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饮-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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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萧衍道袍一晃,人影陡然消失,眨眼却又出现在了公治长的面前,眉目不抬,语气淡然道“八年了,该有个收场了。”
“你!!!”公治长瞧得大惊,不知这少年怎么从人群闪出,竟眨眼到了自己面前,“你…你…哼…你以为你说的,天下人便会相信么?!”
“我不必说。”萧衍冷眉一抬,寒眼望着对方,“天下人怎般,我不在乎。”
“什么?!”公治长闻言冷笑,稍稍稳住心神,丹田一凝,破口骂道,“那你就去死吧!”
言罢,四象阴阳掌,暗合天数,变化无常,沉劲而发。
这些年他苦心钻研那炼丹之道,却是武艺步入了清风。
“好。”萧衍淡淡言了一句。
“沙沙沙…”
萧衍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是那各门各派的高手已赶到,怕是恨不得将这黑袍男子生生绞了。
“恩?”公治长瞧得一愣,自己双掌已到萧衍胸前,可对方竟然还不动手,“臭小子,又耍什么花样?!”
眨眼,只见那萧衍右足轻起,后跟一沉,只凭内力便把“修罗心”震起滞空,而后右手如鬼影现出,手掌轻开,如抚那青丝般顺着修罗心的刀鞘缓缓滑过,直至刀柄。顷刻,那萧衍右手拔出长刃,寒光一闪,足下淡淡转了两圈,袖袍飘扬,白发淡然。左手轻轻接过落下的刀鞘,右掌几挽刀花,甩去那腌臜脏血,而后阔步往那场中行去,目光直直看着那羸弱的囚犯。
“什么?!”公治长一愣,只见面前男子双目一凝,透神入魄,看得自己气息稍顿,竟慢了两分,“你…小…子…”此一眨眼,老道看着一道寒光现出,顿时眼前一红,胸膛冰凉般喷出阴寒的血液,当下踉跄几步,毙于场上。
“这?!”众人瞧得大惊,那海望崖、沧澜、屈中横、以及方勉石军等人,皆是目瞪口呆,几欲难言“国师大人武功盖世…竟然被…一…一刀…”
“怕什么!追!”人群中不明其由的好汉又发出几声怒喊,借着气势紧追那黑袍道士而去。
可无论他们怎催起轻功,只觉眼前的修罗黑袍形如鬼魅飘荡,若影若现,几步飘摇竟然到了囚犯十步开外。
“这厮!!!”李恪还未出言暴喝,那公治长已被萧衍斩于刀下,此刻他见男子向着囚犯行去,不免心生寒意,这八年来,他似从未如此害怕过,“来人!杀了这黑袍道士!连那囚犯一同处决!”
“诺!!!”周围甲士沉沉回道,相拥而上。
“吼…吼…”那囚犯旁的两个巨汉似被丹药炼成,此刻举着铜锤不免沉声吼道,只等萧衍近身,便把他砸个稀烂。
“我来了!!!”萧衍双目一瞪,一改方才那般淡然,却是黑袍激起,煞气现出,此刻百丈的含元殿前,陡然现出一股杀意,惊得在场众人背脊发凉。
眨眼间,萧衍足下疾行,鬼影骤然一闪,刹那长刀在手几现,杀气凛人,灭尽万物。顷刻,也不知男子身形几何,便已闪至那两名巨汉身后,回刀入鞘,掌风几起,把那囚犯的锁链震的七零八碎。身后轰然传来两声颤动,巨汉身首分离,铜锤落地。
“你…”那囚犯披头散发,颤颤巍巍,难识面容,“你…”
“你…”那囚犯周身一颤,熟悉感觉涌上心头,“唔…”
“好小子!武功又高了一个境界!”道衍此刻在场下看的目瞪口呆,不免脱口赞道,“今后天下还真是鼎立之势了!”
