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情如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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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楚香帅吧?楚香帅好像前天回来了的。”
“楚大侠已经死了,他要活着,按他的脾性,岂能容凶手胡作非为?”
“没有死,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他抱着一个女子到这里来哩!”
“姬大侠呢?胡大侠呢?怎么会一个都不在?”
“咦!说不定他们就是凶手,做了案子后溜……”
“呔!别乱说,姬大侠、胡大侠、楚大侠都是豪迈豁达的好汉,他们的为人谁不清楚?!”
“报官了吗?”
“报官顶屁用!现在的韦捕头会有以前的英捕头厉害能干?英捕头要是没死就……唉!”
“说一千道一万,姬大侠和胡大侠不该在关键时刻不在!”
……
姬冰雁胸中无比凄楚,他不想再听下去,酒铺内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他转身向东奔去。
那个仁慈和善的店伙计又被人杀害了!
他不进酒铺去,因为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追缉凶手!
这次有线索,如果白白的再让凶手逍遥法外,他觉得对不住别人,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死者!
出了集市,一条小径向东延伸。
姬冰雁展开了轻功。
按小狗所说,这些白衣女子大概已去了一个时辰。抬着轿子是用不上轻功的,用不上轻功,那么一个时辰就走不了多远。
但是,奇怪得很,姬冰雁人如流星,一路飞行,估计已走了二十余里的路程,还是不见敌踪。
姬冰雁心念一动:难道她们转了岔道?可是我已仔细留意,这条路上,一条岔道也没有啊!
心念动着,脚下丝毫不缓。
向东!向东!
这是目标。树、山如强弩般往后窜去,快而猛急。
姬冰雁把轻功提到了极限。
面前出现了一道山谷。
姬冰雁刹住身形,游目四望了一下。阴沉沉的天,冷森森的谷。两边山崖,高达百余丈,亦是冷清清的。崖间壁滑如削,几乎寸草不生,更不用说有灌木了。
这种鬼地方,也许连飞禽都是不愿来的。
站在谷口,仰视上峰,天空高远,不寒而栗。很窄的峡谷,就像人用刀将山切开形成。两面山崖一样高,要不是有这“刀口”,简直可以合拢。
峡谷窄,那是相对于崖高而言,谷底还是够一顶大轿子通过的。
姬冰雁吸了一口气,飘身进了山谷。
好长一段直道。
直道尽头,山忽然呈树丫状向两边分开,两面崖间,凸凹明显,不再是光滑的。崖间不仅有灌木,而且荆棘丛生,青葱翠黛。
这儿谷径散宽,空气充足,人就不再感到那么气促。有一块四米左右椭圆形的长巨石塞在这里。巨石如蛋,塞在这里,好比树丫间多了一个鸟巢。
石蛋斜置,蛋面有凸凹,有裂缝。裂缝不大,人手掌可放进。不过,从远处看,这石蛋表面倒像是光滑的。
路在石蛋下。石蛋下有草。很长的草,斜生掩路,绿意正浓。
姬冰雁看罢,心想:好怪的所在,还春意盎然哩!
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了草上。草很柔软。他头枕着“蛋”壳,感觉有些困累,真想在这里好好的睡上一觉。此念一起,一阵倦意顿时袭上身来。也难怪,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有时间休息一下。
就在他将阖目而眠之际,有一丝声音飘到耳鼓,好像是人叹息的声音。
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叹息,难道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难道…难道……
姬冰雁全身突然紧张,心跳气浮起来。他想到的是:难道是野兽的鼻息声?
这一丝声音是从头上发出来的。
他仰面向上看去,没发现什么东西,别说是野兽,连雀鸟都不见一只。
就在姬冰雁心神未定之际,一句轻微的话音又飘入耳鼓:“楚留香真不是人。”
是女人的声音!
声音还是从头上传来。
姬冰雁机警地仰面上望,高高的石蛋上空,还是什么也没有。
姬冰雁身一震:怪事!难道我的耳朵真的出了问题?
他疑神疑鬼的伸手拍了拍后脑勺。一拍之下,恍然大悟,他哑然失笑,觉得自己笨得就像一头猪。
这女人不是在上空说话,而是在“蛋”的那一面发音。谷道很窄,她的声音要绕过石蛋上空才能传下来。所以,话音听起来就像是从上边发来的。
姬冰雁明白了这个道理,心念不由一动:女人?莫非就是那些白衣凶手?
心动不如行动,他手撑地面,轻轻跃起,面对石蛋壳,施展“壁虎爬墙”功,双手互换,揪着石壳,很快的爬了上去。
姬冰雁决定一探究竟,先查明敌情。他爬到了上面。上面石壳呈弧状,他手足并用,朝那一面爬去。
眼睛一亮,但见谷底野花遍地,细草如茵,绮丽织锦,红娇绿媚。姬冰雁心旷神怡,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他定了定神,收回目光,目注身下石蛋壳。
既然是石蛋,蛋腹都是凸的。俯身探头,才能看清这一面的情况。
姬冰雁伏下身来,紧紧贴着石壳,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前移。他心中非常清楚,此刻,每弄出一点声响都会为对方所觉。移动身体虽困难,紧贴石壁倒不吃力,因为“蛋”面不光滑。还好,石壳没有风化,很牢实,他用不着担心会碰碎石粒,弄出声响。
姬冰雁的眼睛睁大了,眼帘内果然出现了一顶轿子。
野花遍地,细草如茵的谷底置着一顶轿子。那是一顶普通的轿子,黑色的轿杆,紫色的轿帷,蓝色的轿帘,是一顶四人合抬的半大型轿子。
“像抬着什么东西,朝轿中一放……”小狗的话又想在耳边。姬冰雁情绪激动,一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真的是小胡被掳?她们掳小胡有什么目的呢?
