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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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南宗修习混元功,而北宗修炼修罗功,却是同气连枝,两种功法也有相互参合借鉴之处,所以无论谁武功高对于天山派来说都是好事,可偏偏南宗有些妄人胡说北宗修炼的是邪魔外道,而北宗的人由于长时间浸淫武道,性格偏执怪异,听南宗如此说来,索性把祖师爷戒律弃之不顾,在江湖上凡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渐渐便恶名昭著,五十年前更打上山去找南宗的人比武,说什么争论到底谁是正宗。可怜南宗北宗那些刚上山的弟子,连入门功夫尚未学会,也要拿起刀枪相互厮杀,这一役,天山派势力大损。南宗的人论武技不是北宗的对手,被打死杀伤无数,被迫浪迹江湖。北宗占据了天山,可惜,当时的北宗掌门人殷离极生性狠戾乖张,喜怒难测,晴阴无常。在江湖上不修德福,专一残杀武林人士,自那时起,北宗便真正成为邪派了,老夫便是那时候加入的北宗,其实老夫原本是中原寺院的小和尚,独自在山下化缘,被掌门殷离极看中,强掳到天山的。不过,能成为殷离极的亲传弟子是我的大幸也是大不幸。
时光荏苒,过了二十年,我从一个少年成了青年,殷离极虽然性情暴戾,但教授弟子却是极为尽心,因此我得了北宗的真传。在江湖上也创下了不小的名头,这时候的南宗却出了一个奇才叫叶长青,此人聪颖异常天资秉异,不到三十岁便成为南宗武道第一人,在四十岁的时候便成为中原武林中领袖,二十年前,他号令群雄,以诛除邪魔、维护武林正道的名义,重新回到天山,又加上北宗的人与化外蛮夷往来过密,当今朝廷素以为叛逆,所以,朝廷也派遣大军跟随助阵绞杀叛逆。偏偏在这时北宗掌门殷离极却离奇失踪,北宗的人群龙无首,纵是武功高强又能如何,一帮乌合之众在武林群雄和官府大军的轮番进攻下被彻底击溃,除了极少数高手突出重围外,其余都被当场格杀。南宗重新占据天山,而且,叶长青下令统称天山派不得再说什么南宗北宗。所以,你是听不到南宗北宗的。”
李重远听得都呆了,做梦也想不到,洁白无瑕的天山竟然掩埋着这样鲜血淋漓的往事。
沉闷了半响,问道:“师父,您可是当日突围的人?”
“嘿嘿,老夫自然便是侥幸突围的人之一,”曲北原道,“我离开天山后,便隐姓埋名到了凤翔府做了个捕快,原本以为抓抓小贼,催催徭役便可终了一生,没想到,有一日奉命去抓**大盗,那**大盗虽然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却是个功夫高手,十几个捕快进不了身,老夫赶去后,只几招便制服了那**大盗,却也被那人窥破了天山派北宗的身手,他情知不妙便竭声大叫:那个捕快是北宗的人。虽然我立下重手击毙了此人,消息却也传出去。老夫情知不妙,连家也没回就一路向南奔走,沿途杀了二十几个追杀而来的各派高手,最后在黔州落入重围,南宗的人为了活捉我,居然雇佣了苗人向我下蛊,老夫不慎中了毒蛊,才被他们捉住。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们却不杀我,而是千里迢迢把我运回天山。可惜我的功力被毒蛊控制住反抗不得,只得任由其摆布。
到了天山,他们用北海玄铁打制成锁链锁住我,叶长青亲自审问,要我交出北宗所有的武功秘籍。原来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明里把北宗骂得邪恶无端,其实内心也是觊觎北宗的武功,妄图据为己有。我如何能说?逼问不成,叶长青又生一计,每天派弟子来与我比武过招,希望在武功家数上能看破北宗武功的奥秘。我以前纵横江湖的时候偶得奇缘学会了一点解除毒蛊的方法,又加上我本来内力深厚,此时我已经化服了毒蛊,功力恢复到五成,虽无法挣断铁链逃走,用内力震死那些来试招的弟子却是毫无问题的,所以我每次都用极简单的招式却暗运内力将人当场震死。唯一死里逃生的就是那个无难,叶长青死了几十个弟子后一无所获,既舍不得再让徒弟送死又舍不得将我杀掉,只好把我囚禁在这,每日派人送饭,说起来,老夫在这里快二十年了,原本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关成了老头子。”说罢,无限伤感的苦笑不已。李重远这才看见他左脚脚踝上穿过一根钢钉,钢钉一头套着黑黢黢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深深钉接在石壁上。铁链并不粗大反而像拴狗链子一般纤细,但以曲北原武功居然无法挣脱,足见坚固之极。好在链子很长倒也不影响他在山洞内行走,只是出洞是万万不能的。
李重远思量半晌问答:“南宗的武功已经独步天下,为何还要觊觎北宗的武功呢?”
曲北原冷笑道:“独步天下?哼哼,真要是独步天下,也不至于被北宗赶出天山二十年了。老夫猜想,南宗之所以这样做,除了想称霸武林,还因为叶长青的内功有一个极大的隐患,他极力要在武道上突破极限,因此不顾南宗的修行大忌,冒险突进,虽然武功大增,但是经脉暗伤早已积重难返,希望能借助北宗的内功来修正完善。因为老夫曾和叶长青对过一掌,就发觉此人内力有失中正,足阙阴肝经外实内虚,似有不继之兆,叶长青知我在试探他的经脉,便不再出手。果不其然,日后印证了我的猜测,叶长青不到六十岁便走火入魔而死,然后,渡难接任掌门。渡难接任掌门后,依旧好酒好菜伺候着,我老头子活的倒也逍遥自在。不过奇怪,以前是宋长空送饭,怎么这几个月换上苗可畏送饭了?这小子远远把饭往地下一放,收了上次的盘碗就走,一句话也不说。当是跟我说话就吃亏吗?哈哈,宋长空那笨小子还不是老夫一时高兴教了他几个妙招,便连赢了三次大校?没人和我说话,这几个月可把我闷坏了。”
李重远道:“几个月前,苗可畏师兄赢了大校比赛。”
曲北原道:“我说呢,赢了大校自然有资格给老夫送饭。对了,打伤你的人是怎么回事?”