“萧衍这功夫比起八年前…”离凡也会想起那日凤凰阁中,萧衍使出浑身解数力敌赞普七步七王印的场景,“何止好了七分…”
“萧哥哥…”哑儿双目落泪,喜极而泣,却是见着萧衍人影一晃,黑鞘长刀置地,双手轻轻抱住那囚犯,一口吻了下去。
“少主…”萧衍缓缓脱开女子玉唇,爽朗一笑,“萧衍回来了。”
言着,他温柔般帮她拨了拨秀发,“我来晚了…”
“萧…”那囚犯直到被男子拨开长发,这才露出真容…
正文 十恶难赦(上)
“少主…萧衍…回来了。”
言着,男子缓缓伸手抚着她的青丝,“我来晚了…”
“萧…”那囚犯直到被男子拨开长发,这才露出真容。
两鬓染雪,面容枯黄,那曾经充满傲气的眸子里,早已暗淡无光,她素手颤抖,缓缓捧住男子的面庞,嘴中痴痴“萧…衍…”
男子瞧得一疼,心头颤动般发痛,往日那意气风发,问鼎天下的长公主,如今却是痴痴般望着自己,无助,卑微。
“我回来了!川儿!”萧衍双目一热,袖袍轻扬,深深把女子抱住怀里,“八年了,我寻了你八年,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苦…”
“萧…萧衍…”女子伏在男子怀中,无声啜泣起来,这八年来,她受尽严刑逼供、凌虐拷打,却只把男子的下落死死藏在心中,“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你来了…可怎么走…”
“那日北漠孤寒,天地孤影,我说过要守着你一路走下去,我又怎能不来?”萧衍温柔般抚摸着她的素颊,细语道。
女子闻言周身一颤,呆呆望着他,好似这充满杀意的含元殿上,只有二人孤然般立在天地间。
“无论天地孤寂,红尘苦涩,这无边无际的苍穹,都有我陪着你。” 那日漠北的话语,又缓缓涌上心头。
“傻子。”李川儿缓缓抚摸着他的面庞,两道中毒印痕的血斑留在了他的眼角,好似哭诉这八年来的一切,“你…你的眼睛…”
“本来瞎了。”萧衍淡淡笑着,握起她的龋模髁烁龉砹场翱晌罢夷愕南侣洌从趾昧恕!�
李川儿知道他定然不顾这伤势调养,急意寻找自己的下落,这才强行逼出了毒血,落得这骇人般的血痕刻在脸上,“你…你找我了八年…八年…你却还不忘记我…”
“你等我了八年…”萧衍柔声道,紧紧抱着女子,“也把我藏在了心里八年。”
“可现在我输了,我八年前便输了,如今李唐已然易主,谁又愿相信我们的话语?”李川儿咬着嘴唇,无助般哭诉道,“如今你我已是那十恶不赦的罪人…”
“天下人不相信你,天下人也恨透了我。”萧衍缓缓抱起女子,只愿这一辈子都把她守在怀里,“可那又如何?”
“你要做那大侠么?呆子…”女子素手抚在他的下巴上,轻叹道,“可是他们却认为你是魔头。”
“川儿,你便是调皮,我说了多少遍。”萧衍双目泛红,感慨打趣,“我不是那大侠,更不想做。”
“那你是什么?”女子听了摇头,轻轻笑道。
“我是红尘中摇摇摆摆的一叶扁舟,经这风吹雨打,寒暑春夏,沧海成田,也只为载你而归。”萧衍笑道,“今日,便是他们不相信我们,便是天下人都希望我们死,我也要带你走,杀,也要杀出一条路来。”
“傻子。”女子长叹摇头,胸膛涌出阵阵暖意。
“待我娶你时。”萧衍眉色一凝,大步踏出,望着面前千百刀剑,万余守军,目色坚定。
“你要怎么?”女子闻言心头一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本是蜡黄的面庞多了几分血色。
萧衍温柔般抚了抚她的青丝,笑道,“我给你梳这青丝可好?”
“萧衍…”女子失神般看着面前的男子,“你…”
。……
“终此一生,白首不弃…”
“恩…”
“萧衍。”
“恩?”
“你喜欢我的长发么?”
“喜欢。”
“那…那以后,我都只戴发髻,天天梳给你看。”
“好。”
“还有…等我…等我出嫁那天,你给我梳一梳可好?”
