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小妾-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到纤纤的允诺,春碧放了心,拿走纤纤手中的绣画,收妥了藏在怀里,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纤纤坐在窗前,倚着栏杆,凝视水波荡漾,她叹了口气。
当初会答应鸨嬷嬷仿效师父的手艺,绣制伪画,是因为想利用此招引出师父,师父若还在人世,不会不知道这绣画出自她的手艺。
纤纤没告诉鸨嬷嬷的是,当年师父的嫡传弟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如意绣坊”里其他绣工,师父只指点一、二,没有从头传授。她老人家毕生的精华,都只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想起师父,纤纤就无限的伤感……
何时还能再见到师父呢?如果师父一直不肯现身呢?
每回一想到毁于大火的“如意绣坊”,无限的难过就紧紧揪住纤纤的心口。她有个愿望,总有一天要恢复“如意绣坊”,传承师父的志趣。
于是,从一年前起,她就要求春碧姐偷偷地替她把绣画拿到隆三爷处寄卖。
这批绣品她以化名的方式出售,不再打着师父的名号,却以师父最爱的“芝兰”当化名,以感怀师父的恩德。
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她伪造师父的那批绣画,出售所得的价钱鸨嬷嬷不曾给她分毫,而她急着攒一笔钱赎身离开,还要有足够的钱让她重建绣坊,于是她只能利用夜晚的时刻加工赶画,能多挣得一分钱,重建绣坊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纤纤。”鸨母忽然推门进来,打断纤纤的沉思。
“嬷嬷?有事吗?”纤纤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鸨嬷嬷。
“坐下吧!”鸨母笑吟吟地拉着纤纤的手,在临水边的窗子旁坐下。“我来是有事儿同你商量。”
“是不是又有人要订绣画了?”纤纤问。
“不是!”鸨母笑道:“最近我挡了几幅订货,主要是让你好好歇歇,养养身。”
纤纤脸上的笑容尽褪去,她试探着问:“嬷嬷,我可以工作的,您不必推掉——”
“唉,我说你该歇歇,你就只管安下心!”鸨母打断纤纤的话,继续往下说:“是这样的,正巧今天李员外的公子来了,嬷嬷我仔细替你端详了好久,这李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不但气宇轩昂、而且风度翩翩……”
鸨嬷嬷又说了一大串话,全夸奖这个李公子的话,可纤纤一点儿也不信。要当真像鸨嬷嬷形容得这么好,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上妓院这种地方来?
纤纤边听边觉坐立不安,她好怕鸨嬷嬷又跟她提梳弄的事!
上一回鸨嬷嬷跟她提那档事时,被她断然拒绝,因为这样,鸨嬷嬷气得好久不同她说话,她虽然乐得清闲,却明白鸨嬷嬷早晚会再同她提上一回,可想而知,下一回鸨嬷嬷是绝对不会由着她了!
“纤纤?纤纤?我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鸨母皱起眉头,抬起掐着丝巾的手,在纤纤失神的两眼前晃了几下。
“啊,嬷嬷……”纤纤回过神,灵机一动,笑着同鸨嬷嬷说:“我昨夜没睡好,谢谢嬷嬷体谅纤纤,那我现下就上床歇息去。”
她站起来,准备送客。
鸨嬷嬷两只眼睛一瞪,气得绷紧了嘴巴。她哪里不知道纤纤是故意搪塞!她怕自个儿再同她提起梳弄的事,所以急着赶她走!
实话说,纤纤是替她挣了不少钱,可纤纤已经十七了!十三岁就梳弄的粉头(注二)比比皆是,可留到了十七岁还没梳弄,就成了天大的笑话,简直就是坏了妓院的门面。
鸨嬷嬷虽然急着替她梳弄,可要不是心底疼纤纤,也不会替她千挑万选。偏偏这丫头不识好歹,就不能体会她的苦心!
