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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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一惊，丑陋的斜眼中，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又偷偷瞄了一眼秦枫，接着摆出一副献媚的模样，说：“哎呀，原来公子是要见云烟啊，我这就去，去给您请来！”
说完，踏着小碎步向楼上走去，秦枫看着她，心里莫名一阵悸动，刚才老鸨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古怪——双眼放光，好像猎人发现猎物一般。
这样想来，秦枫心中蓦地一紧，张开视线朝四周看去，越发觉得今天怡香苑的客流很淡，平日里城镇最热闹的地方竟然泛出一股奇特的萧索之意，这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他再看那老鸨，已经是走到了二楼的阶梯边，便对着她遥遥喊了一声：“妈妈，你不用唤她了，让我自己去寻她罢！”
可是，老鸨非但不理他，并且加快了步伐，继续向楼上走去。
秦枫心中大喊一声糟糕，抬腿便向大门跑去，却听得身后老鸨一声尖叫：“关门！”
声落，近在咫尺的暗金色大门便“轰”的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
秦枫看在眼里，脚步非但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只见灰影一闪，已然到了大门边上，借着奔跑的冲势，秦枫抬起双拳，“嗤”地一声，与厚实的大门撞在了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大门被竟被轰出一个洞来，一时间，木屑飞溅。
门外，鲜红的阳光扑面而来，圆盘似得太阳已然落下大半，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凄美的血红色。
轰开了大门，秦枫正欲逃走，突然心头一颤，竟是生生止住了步伐，竭尽全力将头摆向了一边，紧接着，一个冒着寒气的手掌凌空袭来，瞬间击中秦枫的左肩，只听秦枫一声痛呼，身体失控，倒飞出去，却是再次掉入怡香苑内。
跌在地上，秦枫胸腔之内一阵翻滚，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喷涂而出。
此时，破裂的大门外，已然密集的出现了一群身影，为首的有五人，秦枫将中间一人相貌收入眼中，心中顿时一凉：方山河！
却看那为首五人：四男一女。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头立在中间，手持楠木拐杖，背部微驮，满头白发，一张尖脸形如枯槁，爬满了皱纹，如若不是那双锐利的双眼精光四射，是人都会将他当做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其身旁，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正凶狠地盯着秦枫；一个身材较为削瘦，侧着身躯，阴冷的面容竟有几分清秀，此时，他正仔细地端详自己的右手，那个苍白的手掌正冒着丝丝寒气，显然，刚才偷袭秦枫的便是这个人了。在这两人下方，分别站着一个年轻人：左方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相貌和那个阴冷男人有着几分相似；右方是一个女子，面容姣美，一身素雪白衣，身后挂着一把长剑，在夕阳散射的余光照射下，竟有一股说不出凄美之感，只不过此时此刻，一双明眸犹如寒冰，直直地盯着秦枫，那刻骨的寒意却是比方山河的压力更大。
“秦狼，不，应该是秦枫。”方山河一挪拐杖，率先迈入怡香苑内，笑道：“秦枫啊，你应该自豪了，老朽活了七十余载，你是我第一个真正佩服的人呐。”
秦枫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岂敢！是我应该多谢您的栽培才是！”
“这倒不假。”方山河缓缓坐到一张椅子上，昏黄的双眼直视着秦枫，道：“十年啊，纵然我心思有多么缜密，也不会料到你的意图。隐忍十年，只待一朝。仅这一点，你便要比我方家任何一个后生要强的多！”说着，他扭头瞧了眼身后默不作声的四人，微微叹了口气：“幸好，我那没出息的儿子还有一个优秀的女儿。”
方山河遥对着那女子招了招手，说：“雪儿，你过来。”
叫雪儿的女子低恩了一声，缓步走到方山河身旁，只是那视线，却从未离开过秦枫，那股逼人的寒气，仿佛一把雪山利剑，拒人与千里之外，却仍让人感到冰冷彻骨。
方山河满脸慈爱地看了眼雪儿，对秦枫说道：“秦枫，你可知道，我原本是不想杀你的，聪明人都明白，为了我那不学无术的儿子，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我甚至想过，就牺牲了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吧，如果那样能够换来你的效忠。可惜啊，你也看到了，我这优秀的孙女听到他爹爹被人杀了，是多么地悲伤，从她不远万里从三清宗赶回来就能看得出。我想，你是能够了解那种感受的吧。唉，说了这么多，老头子我也累了，这一切无非就是一句话——你为了给你爹报仇杀了我儿子，雪儿为了给她爹报仇便要杀了你。对吧，雪儿？”
方山河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雪儿，一副询问的模样。
雪儿一愣，显然没有未料到方山河会让她去杀秦枫，看她略微吃惊的模样，在看看方山河一副奸诈的嘴脸，秦枫心里顿时一阵愤懑。
很明显，这个没有武功的老狐狸知道秦枫的手段，在场的几人，除了孙女方素雪在修仙大派门下修炼过以外，没有一人能轻易将秦枫击杀，而事先，他一定没有告诉自己的孙女需要她亲自动手，甚至是答应了她不用动手！
秦枫心中苦叹一声，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自己还能一搏，拼命的话，说不定还能击杀一两个，可要是她亲自动手的话，自己能有几分活命的希望？怕是没有吧。真正的修仙之人，是那么高高在上，如果愿意，一个指头便能将凡人捻为肉饼。这一晌，秦枫虽然面上不露声色，可背上已经是汗如雨下，这个修仙的女子，从刚开始便紧紧盯着自己，那股冰冷的剑气，虽是无形，却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秦枫的神经，能够坚持到此，秦枫凭借的，只不过是身为男子的尊严，是面对同龄人，而且是一名女人所必须激发出来的男人的尊严。
然而，仅仅如此，便已耗费了秦枫大量的精力，如果她出手的话……
第一卷 仇怨 第九章 弑兄