“好,等到我娶你那日,我亲手给你梳…”
。……
“川儿,等我片刻。”萧衍抱着女子,道袍轻扬,足下一点,眨眼就在这万军从中飘然而出,落到了道衍和离凡的身旁,“我家川儿是无辜的,她便是四皇子李泰。”
离凡道衍见状均是眉色一沉,明白了来人的心意。
“萧衍,你家少主的身份我自然知道。”离凡叹道,双目凛凛看着对方,“可今日,你作何打算?”
“红尘了然,小道士,今日你来了怕是要求个结果。”道衍叹道,“这李川儿你托付给我二人,此人是皇家血脉,和尚愿替她向天下昭雪,可小道士你…”
“当年北伐三千武林人士的确是我杀的。”萧衍给女子度入两道真气,缓缓把她交给了哑儿,“可这三千人也参与了埋伏我军的阴谋,非死不可。”
“这…”离凡道衍闻言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竟然大师愿意为我保护妻子,萧衍感激不及,剩下的事还请不要过问。”萧衍对着李川儿笑了笑,“川儿,我去去便来。”
“萧衍!”女子挣扎般从哑儿怀中站稳,只一眨眼便见萧衍又闪身回到了擂台之上。
“萧哥哥…”哑儿见着男子走前对自己点了点头,也明白他去意已决,“姐姐,他…他怕是决意 …”
李川儿望着场上男子,轻笑摇头,“罢了,他要做的事,便让他做吧,我便在这等他,生死不离。”
哑儿听得双目发烫,只是沉沉点了点头。
。……
“离掌门!道衍大师!你二人怎么与这萧衍为伍?!”海望崖见状不免对着场下吼道。
“不错!”侠客门的沧澜也是不解,“离盟主既然是我大唐的武林盟主,怎么能和这叛国投递的国贼成了朋友?”
“阿弥陀佛,离盟主莫非念在旧情?好不糊涂,这一下可是寒了江湖众人的心!”白马寺的了心也借机讥讽道。
“离凡和这萧衍是旧识不错,可他救下的女子,却是文德皇后的女儿,大唐的血脉,长公主!”离凡眉目一凝,提神运气,朗声道。
“这…”福镖门的石军也是一愣,“长公主?!”
“文德皇后的女儿?”几个九连寨的川蜀女子也是相视不解,“长孙氏哪来的女儿?”
“且不论真假,今日也要先除了这魔头萧衍!”屈中横双目一转,计上心头,“我等先拿下这贼厮,再去查明那囚犯的真相!”
“不错。”长歌坊的方勉点头赞同,“这囚犯是朝廷的囚犯,我等无须上心,便让他离凡护着又如何,一会圣上过问,看他如何作答!现在我们的大敌是这魔头萧衍!”
“纪哥,我们怎么说?”南宫烟有些按捺不住,论着萧衍的身手,此间怕是要血流成河,可那魔头救下女子又分明是当日幽谷中的公主李川儿。
“此事怕有蹊跷,可若是现在出手,一旦有了变故,恐污了故人的恩情。”纪子寒沉眉道,“先看看如何,再作打算。”
众武林好汉思索片刻,也心知眼前的大敌是这魔头萧衍,当下也不再顾那离凡身边的女子, 只奔着萧衍冲杀而去。
“混账…”李恪此刻早心头大乱,离了龙椅行了几步,“本已是天罗地网,瓮中捉鳖,没想到来了一个假的萧衍不说,那真的一现身,便斩了公治长…”
“圣上!禁军们敢问如何处置那场上的黑袍道士!”一侍卫拜倒在地。
“不是说了么!杀!杀!杀!”李恪暴怒般把玉盏掷摔于地,破口骂道,“今日若是杀不掉这萧衍,你们都提头来见吧!”
“喏!!”那侍卫听得背脊发凉,当下奔走发令,引得甲士列阵而出。
。……
六月夏时,梅雨如丝,娇似心头愁意,几片落在眉间,小洼涟漪,却是染红。
“各位。”黑袍男子缓缓托起“修罗心”,淡淡道,“尔等师门兄弟害死我朋友,今日萧某得求个结果。”
“什么?!”海望崖一愣,双目怒凝,破口骂道,“狗贼!杀了我师父和师兄!还敢污蔑他们的清誉!”
“呸,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让你舌口狡辩如莲,那三千义士的尸首便是最好的铁证!”
方勉喝道。
“你不仅背主求荣!还杀主献首!投了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