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饮-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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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们的志向也都差不多。”李世民拍手笑了几声,“你在朕的面前言平天下,言为君者,可是大逆不道。”
李恪深深看着李世民,却也不答话。
“嗯…”李世民手握玉石,越转越快,过了许久叹道,“行了,喧你来便是想在明日出征前看看你。”他笑了笑,“承乾和泰儿都先行一步出了玉门、阳关,明日你一走,便是大漠黄沙,西北苍穹,无论如何,得胜的那个…”
“便是这大唐的新君。”李恪应声道。
“不错。”李世民点了点头,接着道“而这大同之策由我而起,也应由我而止。”他咳了几声,缓缓道,“李恪,你记得,不要再不我后尘了。”言罢,老者双目微闭,似放下心来,感受着含元殿中的冷清,寂寥,孤独,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恪闻他最后一语,似透着其他什么。他深深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缓缓摇头,片刻躬身一拜,也不应声,行出殿去。
子时寒夜…寒夜子时
再说那西北大漠中,李川儿和那突厥公主穿沙漠,踏黄土,向西州行去。这一路走来,二者均身为长公主,从小傲视天下,不服常人,此刻又冤家碰头,不免生出许多事端,叫人瞧得热闹。偶尔寻些小事斗嘴争个上下,或者论着酒量拼个高低,都是见怪不怪。再者二人一为大唐使者,一为突厥贵族,凡是好坏都要拿这身份立场说理,李川儿足智多谋,冷静老辣,常常胜了前阵,而阿史那贺丽却是刁钻泼辣,仗恃耍诈,最后往往能拉下脸面换个平手,却是引人摇头苦笑。久而久之,这贺丽似乎对李川儿不再如此厌恶,时而谈些大唐地理,突厥风俗,搞的后者好不头疼,常常装病避之。这日,两队人马终于到了这西州城头,可这玉门关外最大的通商盘口,却早已没有往年的热闹。
“终于到了…”萧衍摘去斗笠面纱,长叹一气,“却是比一年前还冷清了…”
“听闻万家准备废止这利钱了。”狄柔缓缓道,“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万家还算有些良心,若是假,他那万宝楼也保不住。”楚羽生讥讽道。
“萧衍,这便是你时常提到的西州。”李川儿骑马行来,笑道。
“嗯,我在这儿虽然只待了大半年,可小时最快乐的日子,也是这大半年。”萧衍望着黄沙漫漫的城头,欣慰般笑了笑,“上次回来是一年前,匆匆一别…”
“哦?”李川儿愣了愣,“一年前你就回来过了?我还道你七年没回过这西州了呢。”
楚羽生插嘴道,“三年半前,我和大姐、展双也来过这西州,那是可比现在热闹。”
“羽生…”李川儿连忙摆了摆手,打了几个眼神。
“姐…二哥…你们三年前来西州做什么…”狄柔面露狐疑,有些意识到,三年前她和李承乾一同去那安西都护府寻母,原来还被他们跟踪。
“我们…”楚羽生说了两字,实在不知道如何接口。
李川儿缓缓摇头,叹道,“羽生啊羽生,你真是…”
“少主和羽生是担心你被李承乾骗了,所以才一路跟着你出玉门到了安西。”陆展双此刻沉声答道。
“你们…”阿柔闻言脸色一红,生怕自己和李承乾的对话被他们听见一句。
“好了好了。”李川儿赶忙摆手,“三妹,这事都怪大姐,不过我们都是远远跟着而已。”
“对对对。”楚羽生知道自己闯了祸,当下连连点头,“远远跟着而已…远远的…”
“哎…”狄柔摇头难言,对这一个姐姐,一个二哥真是没有办法。
“吁…”此刻阿史那贺丽也行了过来,“四皇子周围总是那么热闹。”
李川儿淡淡扫了她一眼,闭口不言。其他人也望了望狄柔的脸色,不好说些什么。
