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春衫-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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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箫被玉壶岛主徐风抛入海中,已经有两天了,她也找了他两天,可是她什么都没找到。
她一定会继续找下去的,她也绝不会忘记,莫说是两天,就算是两个月,两年,两百年,两千年也忘不了……
此刻她只能坐在他们初次遇见的地方等候。
她望着那只消失在海平面的海鸥,又想起那个消失在她的世界的那个大眼睛的少年。
海浪一拨又一拨依旧拍打着海岸,就像一柄柄利剑,一剑又一剑残忍的刺痛着她的心脏……
第九十章 玉箫神剑
曲折的海岸上,一高一矮两个漆黑的人影,在缓缓移动。
一个少女坐在一片礁石之上,独自哀叹。
她似乎陷入那片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因而她并未察觉岸上的人影。
但那两条黑影却看见了那少女,二人齐的“咦”了一声,忽地一闪,掠至那少女跟前。
较高一个瞅了那少女两眼,嘿嘿一笑,道:“总算找着你了!”
那较矮的一个,面色已泛出怒容,道:“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我们!”
那少女似乎根本没将那二人的话听在耳里,冷冷道:“走开!”
较高的一个,冷笑道:“我二人本无心对付你,但你却欺骗了我们,你可知道我二人是谁!”
“无聊!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那少女并不理会他们,忽然站起身子,转身便要离去。
较矮的一个见她根本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顿觉怒火上冲。
突地衣衫一振,挡在那少女跟前,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崆峒神剑林麒的名号听说过没有?”
他语声微顿,指着他的同伴,神色甚是得意,道:“他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神剑崆峒派的掌门林麒——”
他话未说完,那少女面似乎露惊奇之色,忽然截口道:“那你是什么人呀?”
较矮的那人道:“我嘛,我是点苍派的柳九真!”
那少女咯咯笑道:“原来是你们二人?”
林麒望了那少女一眼,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认识我们?”
柳九真怪笑道:“林兄名震海外,这小岛之中的乡野女子听说过你的名号,也并不奇怪……”
他语声未了,那少女不禁扑哧一笑,道:“我问你们的名字,只是想在你们死后,为你们立一块墓碑罢了,不想让你们做了无名野鬼……”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讲的话很有意思,又自娇笑不止。
一听此话,那柳九真已是怒不可遏。
只闻“呛”的一声,寒光一闪,他的掌中已经多了一口锋利的长剑。
只听他冷冷道:“好狂妄的女子!今日柳某若不好好教训你,日后传了出去柳某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便已朝那少女迎面劈去!
那少女未料他如此迅疾的一剑,当下一惊,身形一荡,娇躯往后飘纵,退开三丈。
柳九真着实未曾料到眼前这少女一身轻功竟然如此绝妙,不禁骇然!
林麒见了也大为震惊,就凭眼前这少女轻轻的一掠,便足以见她身手不凡!
此刻林麒已是心念数转,他暗想道:“这少女武功如此之高,莫非她与那玉壶岛主有什么关系不成?若我此刻将她擒住,逼问她《洗髓经》的下落,难道还怕她不说不成么?即便她不说,也可用她逼那玉壶岛主现身……”
他想到此处,再去看柳九真时,却见他已经落了败势。
陡闻“当”的一声,白光一闪,柳九真掌中的那口长剑,便已往一旁飞落,斜插在沙土之中。
那少女长袖一拂,纤掌一拍,落在柳九真左肩之上,柳九真只觉一股劲力击在自己左肩之上,身体往后倒去,连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子。
柳九真已是面色大变,失声道:“你……你究竟是谁?”
那少女目光扫了他一眼,娇笑道:“我呀,我叫小虹!你们可要记清楚喽!”
语声顿处,又是一阵娇笑。
“小虹”柳九真低声念着她的名字,面色苍白,身体已经起了一阵剧烈的颤抖。
林麒道:“玉壶岛主徐风是你何人?可是你爹?”
“是,但又不是!”
小虹娇靥一沉,她似已不想再听到徐风这个名字。
“是又不是!那到底是还不是?”
林麒满面惊诧之色,他实已被这小虹的奇怪的回答弄得迷惑。
“不错,我爹就是玉壶岛主徐风,但我现在不想认他了……”
小虹心地质朴,毫无心机,她未曾想到林麒的险恶用心。
“为什么呀?”
林麒心念一转,便有一计掠上心头。
小虹见他似乎对自己十分关心,便放下了戒备之心。
“因为他整日逼我练武,而且……而且还打伤了我最近认识的一个大眼睛的哥哥……哼我……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她只当像一个烦闷的少女向一个外人诉说自己压抑已久的心事一样,将自己心中的苦闷全部说出,并未想到眼前之人心胸之中隐藏的阴谋。
“爹还将他抛入了大海,对了,他叫孟玉箫,你们刚才从那边走过来,有没有见到他?”
她语声一顿,竟向这二人打听起他的下落来,而且她的眼波之中,尽失期待之色。
林麒听到“孟玉箫”三个字时心中一动,面色微变,但他沉思片刻,很快又恢复平静,微微笑道:“哦,我们见过他,他并没有死,我们救了他,他现在好得很……”
小虹闻言,心中一喜,道:“怎么,你们认识他?他现在在哪里?”
