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饮-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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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心头冷笑,可这酒宴席上也不得不应,男子稍作回礼,饮了一杯。
贺丽见着李川儿饮下第五杯,有些担心,赶忙行了过去,坐在李川儿身边,低声提醒道“少喝些…下午就要班师而归,你那马术寻常的紧,若是喝醉了,摔个好歹…”
“哟!咱们突厥的金狼担心四皇子酒量不济了!”那些老王爷见着贺丽焦急的面色,又落座在了李川儿身边,打趣一句,扶须长笑。
“我…我…”贺丽见着众人投来调笑的目光,有些娇羞,可她一想着午宴后李川儿就要离开自己,却是心头一紧,鼓起勇气道,“我就是喜欢四皇子!怎么了!他手下都是英雄好汉!那他更是个大英雄!大大的英雄!我贺丽以后的夫婿,一定是这样的大英雄!”言罢,傲首而视,长公主仪态不凡。
贺鲁看着妹妹目光灼热,神态坚定般的看着李川儿,不免低叹感慨,心中只希望两国的战争不会牵连二人感情,自己的妹妹能够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噗…”萧衍看到这里,忽然酒从口出,轻喷捂面,当下咳嗽连连。
“萧哥哥,怎么了?”哑儿赶忙掏出手绢,替男子擦拭着衣袍上的酒渍。
“没…没什么…”萧衍赶忙摆了摆手,偷偷瞥了李川儿一眼,心头偷笑。
“臭小子。”李川儿见着哑儿细心给男子擦着衣袍,贴身相近,只觉胸口一堵,索性拉起贺丽小手,笑道,“本王也喜欢突厥的金狼,美丽大方,好似漠北娇花,惹人陶醉 ,更胜马奶烈酒。”
“你…你说的是真的么?”贺丽闻言双颊发烫,心如小鹿乱撞,不免低下头去,可还是偷偷打量了对方几眼,好不甜蜜。
此间此景,却还是又引得席间好不热闹,左右王纷纷举杯相邀,各贵族王爷亦是扶须长笑,打趣连连。
“哎…”楚羽生见到此景,摇头轻叹,装模作样道,“萧小子,以后有你好受的了,大姐这个醋劲,啧啧…”
狄柔也是噗嗤一笑,拍了拍萧衍,“一会去哄哄大姐。”
“怎么了?”萧衍一愣,满头雾水。
“笨小子!”楚羽生笑骂道,“哑儿姑娘给你擦衣服,惹得大姐吃醋了!”
“哎… ”陆展双也是沉沉摇头,对萧衍这榆木脑袋好不无奈。
“原来如此…”哑儿闻言低头,赶忙收回手绢,老老实实坐回位上。
“不…不会吧…”萧衍挠了挠头,自顾自喃喃而言,“川儿平日里大大方方,胸有韬略,心怀城府,不会因为这小事吃醋吧…”
“哎,蠢驴蠢驴。”楚羽生也不再说,自己满上一杯,饮了几口。
李川儿看着萧衍皱眉苦思的样子,好不有趣。女子捂唇轻笑,心头念念,“叫你得意。”
“怎么了?四皇子?”贺丽见着她瞧那道士的表情,奇奇怪怪,不好难言。
“没…没什么…”李川儿赶忙端正神色。
“四皇子…”贺丽有些娇羞,张口几次欲言,却还是吞了下去。
“怎么了?贺丽公主。”李川儿好奇道。
“昨夜定下的亲事 …”贺丽低声提醒道,龋哪笞抛约旱娜拱冢翊角崦颉�
“…”李川儿听了一愣,抬头瞥了眼座上的贺鲁,只见后者沉沉打量着自己,生怕自己妹妹受了委屈。
“四皇子…”贺丽见着对方沉眉不语,心里一空,焦急道,“怎么了…”
“嗯?”李川儿回过神来,赶忙回之一笑,握起女子素手,笑道,“等我回朝复命后,便亲自来突厥见你。”
“一言为定…”贺丽乖乖点了点头,一改往日那般骄横公主的模样,轻轻生出小指。
“这…”李川儿心头一紧,只觉对方动了真情,如此下去怕要伤了心,可若不答应贺丽,自己麾下的三千家兵怕是只能殒命黄沙,她心中心态,沉沉抬起右手,与贺丽两指相扣,牵在一起。
“哟!拉指头了!”楚羽生看的一惊,拍打萧衍肩头,“臭小子,你老婆被拐跑了!”
