手射中三箭,鲜血直流,险些丧了性命。少年将许久让救起,一路逃离了哥舒翰的府邸。安禄山一怒之下将哥舒翰府中上下一百多人悉数斩杀,并一把火将这里烧为灰烬。
少年取来一瓢水,放在他的身边。
许久让身中三箭,失血过多。万幸的是,都没有伤及要害。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是他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
少年看看还在昏迷中的许久让,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位兄弟,明知不敌众人,却偏要迎战,倒是有几分英气。只是,如今不知道他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昏迷中的许久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那几张面孔。
“许久让,你为何如此莽撞?”昏迷中,许久让看到哥舒翰手提半截宝剑,浑身战袍被血浸红,满脸是血,站在那里,正在责骂他,“舍我之外,只有你才有机会中兴大唐了。如今,你却冒冒失失的行刺安禄山不成,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给你的那张纸,如今安在否?”
许久让赶忙跑上前去,想要解释。可是,哥舒翰却不给他解释的余地,转身便要走。
许久让快跑了几步,追上哥舒翰。没想到,当哥舒翰再回头的时候,却出现了一张哥舒碧华的脸庞。
“哈哈哈!”突然,哥舒碧华露出了淫邪的脸,浪笑道,“本想把你收入我的深宫之中,可你却与我为敌!唉!可惜了,一副好脸蛋。”说完,脸色突然一变,狠狠地说道,“去死吧!哈哈哈!”
话音刚落,哥舒碧华就抬手,将半截的宝剑对准了许久让的眉心,一剑刺了过去。许久让想要躲避,而身子却动弹不得。
就在宝剑即将刺入他眉心的时候,安禄山从远处走来,叫住了哥舒碧华。
“哎!美人儿!先不要杀他!”安禄山狰狞着面目慢慢走近,哥舒碧华停住了手,缓缓地将宝剑交到了安禄山的手中,自己则依靠着安禄山的左臂,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安禄山接过宝剑笑道:“许久让,想刺杀俺?朕说过要让哥舒翰全家为你赎罪!”说罢,安禄山一挥手,只见一群人被安禄山反手绑住,走了过来。
“不要杀我啊!”哥舒翰的长子和妻子走在最前面,哭着向安禄山求饶。安禄山看了一眼许久让,用手中那半截宝剑“唰唰”两下,就将二人的喉咙割开一个大口子。二人应声倒地,鲜血如泉涌般从喉咙里冒了出来,在地上抽搐了一阵后,就安静了下来。
“我们错了,别杀我们!别杀我们啊!”哥舒翰的二儿子和妻子推到了安禄山的面前,苦苦的哀求着。安禄山又看了一眼许久让,用同样的手法将此二人也割开了喉咙,二人死状同样惨烈。
许久让想要去制止,却根本动弹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哥舒翰一家老小在自己面前被安禄山残杀致死。自己恨的咬牙切齿,而安禄山和哥舒碧华却欢笑着,一个接一个的杀人。不一会儿,哥舒翰全家就都躺在了地上,被割开了喉咙,鲜血流淌过来,浸湿了自己的脚面。
安禄山杀完人,将宝剑丢在一边,看着许久让,冷笑了一声说道:“许久让,这笔血债你还得起吗?哈哈哈!”说完,搂着哥舒碧华便离开了。
许久让还是不能动弹,他想要追上去将二人千刀万剐,可是,自己却依然犹如被束缚住了双腿一般,根本一步都迈不出去。
突然,原本倒在地上死状惨烈的哥舒翰一家人纷纷站了起来。脖子上深深的刀口还在往外流血,而他们却像又复活了一般,向许久让走来。一边走,一边低声沉吟道:“你要给我们报仇!”“做鬼也不放过你!”“死得好惨,好可怜啊!”
昏迷了整整一夜的许久让噩梦连连。当天光大亮的时候,少年再来看许久让,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汗珠还在从额头上一颗颗滚下。身边的草堆已经变得潮湿,完全和干燥的草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久让双手不停地颤抖,就像是临死前的抽搐。少年看得出来,如果放任许久让在昏迷中耗尽自己的内力,那么他将永远的沉睡下去了。
“只能这样了!”少年赶忙取过昨夜放在许久让身边的那一瓢水,喃喃自语道,“兄台,十分对不住了!”说罢,一瓢水泼了上去。
“呃!……”被这救命的一瓢水泼醒后,许久让突然圆睁双眼,喉咙里发出了低吼。
少年见状,赶忙走上前去扶起许久让。许久让却久久无法从噩梦中苏醒,一直圆睁双眼,呆呆的看向远处。
“咳咳!”终于,将近一个时辰之后,许久让坐了起来,不停地咳嗽着。
少年悬着的心也落了地:“看来,他是不会有危险了!”少年站起身,暗想道。
许久让定了定神,神志稍微有些清醒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陌生的少年,依稀记得是昨天,就是这位少年将他救出了哥舒翰的府邸。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我一定相报!”许久让勉强的从嘴里挤出来几句略带沙哑的话,刚一说完,便又咳嗽了起来。
“哎!别客气,我救你并不为了让你报答我。”少年摆摆手,从不远处的地上取来另一个瓢,说道,“还好,还有水。快来喝一口吧!”说着,将这瓢水递到了许久让的面前。
许久让支开这瓢水,说道:“多谢,我还不渴。”说完,便仔细打量着这位少年。
少年一袭白衣,随意披散着长发。身材略微发胖,皮肤白净。手中一直握着一本书,腰间环佩这一个收容袋,一支毛笔漏了出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书生。
许久让继续说道:“还不清楚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坐下,回答道:“在下夏侯丁,家住平卢西北一个穷乡僻壤之中,常年隐居。”说着,关切地问道,“许兄,感觉好一点了吗?”
“哦?”许久让听到他叫出了自己的姓,很是奇怪,“阁下从何处得知我姓许呢?”
“嗯!”夏侯丁低下头,略带羞涩,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救起你的那天才知道的。十日前,我还在家中的时候,来了一队官兵,非要让我去从军。我不肯,他们就要举刀杀我。还好我从小练习轻功,上下翻飞,出入自如,我便逃脱了。”
说着,夏侯丁叹了一口气:“唉!然后,我便有家不能回了,只得流浪。”说到这里,夏侯丁拍了拍许久让的肩膀说道,“就在昨天,我到了你家,看到你家在办丧事,似乎是某位大官死了。于是,我便潜入宅中,想拿一些吃的东西。结果,便遇到了你和那些官兵对峙的一幕。”
许久让听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官兵,他们是反贼!”
夏侯丁摇摇头说道:“是官是贼,我便不清楚了。总之,之前就是与他们身穿同样衣服的人想要抓我去当兵。如今看到你跟他们对峙,并且你身中三箭,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