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雄-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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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此言,莫轻言上前一步,大声道:“大帅,我兄弟俩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帅恩准!”
杜重威笑道:“莫世侄说的哪里话,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帅办得到而又不违背大义的事,无不如你所愿!”
莫轻言一拉李风云,低声道:“还不跪下,参见岳父大人?”
李风运哪能不知莫轻言的意思,他要趁机将他与杜如月的名分定下,众目睽睽之下,杜重威想反悔也不成。
李风云正要拜倒在地,却被杜重威一把拉住,笑道:“贤侄且慢!这‘岳父大人’四个字可不能乱叫,本帅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如玉早已经嫁为人妇,二女儿如月也已经许配了人家,你这一句‘岳父大人’若是叫出,倒叫本帅为难,本帅哪有那等本事,现在便生出个女儿来许配给你?不如说些别要求吧!”
众人凑趣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风云心中一沉,杜重威终究不肯将杜如月许配给他。
咬了咬牙,李风云道:“杜帅见谅,李风云所求无他,也不要什么封赏,我与如月是真心相爱,求杜帅退了如月的那门婚事,将如月许配给小子。”
此语一出,四下顿时雅雀无声。许多人暗暗皱眉,心道:“这个野小子好不识趣,大帅已经将此事蒙混过去,也算给了你脸面,你当你是什么人,些许微功,就想要挟大帅?”只是杜重威没有发话,旁人岂敢出声?
“唉!”杜重威轻叹一声,道:“李贤侄,你对如月的心意,本帅明白!只可惜……风云,你可知为将者须有五德?”
李风云不明白杜重威为何突然说起此事,摇了摇头,什么为将者须有五德,他哪里听说过?
杜重威大声道:“《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为将者,若无此五德,便不能称为一名合格的将军。
本帅已经将如月许配给李守贞李将军家公子,如若再将如月许配给你,一女配二夫,有违人伦,必遭天下人谴责,明知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之,必遭天谴,此为不智。
如月既然已经许配给李将军家公子,此时若是在将如月许配给你,那便是对李将军失信,此为不信。
纵使本帅可以不顾声名,强行悔婚,将如月许配给你,你与如月日后必定被世人唾骂,不得安生,甚至是遗臭万年,李家也会因此事受到牵连,被人嘲笑,声名受损。本帅如此行事,可谓不仁。
明知此事不妥,若本帅仍旧为爱惜你人才,顾全面子,置天下人而不顾,不肯改悔,强行悔婚,此谓不勇。
言而无信,一女配二夫,此乃不严。
李贤侄,你说这等不智、不信、不仁、不勇、不严之事,本帅作为三军统帅,举手投足都关系几万将士生死存亡的事,能做么?换做你,你又该如何处置?”
李风云的脑子懵了,他没读过《孙子兵法》,更不晓得什么智、信、仁、勇、严,杜重威的话,大半他都没听懂,不过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只是不明白,他只是向杜重威求亲,他与杜如月又是真心相爱的,怎么就会弄得杜重威不智、不信、不仁、不勇、不严,甚至危及几万将士的存亡?
不过李风云明白一件事,杜重威一点将杜如月许配给他意思都没有,即便他真的是李苍穹的徒弟也没用,说到底,李苍穹也好,燕无双、路惊鸿也罢,都只是些绿林豪杰,其地位与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刹那间,李风云似乎听见胸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带着杜如月私奔?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可是杜如月会肯么,她能舍弃杜家,斩断血脉的联系,一辈子跟他亡命天涯么?若是可以,她又怎会急匆匆赶回镇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一步登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隐隐中,李风云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道,也不知是真有人这么说,还是只是他的幻觉。
在清平镇,大家是没有很清晰的地位之分,但在中原、南唐转了一圈,李风云逐渐明白,人与人其实差别很大,有的人,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他的地位就注定他要被人仰视,而有的人,即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在社会的最底部打拼,向蝼蚁一般的活着。
李风云不知是如何离开这庆功宴的,只记得有很多人过来向他敬酒,拍他的肩膀,说些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话,他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酒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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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八章 酒醉
糊里糊涂地被人抬回了家,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李风云一声不吭离开了宅院,在街头胡逛,抬眼便看见了一处酒家。
说来,酒真是一样好东西,可以让人忘却忧愁,有人说,酒入愁肠愁更愁,简直就是在说胡话,人都醉趴下了,哪还有什么愁不愁,一场大梦,鬼才知道会梦到什么,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那些什么愁更愁的,那根本就是没有喝醉,既然没喝醉,又能解什么愁?得病喝药也要喝上好几副,只喝上半副,那顶什么用?
看见酒家的旗帜,李风云的喉咙结又上下游动起来。如今虽然镇州城被围困,但物资并不紧缺,整个镇州城仍旧有几家酒家开门做生意。
想也不想,李风云钻进了酒家内。
不知不觉二十斤烈酒已经入肚,李风云脸热耳燥起来,胸中那团烈火雄雄燃烧起来,奇怪,人不想醉时,往往很容易就醉了,想醉时,反而变得不那么容易醉了。
伙计过来似乎说了几句话,说了什么李风云记不清了,总之那厮后来手脚就不干净,在他身上乱摸。
这下可把李风云惹火了,一脚就将那厮从一楼踹上了二楼,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喜欢这道道,兔儿爷,滚蛋吧你,找你兔祖宗去。
几个壮汉就冲过来,手持棍棒就是一阵乱揍,要不是李风云看什么都是歪歪扭扭的,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那几个家伙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不过不要紧,那几个壮汉手上没什么力气,打在身上,李风云觉得好像是在拍灰一样。
可是,拍灰拍两下也就算了,哪能像这般拍个不休,是泥人也有个土性,李风云实在是被拍烦了,挥手几拳,全给他揍趴下了,一个个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这般活动了一番,李风云的酒气也散掉了几分,这酒也再喝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吼道:“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哆哆嗦嗦来到了他面前,结结巴巴说了些什么,李风云没听清,一摸怀中,坏了,钱袋不见了。
李风云想了想,刚才那小二在他怀里摸了半天,原来不是想做兔儿爷,是想偷他的钱袋啊!小二是贼,这掌柜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李风云一把揪起了掌柜的,大声吼道:“你这黑店,敢偷老子的钱袋,快说,把老子的钱袋藏哪里去了?”