“莫非来到你们大唐的西州,这城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能让本公主知道么?”阿史那贺丽见他们均是沉默不语,心中难免升起疑虑。
“少主,要不随我去鹤归楼逛逛?”萧衍见众人也不言语,当下打趣道。
“嗯,也可。”李川儿点了点头,回身喝道,“三军驻扎西州,调整两日,筹备军粮补给!”她说完,把金牌抛给陆展双,“令西州太守吴克用安排家兵驻扎的地方,若是办不好,你拿着金牌可行生杀大权。”
“遵命!”陆展双朗声答道,接过金牌,策马扬鞭,引军行去。
“阿柔羽生,你们安排十几个好手负责守夜,晚上就歇息在鹤归楼,听说那盘口是赌坊也是酒楼。”李川儿吩咐道。
“领命!”狄柔抬手答道,楚羽生也点了点头。
“妹妹,你、我、萧衍先去那鹤归楼看看吧。”李川儿握着哑儿手,笑道。
“什么鹤归楼?赌坊酒楼?”阿史那贺丽闻言不解,却又看见这四皇子握着一女子的龋模毕挛实溃罢馀耸悄愕腻用矗俊�
“我…我是她…”哑儿闻言一惊,刚要答话,忽然李川儿抢道,“她是我妹妹。”
“哦…”贺丽眉头轻皱,打量哑儿几眼,狐疑道,“怪不得一路行来,见你和这女人关系密切,敢情是兄妹…”她言罢笑了笑,“我和哥哥的感情也很好,便和你二人一般。”
“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萧衍接口道。
“不错,小道士聪明!”贺丽此刻心情不错,趣声夸道。
“聪明?”李川儿瞥他一眼,喃喃低语 “有时候却是傻气的紧。”话罢,缰绳一摆,带着哑儿向城内行去。
“哎…”萧衍苦笑摇头,紧随其后。
“怎么四皇子看这小道士的眼神如此怪异?”贺丽有些不解,“莫非他二人有何恩怨?”她思了片刻,也不明其中原由,当下马鞭一甩,跟着众人向鹤归楼行去…
正文 大漠金狼(下)
西州赌坊的鹤归楼是关外第一大赌坊也是大商豪贾的通货盘口,此楼高九层,一至五层皆为寻常赌坊,六层之上设有雅座,为一般达官贵人富贾豪商议事之地,所以这鹤归楼不仅为赌坊亦为酒楼。
“鹤归楼…”一黑袍道士立在楼下,忽然眼眶有些湿润。
“小衍子,你说要去城南听书?”
“嗯嗯!我想去听书,今天是白爷爷说那江湖趣事,里面还有法术般的武功招式,听说还有道家长生的故事…”
“贞观二年么?” “那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以后可是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在鹤归楼做个小伙计,以后如若能会点赌术,赚点闲钱买些贪嘴的吃食更好…”
“小衍子,还请念在你叔父的面上,南下寻那青山派救鹤归楼一次。”
“小衍子…你走了?”
“回来了?小衍子?”
黑袍道士忽然笑了笑,伸手把长发往身后一抚,“少主,这便是鹤归楼了。”
“我来过。”李川儿点了点头,“按时间来算,那时候你小子还在洞里面吃鱼。”
“咯咯。”哑儿捂着小口,娇小两声,“怪不得这一路行来萧哥哥不吃鱼,原来是以前吃的多了…”
“哑儿…”萧衍看了女子片刻,心中喃喃,“这一路北上,大漠黄沙,天地茫茫,要不是答应不再离开哑儿身边,我绝不会带她来。我只希望她快快乐乐。”
“萧哥哥,你要开心些,别想太多。”哑儿忽然低声言了一句,似瞧破男子心意,“我能跟在你们身边,就很高兴了。”
“…”萧衍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来者何人!”只见那鹤归楼前的三个武师护卫身着软甲,朴刀横握,阔步行来,朗声喝道。
“大唐四皇子,李泰。”李川儿策马傲首,瞥着三个汉子,淡淡道。
“什么?!”三个护卫一愣。
“我是突厥公主,阿史那贺丽,这是金狼节仗。”阿史那贺丽从怀中拿出半尺长的金色权杖,傲气道。
“这…”几个护卫在鹤归楼当了七八年的差,平日来的都是些商贾赌徒,最多是那都护府的官人,谁料今日还有幸见着皇子和公主。
“呆着干什么!还不喊何长恭出来接驾!”萧衍冷声喝道。
“…”三人对视一眼,虽不知真假,可也赶忙行了一礼,生怕惹事,片刻奔入楼中通报去了。
“何长恭?”李川儿似想起来,“那人不是在武林大会污蔑青山派偷玉的人么?”