“放屁。”萧衍瞪了楚羽生一眼,“这俩都是女子,哪来的拐跑,再者…”他望着贺丽那动情的眼神,喃喃道,“谁拐谁还说不定。”
“少主若听见了,定然说:羽生又口无遮拦。”陆展双面色正经,口气沉沉打趣道。
“噗嗤…”狄柔听的一乐,“我算知道为什么二哥斗嘴老是输了。”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刚刚别人突厥王爷还说你们英雄,我看假的紧。”楚羽生轻哼一声,自己找了台阶,也不再语。
“怎么不见那令狐安然?”萧衍左右环顾四周,有些不解,“此人不是贺丽的师父么?连左右王都唤她令狐大人…”
“来!我们再敬四皇子一杯!”不知又是哪位王爷喝上头,摇摇晃晃般起身举杯,朗声笑道……
半个时辰后,午宴散去,李川儿整军拔寨,与突厥可汗以及众位贵族王爷道别后,准备向南漠而归。
“走吧。”萧衍策马行在前头,笑道,“改回家了。”
“萧哥哥,你说的家是西州么?”哑儿轻声道。
“鹤归楼么?”萧衍摇了摇头,“不去那儿。”
“哑儿姑娘,听闻你还是那洛州万宝楼的画师,莫非你要喊萧小子陪你回洛州?”楚羽生打趣道。
哑儿闻言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万宝楼虽然曾经收留我和萧哥哥,可…可…”
“可如今,我也被将军府和万宝楼通缉,列为劫银的要犯。”萧衍笑道,拉起哑儿小手“而你被我牵连,怕是回不去咯!”
“我…我就是自己逃出来的…他们想利用我引出萧哥哥…”哑儿眉色一扬,坚定说道,“我不回去了。”
“你们聊什么呢,还不快走。”李川儿催马行了过来,“一会那突厥可汗变卦可是要命。”
“少主,你看身后。”陆展双马鞭一指,沉声道。
“恩?”李川儿听得一奇,赶忙回头望去,却是双眉紧皱,摇头轻叹,“怎么又是这个丫头…”
正文 归途遥遥(九)
“四皇子!等等我!”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身着红袍,策马扬鞭,飞驰般追赶而来。
“这丫头好痴情。”楚羽生也是感概,“姐,你这下可好,出使个突厥,还赚了个公主。”
李川儿摇头难言,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公主真的看上姐姐了?”哑儿看着贺丽策马追来,脱口道。
“哎…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又会如何。”萧衍缓缓摇头,“川儿,走吧,再见的时候,怕是仇人了。”
李川儿点了点头,可却缰绳一拽,回头行去,“公主!北漠孤寒,黄沙万里,不必远送了!”
“这个!你拿着!”贺丽手执缰绳,停稳战马,从怀中掏出一物,掷了过来。
“嗯?”李川儿眉色一皱,不由伸手接住,却是一朵玉石雕成的花朵。
“这花是我用金山白玉雕成的蔷薇。”贺丽朗声笑道,“这种蔷薇是我们突厥才有的花朵,不是你们中原普通蔷薇。”
“突厥蔷薇么?”李川儿一愣,“此物只有在北漠特殊的气候下才能生长,便是当年汉朝张骞开辟西域的通商道路后才流入中原。”
“不错,便是我突厥最宝贵的花朵。”贺丽傲然笑道,“你可知那少女最爱的薰体香油。”
“自然知道。”李川儿点了点头,“这花中香油怕是有千年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神农尝百草的时候。”
“不错。”贺丽点了头道,“蔷薇香油,三千瓣方成一滴。而这突厥蔷薇本就难稀有花朵,你闻闻那玉花!”
李川儿听得好奇,不免低头嗅了嗅,顿时芳香扑鼻,脑中一空,好似漂浮在蔷薇的海洋之中,怡人心神。
“那玉花上,我抹了些,剩下的在我手上。”贺丽得意般的摇了摇手中的瓶子,“下次等你来寻我,我便都送你!”