那狡猾的掌柜居然装糊涂,还说柜台中的银子直管拿走。
“老子要你的银子做什么,劫道这一行,老子早就洗手不干大半年了,老子只要老子的钱袋!”李风云大声吼叫着。
“住手,李风云,你在这里撒什么野?镇州城是你撒野的地方吗?”背后有人大喝,李风云放开那掌柜的,正要转身,背后风声骤起,不知哪个不要脸的偷袭他,李风云想要闪步躲开,可身子偏偏就不太听使唤,“砰”的一声,一个硬物重重地砸在他后背上,李风云不由自主“揉”的飞了起来,“砰”地砸塌了一张桌子。
“哇”,李风云张嘴吐了起来,刚才的酒小半算是白喝了,酒家中顿时洋溢着冲鼻的酒臭。
这么一吐,李风云胸中舒服多了,酒意更醒了七八分,抬眼望去,胸中的怒火更腾起了七八丈高。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拒不开城门,害得典奎、邓方等十四个兄弟枉死的杜弘琏,身边还跟着四个亲卫。
刚才揍李风云的也是杜弘琏,杜弘琏本就看李风云不顺眼,见到这个机会,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只是不敢公然杀了李风云,刚才只是用刀鞘猛砸李风云一下。见李风云不曾晕倒,杜弘琏有些吃惊,要知道这一刀鞘,他可是使出了八成的功力,原是想足以将李风云拍昏过去,然后锁拿入狱,再趁没人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那日杜如月在南门城楼中折辱于他,碍于父帅,杜弘琏不好也不敢为难杜如月,这笔账,自然就落到了李风云身上。没有出刀杀他,只是不想让父帅太难做,也是因为杜府中住着的那位高深莫测的马英。
见到偷袭自己的人居然是杜弘琏,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新仇加旧恨,怒火在李风云的脑袋中“轰”的炸开,一股浓浓地杀意从李风云身上涌出,李风云摸了摸鼻子,一声大吼,赤手空拳便朝杜弘琏扑了过去。
杜弘琏的四名亲卫大惊,抽刀就迎了上去,谁知李风云快如鬼魅,还未等他们列成阵势,李风云搓掌为刀,一招“风卷残云”,十数道掌影砍在了四人的身上,又快又准又猛。
“砰”
“稀里哗啦”
“咔嚓”
……
四名亲卫不知撞翻砸烂了多少桌椅,像四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四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都是鲜血,不知死活。
“别,别过来!我乃杜帅之子杜弘琏。”杜弘琏几时见过这等浓烈的杀气?横刀当胸,一步步向店外退去,略微顿了顿,又补充道:“杜如月的亲哥哥!”
李风云身子一怔,眼前出现了杜如月那张伤心欲绝的脸,不觉间杀气消散了不少,但随即杜如月的脸被一副副画面掩盖:邓方被捅得满身是窟窿,三八五被十几把长枪挑在枪尖,典奎独身杀敌骑……杀气骤然再次腾起。
“老子管你是谁?你还我兄弟的命来!”李风云大吼一声,一拳砸在了杜弘琏的胸口上。
“噗”杜弘琏喷着鲜血直飞出了酒家,重重地砸在街面上,惊得街上的众人四散而逃。
“噫兮兮”正经过酒家门口一匹战马被惊起,前蹄高高地扬起,眼见马蹄就要落下,杜弘琏一条小命即将魂飞地俯之时,那马上的将军仓促之间猛地一勒马缰,强扭住马头,将战马硬生生挪开了一点点,马蹄落下,正踏在杜弘琏两条大腿上。
“啊!”杜弘璋惨叫一声,两条大腿奇怪地扭曲着,显然已经被马蹄踏断。
这时,李风云冲了出来,狞笑着,却不肯一掌结果了杜弘璋,一把抓住杜弘璋的臂膀,两臂一较力,只听“咔嚓”一声,杜弘璋又一声惨叫,左臂被李风云折断。
李风云又抓起杜弘璋的右臂,正要将其折断,那马上的将军已经惊醒过来,跳下马来,一把抱住李风云,大声叫道:“李小英雄,不可!”
“放手!滚开!”李风云怒吼道,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那将军的环抱,显然那将军的武功也不弱。
“李小英雄,你忘了俺么?俺是王重胤,昨天干过三大碗酒。”王重胤紧紧抱住李风云,不肯放手。
李风云蓦然想起了那个粗壮虬髯、满身豪气的大汉,昨天宴席上,李风云记住的人不多,但对王重胤影响很深。
“王将军,你拦着我做什么?他害死了我十多个兄弟,老子要宰了他为兄弟们报仇!”李风云杀气略褪,睁大虎目,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