“不错。”萧衍淡淡点头,“一年前,他们寻青山派求援不得,最后拜入了南柯堂的势力。”
“是么?”阿史那贺丽娇媚笑了笑,“这鹤归楼真是九面通达啊。”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李川儿淡然道。
“今年开春,他们得知大唐皇帝要出兵我突厥,竟然还做起来互换军情的勾当,姓何的狐狸还去过金山大漠拜见过兄长。”阿史那贺丽性格直爽,竟也不藏着什么。
“好个狗东西。”李川儿不屑道。
“也不怪他。”萧衍笑了笑,“这关外不比你们关内,鹤归楼既是通商的盘口也是赌坊,也只有这样圆滑的人才能活得下去。”
“哟,萧大侠不是为国为民的人么?怎么帮这姓何的说起好话了?”李川儿故意讥笑道。
“你啊…”萧衍苦笑摇头,“真是爱挖苦我…”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阿史那贺丽不免喃喃奇怪。
“该…该死…”片刻,楼中一人踏着轻功奔来,好似流云开合,纵横飘摇,“在下何长恭,不知四皇子和贺丽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该死该死。”男子墨履青衣,当机跪倒在地,朗声恭道。
“平身吧。”李川儿和阿史那贺丽同时答道,难免不互相对视一眼,颇有不服对方的势头。
“多…多谢。”何长恭此时心里七上八下,要知他开春才拜访过那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谁料今日这四皇子李泰和公主贺兰竟然同时驾到。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头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算盘被二人得知。要知这何长恭不仅仅是青山派的后人,还拜入了南柯堂。去年武林大会献出《玉虚真经》投了李恪不说,如今还和突厥有了瓜葛,真是通达九州,当世一绝。
“不用这么紧张,你何家纵横关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便是我那李恪兄长,你不也走的近么?”李川儿冷笑几句,下了马来,马鞭拍打何长恭两下,“知道的迟早都知道,不知道的我也懒得问。今日我是客,你是主,好生招待就是。”言罢,摇着折扇入了楼去。
“就是!谁叫你平日滑头,墙头草!”阿史那贺丽不屑瞪了他一眼,也随着李泰行了进去。
“何楼主,好久不见啊。”萧衍行到他身边,瞥了男子一眼,冷笑道“鹤归楼如今不知姓什么啊?”
“你是…”何长恭实在认不出这人是六年前的打杂小二,只觉印象颇深似出自那武林大会上,“你是那日的狐面…”
“狐面人么?”萧衍笑了笑,也不点破,“知道就好,今日这两位都是难伺候的主,你若有半点差池…我可亲自动手。”他冷冷看着何长恭,心里也对这背信弃义,没有原则的男子颇为不屑。
“是…是…”何长恭也是去过那长安武林大会,心知这道士武艺高超,手段狠辣,当下心头突突,背脊发凉。
“楼…楼主!”忽然,楼中急急奔出一个伙计,气喘吁吁,擦汗叫道,“六…六楼那三个怪人打起来了…”
“三个怪人?”萧衍携着哑儿行入楼内,侧耳听了这句,有些奇怪。
“什么?!”何长恭闻言大惊,赶忙运着那长天流云步奔上楼去。
“什么事让姓何的如此焦急?”萧衍有些不解,可也不能抛下哑儿。
“萧哥哥,我自己去找姐姐,你要有事,先去办吧。”女子瞧出他的疑虑,脱口道。
“…”萧衍斟酌片刻,“哑儿和我们一同行来,鹤归楼应该不敢慢待她…”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就待在川儿身边,万万不能自己离去。”
“我才不走呢。”哑儿脱开男子手掌,一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