“嬷嬷,我真的好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纤纤哀求,两只眼睛水汪汪的,教人看了不忍心苛求她。
“你、你这丫头!”鸨母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纤纤仰起小脸望着鸨嬷嬷,她粉嫩的小脸上有着倦容,加上昨晚熬了一夜,脸色的确憔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让鸨嬷嬷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作不出来。
“罢了、罢了!我真是欠了你了!你要‘休息’我今天就让你‘休息’!从明儿个起,看你还有什么藉口搪塞!”鸨母撂下了话,气得甩门出去。
纤纤揪着怦怦跳的胸口,脸色苍白地看着鸨嬷嬷甩门出去。
她担心的事越来越近了,只怕下一次鸨嬷嬷不管任何藉口,会强押着她梳弄,到时她该怎么办?
颓然坐在床沿,纤纤怔怔地望着绣着牡丹图的床面,心底也没了主意……
鸨母自从走出纤纤的房间以后,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气呼呼地坐在大厅上,天香院里的姑娘们瞧见了,每个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惹了晦气,没一个人敢走进大厅去!
突然院里的小厮奔过来,他不知鸨嬷嬷正在气头上,还一路跑、一路叫——
“鸨嬷嬷、鸨嬷嬷——”
“要死了!鸡猫子鬼叫的,没瞧见老娘我心情不好?!”鸨母劈头就训了小厮一顿。
“不是啊……”小厮一进大厅劈头劈脸就被鸨嬷嬷一骂,吓得他缩起脖子,畏畏缩缩、结结巴巴地道:“是、是西门府的人押着春碧,现下、现下人就等在外头啊……”
鸭母眉头一皱,也没听清楚小厮说的,又是一顿好骂:“我管你什么西门东门的,老娘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瞧见——”
鸨母骂得正顺口,突然闭了嘴,怔怔地瞪着小厮。
“嬷、嬷嬷?”小厮见鸨嬷嬷的神色不对,以为自个儿又说错了什么,他心惊胆战地问了一声。
谁知道鸨母瞪大了眼睛,突然跳下椅子抓住小厮的手——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她急吼吼地质问。
小厮又被吓了一回,他眨巴着眼,愣愣地重复一遍:“我说、我说西门府的人押着春碧,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怕就要撞进来了——”
“该死的笨东西!”鸨母气得捶了下小厮的头,如临大祸般地尖叫。“西门府、你竟然让西门府来的人在外头等着!”
“因为我刚才找不到您……”
“废话!人在哪儿?快点带我去见人!”鸨母快疯了!
西门府的人竟然会找上天香楼?天哪!这可是她天香楼天大的荣幸!
“人在前院里……”
没等小厮说完话,鸨母已经卷起裙摆,冲到前院。
鸨母才刚奔到前院,就看见春碧让人押着,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看。
一见到鸨嬷嬷奔过来,春碧的眼泪就掉下来——
“嬷嬷,他们发现纤纤她——”
“唉哟!我说真是稀客啊!”鸨嬷嬷打断春碧没说完的话,笑吟吟地迎上前去,堵住春碧的嘴。
“听说是西门府来的贵客,鸨嬷嬷我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立刻就赶出来了!”鸨母咧开红红的嘴,嗲声嗲气地陪笑。
“这丫头说她是天香院的人,是吗?”元福总管是何等角色,一句话也不同鸨母NB462嗦,冷着脸劈头就问。
鸨母最拿手的假笑顿时僵在脸上。“这……春碧确实是咱们院里的丫头没错,爷儿这么问是?”
“我在杭州的隆昌号看到这丫头拿出这幅绣画,跟掌柜的换钱。”元福总管从怀中出示一幅画面小巧的刻丝秋菊。
鸨母一看到那幅绣画差点儿没晕倒——
她瞪向春碧,春碧早就低下了头,不敢看鸨嬷嬷。
鸨母捏紧了丝巾,顿时也不知道在心底下了多少恶毒的诅咒——
纤纤这死丫头!竟敢瞒着她偷偷绣了其它绣画,还要春碧把绣画拿到隆昌号去卖钱!
隆三爷这个诈死的老面皮!颜如意的伪绣他还嫌吃不饱,竟敢瞒着她偷偷接下纤纤私下托他买卖的绣画!