李重远当即把与马北方之间的事情略略说过,其实,他与马北方并无甚深仇大恨,无非是因顺风镖局的人误入针对他的杀局,导致马友金等人的被杀。严格说起来,罪魁祸首扯不到李重远身上来,但马北方却因此恨上了他。这也是无可奈何。刚刚说完,李重远忽然觉得心潮起伏,似乎身上的血液渐渐奔涌起来,耳中嗡嗡作响,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禁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
第九章 忘川索命
曲北原见状,立即点了他檀中、肩井几处穴道,把手按在他心口处,李重远只觉得一股热气涌入体内,原本不受控制的血液忽然平息下去,很快头脑清明、心中烦厌欲呕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曲北原微笑道:“刚才就是忘川索命发作时的样子,你如今是老夫的徒弟,老夫自然要教你破解之道,只要修炼修罗神功,这忘川索命就会不治自愈。你先记住本门心法的口诀,这可是当年叶长青求之不得的东西,你且听真: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这段口诀拗口难背,好在李重远自有背诵诸子百家,动辄子曰诗云,记忆起来倒也不甚难,等他准确无误背诵的时候,曲北原又教授他呼吸之法,却让李重远犯了难,原先紫无浊命李九教授他的混元功,呼吸的方式是吸气时丹田鼓荡,五腑六脏皆舒张,内气在脉络里行进;呼气时丹田内敛,五腑六脏皆收缩,内气在脉络里停滞。而曲北原传授的功法则是全然相反:吸气时丹田内敛,五腑六脏皆收缩,内气在脉络里停滞;呼气时丹田鼓荡,五腑六脏皆舒张,内气在脉络里行进。
两种功法呼吸运行截然相反,怎么可能同时修炼?
曲北原当时只顾着用修罗功逼迫他拜师,却也没想到这层问题,当下也呆住了。
如今李重远已经是进退两难,如果不练修罗功,李重远必定性命难保,如果练,在修罗功在克制伤势的同时也势必会把混元功克制住,混元功只怕从此再无寸进了,倘若只练修罗功,那么以前积攒的混元功内气也会反制修罗功,恐怕他的修罗功也只会停留在克制伤势的阶段,也就是说,李重远自此成了一个空有南宗北宗两派修炼秘法却无法施展的废人。
李重远想明白这一节不由得面如土色,坐在地上作声不得,曲北原也是懊恼不已,但是,当下要紧的是救命,所以,李重远还是强打精神,按着他说的行功方式运转内息,由于行功方式完全相反,所以极其别扭,好在曲北原在身边时时提醒,也能进行的下去。大约一个时辰后,李重远头顶冒出隐隐白气,曲北原长出一口气,道:“行啦,今个儿就先到这里吧,时间长了,恐怕你师父那边会起疑,你记住,每天亥时你来我这里,丑时你要离开,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教你的心法也不要显露,否则立时便有杀身之祸。切记切记”。
李重远离开山洞,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房间,身体很是疲惫,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在房间里练混元功,却发现原本感觉充实的丹田却空落落的,犹如无边无际的虚空。不由得颓唐坐在地上,原想学的一身本事,日后寻访仇家为父母报仇,现在却成了废人。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泪如雨下。
天亮时分,他洗洗脸,依旧按照平时的作息规律,到山下背冰,在用风雷掌击碎冰块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力不从心,勉强打碎冰块,运行混元功背冰上山,原来的重量已经无法背负,只好倒出一些,才背上山。十趟下来精疲力竭。**之间身体衰竭成这般模样,他心中哀叹不已。
到了晚上,按照事先约定,在亥时来到曲北原的山洞,由曲北原传授北宗的功法。丑时返回居所。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虽然忘川索命的伤没有再犯,可是混元功也已经退行到刚上山的水平了。这样的水平自然瞒不住紫无浊和李九一干师兄弟,紫无浊再三把脉,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以为他对上次被殴之事郁结于心,影响了练功,李九和紫岚他们轮番开导,却于事无补。于是明心洞上下断定李重远已经自暴自弃。紫无浊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弟子们嘘唏一番也就各自散去。这种情况在天山上不是没有过,好在天山上衣食无缺,对这种毫无希望的门人就当是养着个闲人罢了。
李重远依旧每日独自背冰、练习混元功、夜里去无名雪峰找曲北原修炼修罗神功。因为毫无内力,行动变得愈来愈吃力。
这日,他正在明心洞前扫雪,忽听峰下喧嚣,居然是素问阁首座妙无双带着红莫愁、黄珊等一干女徒弟来到峰上,天雷殿首座阳无极带着杜欣和马北方紧随其后。心中猛然想起,今天是师父紫无浊的生日,这些人自是来祝寿的。他心中自惭形秽,又没有给师傅准备礼物。越想变越觉得羞于见人,索性丢下扫帚,跑进屋里躲起来。
不一会,明心洞门口热闹起来,紫无浊迎出殿外,两厢人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