“多…多谢…”李川儿心中一沉,呆呆望着贺丽面容,不知下次如何在面对女子。
“还有啊!”贺丽又在马鞍上摸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忽然扬了扬手,笑道,“这是那丧魂散的解药!是师父交给我的。”言罢,也丢了过去。
“丧魂散的解药?”李川儿狐疑不解,伸手接住,“给我作什么?”
“你上次多险啊,若不是师父帮你找出密信洗脱罪名,我也无法保住你。”贺丽焦急道,“总之你切拿着,若是下次中了毒,便可服用一些,不过记住了,这解药也是毒药,中毒才能服,且只可能服不可外用!”
李川儿看着女子关切的神情,有些难受,只能抬手回了一礼,“多谢贺丽公主,你的这份情谊,我李泰没齿难忘。”说着,有些犹豫般从怀掏出一枚红色玉石,注目良久,这才掷了过去,“贺丽,这玉是母后送我的信物,名为血玉,本是保佑我平平安安,如今这玉我送你,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拿此玉来寻我,我都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血玉?”贺丽赶忙双手接住,捧在手心,仔细打量着,“可真漂亮…你真的送我么?”
“不错。”李川儿点了点头,笑道。
“多谢四皇子!”贺丽如获至宝,赶忙把那血玉藏入怀中,心头甜蜜不已,却早把李川儿后面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告辞了!贺丽公主!”李川儿深深看了女子言,心头轻叹,只望以后能帮上她什么,也好还了这不该有的恩情,“驾!”李川儿策马回头,不再看那贺丽,缰绳一执,飞驰离去。
“四皇子!”贺丽看的心里一空,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痴痴念着“记…记得早些来寻我…”
李川儿不再答话,缰绳死死拽在手上,诚然不愿再回头看那贺丽,也不愿再去欺骗这个直爽单纯的女子一分一毫,“贺丽,再见了…希望不要再见。”想罢,一路不停,向着萧衍奔去。
不远处,众人执缰以待。
“啧,回来了!”楚羽生拍了拍萧衍,“臭小子,看来比起那突厥雌儿,大姐更喜欢你啊。”
“二哥!又胡说。”狄柔见着男子口无遮拦,不免提醒道。
“我可没乱说啊,臭小子,你自己说是也不是?”楚羽生继续拍着萧衍,“说话啊,小子!”
“川儿伤心了。”萧衍看着李川儿的面容渐渐清晰,却是心中一疼,沉沉感叹“若不是为了将士的性命,她怎么会答应这亲事,去骗那贺丽…”
“姐姐…”哑儿呆呆看着李川儿行来,也明白了对方的处境,“若是贺丽公主知道实情,却是太伤她了…”众人闻言,再无打趣的心思,只是觉得这沉沉的负担都有李川儿一人来负,着实太苦了她。
“驾…”萧衍缓缓催马,行出众人十余丈,来到李川儿的马前,“川儿,走吧,三军将士都等着他们的少主呢。”
李川儿停在男子面前,松开缰绳,望着面前茫茫无际的黄沙,低目叹道“萧衍,我是不是一个坏人?”她想起自己为了夺得皇位,却是杀伐、欺骗、舍友、无情、冷血,似乎慢慢成了一个让自己都害怕的人。
“你是坏人?那我不是就恶人了么?你可是大唐长…”萧衍打趣着,可看到女子低沉面容,却难以说出下半句,过了许久,他伸出手拍了拍女子肩头,轻声道“若是不这么做,行么?”
李川儿沉沉摇头。
“你后悔了么?”萧衍温柔道。
女子又摇了摇头。
“你不让张将军替你死。”
女子点了点头。
“你不想伤害贺丽。”
女子又点了点头。
“若不是这么做,也许死的人更多。”
李川儿闭目深叹,似吐出胸中阴霾,缓缓点头。
“我知道,我能明白。”萧衍握住女子手心,缓缓道,“这是你必须做的,不是么?若是真的伤害了别人,也只能背负着前行。”
李川儿听了男子话语,想起他为了自己造下颇多杀孽,更是手刃故友恩人,不免一愣,“萧…萧衍。”
“你若是觉得重。”男子笑了笑指着自己肩膀,“便让我来背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