“西门爷儿要这刺绣的女子过府,把刺这绣画的女子叫出来,今日即刻送进西门府!”元福冷着声,以不容鸨母说不的口气喝令。
看到鸨母脸上一青一白地变色,他就知道十之八九,这绣画的主人就在天香院里!
鸨母一句话也搭不上腔,她知道西门府第在朝、在道上的势力,打死她也不敢得罪……
鸨母的眉头皱得不能再皱,可突然之间她却舒开了眉头——
呵,可巧了,肯定是老天爷看见她烦恼,找了救星来帮她!
“好好好,没问题,西门爷儿要人是不?现下我立刻就遣人送纤纤进西门府,等丫头没了用处再教她自个儿回来!”鸨母呵呵笑道,只差没笑咧了嘴。
鸨母之所以会这么合作的原因,是她心生一计——
鸨母想到纤纤刚到天香院的时候,当时她的年纪还小,鸨母又哄又骗地让纤纤签下的那纸卖身契!
这样也好……
纤纤那死丫头死也不肯梳弄①,她又怕得罪了纤纤这座堆满了银子的金矿山,火气压在心里头不敢发作,现下西门府突然来要人……
传说中,西门煚的风流和放浪,是八府公子里最嚣狂的!还有一个吓人的说法,都说西门府里凡是姿色上等的,没一个能逃得过染指。
哈哈,当真是老天要帮她,纤纤那丫头的姿色是不用计较的,别说男人看了只会流口水垂涎,连女人瞧见了都要嫉妒!
这回要是把她弄进西门府,即使是纤纤那死丫头再难缠,遇到个硬上的强梁。她的身子再清白也要被捉弄一番!
一想到这儿,鸨母笑得花枝乱颤,恨不得立时把纤纤哄进西门府去——
反正纤纤的卖身契押在她手中,她压根儿不怕人会要不回来!
(注一):“梳弄”意指妓女的初夜。
第三章
比起绣坊的清雅和天香楼的富丽,西门别业的气派,是纤纤从来没见识过的奢华景况。
嬷嬷说,西门府的势力得罪不起。
他们逮到了春碧,从春碧身上搜出了一幅绣画,署名“芝兰”,再从春碧口中拷问出绣画的源头,嬷嬷只得供出天香院里唯一懂得绣事的纤纤……
纤纤一直想不通,嬷嬷是从来不会吃亏的人,为什么会任由西门府私下拷问春碧?
直到她来到了西门府在杭州的别业,见识了何谓雕梁画栋、重楼高阁,她才明白,这世上什么叫有钱有势、什么叫仗势欺人。
她相信了嬷嬷说的那句话:西门府的势力是得罪不起的。
但她想,反正她来到西门府只是刺一幅绣画,也不会得罪什么人,日子同在天香院的东厢房一样单纯。
“姑娘,这儿是你的闺房了。”
领着纤纤到睡房的李婶婶目光暧昧地打量了纤纤两眼,心底啧啧称奇。
真是世道衰微、人心不古,看起来这么清纯干净的女子,竟然是杭州著名天香院里的粉头!
一个粉头当真会刺绣吗?打死她也不信!
可不能否认,这小模样儿却是动人的,西门爷儿的风流是不必说了,让她住进后园想必是……
李婶婶叹了两声,两只眼睛没离开纤纤那对柔情似水的眸子过,心底着实可惜了这么标致的女娃儿!
纤纤没留意到李婶婶眼中的惋惜,她举目四盼这间称之为闺房的处所。
单房宁静、清雅,比起天香院要强了好多倍。
“一会用晚膳的时候,我会端到你房间来,明早你就开始干活吧!”李婶婶好心地说。
纵然心底不信纤纤当真是来西门府干绣事的活儿,嘴里仍然这么说。
“谢谢婶婶。”纤纤温柔地微笑,接着问道:“婶婶,您可知道西门府的爷儿要我绣花儿鸟儿、还是山水人物?”
“这……”李婶婶犹豫了半晌,这女娃儿问得好似真有那么一回事。“这我也不清楚,大概要问过元福总管才知道。”
“元福总管?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纤纤问。
“元福总管出门了,这会儿爷儿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