林麒道:“不错,我们非但认识,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他现在安顿得很好,在一个山洞里疗伤……”
小虹道:“那太好了,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
林麒道:“你放心,他现在需要静养,有一个人在照顾他,更何况若再被你爹发现了他,恐怕……”
小虹信以为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垂首沉思一阵,似还有些不放心,目光一闪,问道:“照顾他的那个人可是他的伯父,名叫陆天尧?”
“陆天尧”三个字听得林麒、柳九真二人心头一震。
柳九真更是身体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林麒瞪了柳九真一眼,撑住他的身体,目光又自转到小虹身上,笑道:“不错!”
小虹半信将疑,又道:“大哥哥伤势怎样了,过得好不好?”
林麒道:“他伤势到已无大碍,只是他心中装着事情,无法完成,整日唉声叹气,闷闷不乐……”
小虹满面关怀之色,问道:“怎么啦,他要做什么事情?”
林麒故作哀怜,叹道:“孟兄弟这次来到玉壶岛,是为了岛中的武功秘籍《洗髓经》而来的,我二人不忍心见他为此事担忧,而无心养伤,便决心帮他寻回秘籍,达成心愿!”
他一言至此,语声微顿,望了小虹一眼道:“小虹姑娘,你是他的朋友么?”
小虹怔了一怔,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是他的朋友!”
林麒接着道:“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么你能帮他么?”
小虹道:“对,我能帮他,也应该帮他!”
林麒心中暗喜道:“这少女武功虽高,但毕竟涉世未深,好骗得很!”
柳九真见林麒三言两语,便将小虹哄住了,心中钦佩得很。
小虹仰首望了一眼夜空,已有点点星光,悬于天际。
而海面上平静无浪,映着粼粼的星光,煞是好看,她收回目光,又自想起那个大眼睛的哥哥,心中一暖,垂首对林麒、柳九真道:“你二人快随我来吧!等我偷来秘籍之后,你一定要带我去见他,我要亲手交给他!”
林麒点点头道:“好!”
月夜之下,三条人影,齐的一纵,飞身掠去。
……
黑蓝的天,疏疏的星光——
同一时刻里,同样的星夜下,另一人也正怀着同样的心情在仰看着天穹,数着稀落的星辰——
他,正是孟玉箫。
此刻他正坐在岩洞口,凝视着遥远的天边。
星光下,他那白皙的脸孔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红润。
也许,他也正在想念着小虹吧!
他本来答应小虹去帮她气气她爹玉壶岛主,当他见到徐风的时候,他本想说明自己的来意,但那玉壶岛主似乎十分恼怒,还不等他开口,便当胸便劈下一掌……
那样浑厚的掌力,好似强劲的海风,滔滔的海浪一般,呼啸而来,延绵不绝。
那绝对足以震惊整个江湖的一掌!
当时他觉得没有人能够接下那样的一掌,但他无从躲避,只有硬接了玉壶岛主徐风的一掌。
玉壶岛主的掌势落下他的时候,他身体不曾退动,一点也不能借巧力消去敌势,是以徐风的那一掌是结结实实打中了他。
以他的功力而言,就是再强几分,只怕也不是玉壶岛主对手。
然而现在,从他脸上的红润看来,他的内伤至少已痊愈了十之八九,不消说,是由于他自行以上乘内功疗治的结果,而这份功力也着实称得炉火纯青了。
的确,他是在想着小虹,想着那美丽绝伦的面颊,那天真无邪的眼睛……
渐渐的,他又想到了红凤凰和唐婉。
唐婉是第一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而红凤凰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扉的倩影。
红凤凰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虽然由于命运的安排落得了如今的情况,但是那初恋的甜蜜将永远存在孟玉箫的心中。
而唐婉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他将她视为亲妹妹,就像他与唐钰、丁鼎二人的之间的感情一样,纯洁无瑕。
当唐婉被张敏迫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孟玉箫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毫不犹豫的将七枚青钱作为交换条件,而且不惜自废武功。
在那一刹那间,他忘了父母大仇未报,师门恩怨未了,也忘了世上无数其他该去做的大事,他只是热血沸腾,血气冲动,至于后果,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此刻他又想起了被南宫佩玉带去神机山治伤的红凤凰,他忘不了她临行前那一双婆娑泪眼,忘不了分别时她那绝情的语声。
“孟玉箫,我恨你,你我断绝一切恩,自此长恨如天,此生永不复见!”
他的心中一阵翻涌。
他反复咀嚼着离别时红凤凰绝情的话语。
他心碎欲裂。
他不停地问自己:“孟玉箫啊,你为什么老是丢不开呢?你仍不断地想念着她做什么啊?……”
一道光华划过恬静的黑夜。
是一颗星宿耐不住长空的寂寞,悄悄地陨落世间么?
他不解地思索着——
“我不会再爱恋着她吧?如果我不爱她,为什么那时我会管不住自己地拼命而出,难道只是为了侠义么?如果我爱她,我就不应该再这样想着她啊,让她平安地跟着那南宫佩玉吧,不管他是谁,她总算有了个归宿,是吗?……”
他的心中顿时矛盾起来了。
夜风吹来,风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如同群鬼哀嚎。
人在这样的情境下,思想变得异常的敏捷而飘忽。
孟玉箫的心,如脱缰的野马一般,驰骋在失去的岁月中——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在他脑海中飞过,对此时的孟玉箫真有异样亲切。
然而,在他脑海中停留最久的仍是那慈祥仁义、顶天立地的陆伯伯,孟玉箫之有今天,完全是由于陆天尧的照拂。
忽然,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奇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