秦枫微微凝神，此时此刻，一切已成空谈，索性不去管它，如此，拼尽全力，也许还能让她留下点什么。这样想着，秦枫竟然轻松了许多，他仰起头，直视着那寒冰似的女子，却不想，这样一来，那女子的目光竟有了躲闪之意。
秦枫也不管她，对着方山河说道：“我想，在给我下判决书之前，您老可否告知在下，是谁投靠了您？”
“啊哈，你可真会说笑，应该是谁背叛了你吧！你应该了解，知道你真正相貌的，都有些什么人。”说到这，方山河挥了挥手，紧接着便看到门外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砰”的一声将那昏厥的人摔在秦枫脚下。
秦枫眉头一皱，这人浑身污血，四肢软弱，面部淤血红肿，已然不像人样，仅凭这样，竟一时无法看出是谁。秦枫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蹲下身，缓缓将其面部摆正，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凉——李治！
虽然隐约猜到，可当真正看到时，秦枫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这个跟随秦枫多年的心腹，虽然是名义上的手下，可他较秦枫年长许多，平日里对秦枫更是万分照顾，在那些刀剑交割、血肉相搏的日子里，便是他，多次以身相护，替秦枫挨刀子，事实上，秦枫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的亲人，哥哥，当得知自己的秘密后，他更是不计后果，鼎力相助……
秦枫不忍看那，宽厚的额头下，李治的一只眼睛，竟然是空的！
蓦地，一股怒气由胸膛喷涌而出！秦枫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方山河，斥道：“你是说，背叛我的人是他么？！”
将秦枫的反应收入眼底，方山河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哎呀，怎么会呢？你看你自己也不相信嘛。我也真佩服你，竟然能够培养如此一名忠心耿耿的手下，我想，这人的忍耐力比起你来，也是不遑多让啊。我只看了一眼用在他身上的刑具，便已浑身不自在。说到底，还得佩服你啊，佩服啊！”方山河说着，还伸出双手对着秦枫做出一副拜喜的模样。
秦枫怒气大涨，双拳紧握，咯吱作响，再看那方山河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终于忍耐不住，大吼一声：“去佩服你祖宗吧！”说罢，一个箭步向方山河冲了过去。
方山河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畅快，微微对着身后急于出手的几人摆了摆手，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身边的女子身上。此时此刻，透过残缺破裂的暗金色大门，血红的夕阳余晖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看上去却是越发凄美了……
秦枫冲到半途，却见那，冰山般的女子，单手持剑，向前迈了一步，正好横于方山河身前，那冰冷的目光，在对上秦枫愤怒的眼眸时，流露而出的，竟是淡淡的犹豫，然而即使这样，也无法掩盖她那不知不觉间爆发出的璀璨光芒，在那无边的威压下，秦枫只觉得犹如身陷沼泽，而他的每一步移动，都像在沼泽中拼命挣扎，并且越陷越深，直到那，昏暗的天地都扭曲变形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下了脚步，转而凝固成一个玄奥的世界。世界当中，秦枫充满怒气的倔强脸庞，与那绝色女子柳眉微蹙的模样，隔着一把冰冷无情的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一秒，女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耳边传来方山河奸诈的嗓音：“哎呀，秦枫，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我劝你有精神还是先看看你那条忠实的老狗吧！”
一切，都随着这个声音打破，秦枫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愣在了身后那断断续续地呻吟声中。
“秦枫……”
身后，李治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微不可闻，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秦枫耳中，只见他紧握的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直到指甲陷入肉里，流出鲜红的血，却看他，写满愤怒的脸上，逐渐浮出一丝苦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那个冰山似的女子，还立在前方，在人家堂堂修仙大派出来的人的面前，这番表现，和那跳梁小丑又有何分别？
秦枫默默盯着那女子看了几秒，然后凄然转身，朝李治走了过去。
却见，这个悲惨的人儿，在刀剑面前从不眨眼，在死亡面前亦然勇猛的男子汉，此时此刻，却剧烈颤抖着，用自己布满污血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只空洞如深渊般的眼睛……漂亮的青花砖石上，不知何时已被发黑的血浸染成了一副悲凉的图画。
秦枫急步走了过去，压抑住想哭的冲动，一把将李治抱入怀中，只觉得，李治的身体，柔若无骨一般。此时此刻，李治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抽搐着，那一只独眼，竭力瞪着秦枫，却没有一丝神采。
“秦枫……我做了，按你说的，将假告示贴满了城墙……可你呢，为什么又回来了？你又回来做什么？”
回来做什么？……听着李治嘶哑的嗓音，秦枫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低声抽噎起来。
“你哭了？自从你第一次杀人过后，我以为你已经丢掉了这个懦弱的表现……可现在，你竟然当着方山河老贼的面流泪，你怎么能这样……”
“是，是，我是哭了。但我不是哭给方山河看的。”
“呵呵，你还是这个性子，这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那可是相当厉害呢……”李治逐渐放松下来，他倚靠着秦枫的肩膀，努力地坐起身，恨恨地看着方山河一干人众，叹声道：“秦枫，实话告诉我，你有几分逃出去的把握？”
秦枫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苦笑一声，朝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