事情透着悬疑,姬冰雁并没有完全放弃猜测,尤其是这些白衣凶手的出现,冥冥之中似乎酝酿着某种危机。
姬冰雁再移一下脚,再探一下头就可以看到下边的一切了。
“楚留香是个色鬼。”又有一个女子开了口。
这声音非常的清晰。
姬冰雁轻轻移了一下身子,双足足尖紧紧勾住石面,他深知一个不慎,自己将会滚将下去。
他此时的情形就像一条小蛆附在一个鸡蛋上。
“楚留香并不算色,这世上其实还有比他更色的人。”
有人接口,嗓音悦耳,清脆圆润,犹如银铃划空,又似珠走玉盘。
姬冰雁感觉到说话的女子就在自己头下。单凭这娇媚爽耳的嗓音亦可判断是个绝美的女孩。他鼻孔中已嗅到了她头发上的油香和脸上的脂粉香。此时,他只要再探一下头,便可以看到下边休息的众女子了。
其实,姬冰雁大可不必在石蛋壳上受罪,他可以现身出去,立于人轿之间叫阵,与她们动手。
但是,他身形一动,也许就会遭到多枚暗器的袭击。
一个人身在空中,是很难躲过多枚暗器的袭击的!
先前那女子吃吃笑道:“还有比楚留香更色的人?我不相信。”
不单是那女子不相信,姬冰雁也不相信,他心中纳闷:这女子简直是在开玩笑嘛,楚留香是出了名的风流色鬼,这世上怎还会有比他更色的人呢?倒要领教领教了。
“你马上就会相信!”那动听的嗓音又响起。
姬冰雁方自一怔,忽觉一股淡淡的怪香钻进了鼻孔。
“啊哟!”他全身发软,立足不稳,一声惊叫,跌滚下去。
姬冰雁刚翻了个身,白影乱晃,七支无情的长剑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心窝。
七双愤怒的目光逼视着他。
冰凉的剑!
冰冷的脸!
草草葬了店伙计。
楚留香向前来帮忙的乡民们表示,他一定会抓到凶手,为店伙计报仇。
胡铁花也拍着脑袋表示,如果抓不到凶手,他真的愿割下他的头颅来做尿壶。
群众很受感动,有楚大侠和胡大侠表态,凶手的末日是要到了。
之后,楚留香亲自上县城衙门一趟,请官府出面将小酒铺用封条封了。
楚留香和衙门中号称“白衣神耳”的名捕英万里是好朋友,英万里死在蝙蝠岛上以后,六扇门中就数韦捕头能干了,但韦捕头算不上什么杰出人物,所以楚留香成了衙门中的座上客,知县对他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事实上,楚留香名利轻抛剑外,他的所作所为等于是在帮官府的忙。这是官家对他另眼相待的真正原因。楚留香并未享受过官家一分俸禄,他凭靠的是胸中的一腔正气。他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险,为的也是胸中的这一腔正气。
以前,他在管别人的闲事。现在,管闲事管到自己头上来了:凶手似乎是在向我楚留香挑战!
辛牌时分,楚留香和胡铁花出现在一家酒店中。
吃客并不多,他们在墙边捡了一个无人座头。
“小二,拿酒来,两壶竹叶青!”胡铁花一坐下就大喊,他在酒店里比在什么地方都有精神。
虽然悲痛积郁于心,难以排解,但是,酒能让人忘掉许多想而无用的东西。对胡铁花来说,消除愁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喝酒。
楚留香眉头一蹙,叹了一口气说:“唉!都一天了,冰雁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那‘鸡’,”胡铁花谑笑道,“那‘鸡’怕是被人烫了,扯了‘鸡毛’,真的成了一只死……”
说到这里,他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再也笑不下去了。
真的成了一只死‘鸡’,那毕竟不大好玩!
现在的确也不是说笑的时候。
“酒来了!”店小二提来了两小壶酒。
胡铁花接过一壶,迫不及待的将壶嘴伸进自己嘴巴里就灌,“咕嘟咕嘟”,只见喉头滚动。
楚留香很文雅的倒在酒碗里,慢慢品尝。
楚留香刚饮了两口酒,就见门外进来了三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少女!老太太在中间,两个少女在两边,像是祖孙三人。
那老太太一脸富贵相,年纪六旬有余,头上挽了个发髻,头发白多黑少,额上“画”了三四条皱纹,双目清朗,很有精神,身穿华丽的绸服,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两臂由两个少女挽扶着。
老太太脸上笑咪咪的,让人感到和蔼、可亲。
“小青,小红,”老太太开口道:“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谅那妮子不会找到这里来。”
声音并不见得苍老!
楚留香眼厉如鹰,瞄了一眼,就注意到,老太太口中的牙齿竟然又洁白,又整齐。
“嗯。”两个少女同时应了一声,将老太太扶到屋正中一张空桌前。
两个少女年龄均在十五六岁之样,一白一红。白衣少女脸若银盘,眉如青山,眼似寒星,鼻子直而挺,樱桃小口向上翘着。你看她一眼,她至少要瞪你两眼。
她已经瞪了楚留香几眼。
楚留香将目光移向那红衣少女。这少女鹅蛋脸,黛眉,丹凤三角眼,鼻子圆润细小,朱唇微启似有笑意,和白衣少女相比,显得温柔、可爱多了。
两个少女都很美,她们将老太太扶到桌边,小心地伺候老太太坐在板凳上。红衣少女说:“婆婆,坐好了。”
“哎。”老太太将拐杖倚靠桌边,对红衣少女道:“小红,你也坐下。”
“是。”红衣少女答应着,走到老太太右边,挨着老太太坐下。白衣少女不用老太太招呼,已在左邻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