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塔-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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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怒出塔,在江湖上出现了一些日子,到他再度回落英塔时,身边已多了一人同行……”
俞佑亮忍不住脱口道:“那人是——姓俞?……”
苏白风颔首道:“正是,那姓俞之人随左姓奇人进了落英塔,塔中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就连赵老爷子也全然不知了。”
俞佑亮心头激动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父亲生前之事,许是上天的安排,埋藏已久的天大秘密就要逐渐揭露了。
苏白风望了俞佑亮头中上镶着的小玉石一眼,欲言又止,道:“俞兄弟——”
俞佑亮道:“大哥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白风终于道:“俞兄弟,你可曾到过那座传说中的神秘石塔?”
俞佑亮摇头道:“不曾。”
苏白风讪讪道:“但你头巾上那片……那片玉石……”
俞佑亮“哦”了一声,道:“家父将小弟送至西域之时,已为我留下了日后之衣物,这头巾与玉石便是其中之一……”
苏白风恍然若有所悟,他拍拍了俞佑亮的肩胛道:“老弟,我被你吓惨了,哈哈……”
俞佑亮听着他那朗朗的笑声,唇角也不觉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声所露出的豪放友情,有如醇酒一般沁入两人的心田。
接着苏白风转了一个话题,两人又促膝长谈起来。一直到了长夜将临,晓星已敛,两人才倒头呼呼睡去。
翌日,俞佑亮犹在睡梦中,他听到耳旁有人呼道:“俞兄弟,你醒醒——”
俞佑亮醒转过来,见柔和的新日已射进了木窗,他跃下床,苏白风已自立在窗前享受美丽的晨景。
俞佑亮道:“大哥啊——天才亮么?”
苏白风笑道:“日上三竿啦。”
俞佑亮不好意思地笑笑,苏白风又道:“咱们出去吃点东西裹腹口吧。”
俞佑亮点点头,两人走到客房,苏白风伸手往袋里一摸,却是沅囊羞涩,不禁大为尴尬,俞佑亮见状早已会意,连忙掏出一块银锭付了账。
步出客栈,正好小街对边有个不大不小的铺儿,两人喝了一碗稀豆浆,又吃了几块烧饼,出店时,苏白风问:“兄弟你此去何方?”
俞佑亮道:“西昆仑有事,本待赶往,但小弟受人之托,须得先送一物至银川承天居。”
苏白风道:“如此,我亦有事待理,办完之后再来找你。”
他说着,拱了拱手道:“兄弟,我走了。”
俞佑亮抬首看了看天,他拱手道:“大哥珍重。”
苏白风转身走远,俞佑亮目送他的背影缓缓消失。这时旭日已升。
银川城外,行人绝迹,淡月如缟,一派索落气氛。
银川城内,行人如织,华灯如画,一派升平景象。
城垣内外,一墙之隔,咫尺之差——
对仆仆风尘的俞佑亮来说,由寥落的城外进人了繁华的城内,就像是在顷时之间历经了两个不同世界。
这时华灯初上,行人摩肩继踵,穿梭不息于坊道之上。
俞佑亮沿坊道走着,一个生得鼠首獐目的汉子与他擦肩而过,忽然对方足步一个跄踉,撞在俞佑亮身上。
那猥琐汉子挣扎撑起,连连揖首道:“冒冲了大爷,该死!该死!”
俞佑亮心中一动,口中淡淡的道:“不碍,不碍。”
那猥琐汉子道:“大爷你是外地来的吧?”
俞佑亮点头道:“承问承天居在城内何处?”
那猥琐汉子眼睛一眨巴,口内道:“承天居?这……我倒不知……”
那猥琐汉子说着,转身欲行,俞佑亮右手斗地一拂,向对方腕间抓去。
猥琐汉子低吭一声,只见他身子模糊一闪,俞佑亮一手抓空。
俞佑亮微微一楞,他身形才动,右臂猛可暴伸,那猥琐汉子正待开溜,只差一步便被俞佑亮抓住腕脉。
那猥琐汉子呐呐道:“大爷这是何意?”
俞佑亮冷冷道:“拿来——”
猥琐汉子道:“小人倒不明白……”
俞佑亮打断道:“邪偷李六指,你还要装么?方才你自俞某怀中摸去一物……”
那邪偷六指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俞估亮手底猛一加劲,对方冷汗立时涔涔而落。
邪偷六指顿足道:“罢!罢!我李六指号称邪偷,一生出从未换风,想不到居然栽在你的手里。”
他边说边自囊内取出一物,却是那承天三匠所交托与俞佑亮之黑色木盒!
俞佑亮将木盒接过,沉道:“你李六指偷遍大江南北,今日却突然光顾到俞某身上,想也非无而发,是什么人收实了你这低劣伎俩来赚我?”
李六指道:“我李邪偷是何许人?有谁能收买于我,简直笑话。”
言语中,右臂突地一拧,有如一条滑蛇般挣脱俞佑亮之五指,俞佑亮一时不曾防备,竟被他挤入人潮,瞬即溜得无影无踪。
俞佑亮满怀疑虑,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街角,突闻前面锣鼓声起,鞭炮“劈拍”“劈拍”的响着。
一霎之间,人群集聚,整个坊道闹哄哄的,俞佑亮眉头一皱,拉着一个路人间道:“这城里今晚倒在庆祝什么?”
那路人朝俞佑亮望了一眼,道:“我说老兄,你是外地来的吧,今晚南门承天居举行亮轿大赛会,谁人不晓?”
俞佑亮心中一震,奇道:“承天居举行亮轿大赛会?就在今夜?”
那路人点头,道:“我说老兄,不是今夜又是何时?你若无事,不妨随我到那边去看看这份热闹。”
俞佑亮道:“我正想一开眼界。”
他随着那人往流动的人潮挤将过去,转过了两条街道,忽地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和铜锣声传来。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咱们慢了一步,轿儿已经亮过俞佑亮道:“亮轿是怎么个赛法儿?”
那路人道:“我说老……呵呵,我这是改不了口,那赛轿么?除了赛门面装饰,还得赛抬轿人的身手,锣鼓哗啦哗啦的响,轿儿滴溜溜的转,转了一次又一次,一步走完又一步……”
俞佑亮忙道:“得了,得了,这赛轿的名堂倒不少……”
正说着,那边六顶轿儿在锣鼓的喧哗下,已往街道缓缓移动过来。
十几名穿着短打的汉子拉着横杆,杆上横披着彩缎的花带,那华丽万状的轿儿在抬杠汉子的步伐下起起伏伏,仿佛结成了一条龙。
轿子转过窄道时,锣鼓声加紧,汉子们的步作也更加快速,轿身晃来荡去的抖着,直令人目不暇接。
渐渐那轿儿来得近了,锣鼓点子急敲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抬轿汉子便踩着锣鼓点子,跳将起来,轿儿一晃一晃的摆动,像是大浪一波一波的涌着,街旁围观的人群,斗然暴喊起来,说:“好呀!好呀!”
俞佑亮也瞧得呆了,他转首问道:“不知那轿中可坐着有人?”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轿中坐着的可是如花似玉的本城闺女。”
他说着咽了口水,俞佑亮瞧得好笑,道:“你都瞧见了?”
不要轿帘一掀,出来的是奇丑无比的母夜叉。”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大伙儿是这么说,不可无福一见。”
轿儿亮过俞佑亮身旁,鼓点儿更急,轿身也摆动得愈发愈厉害。
这刻,忽然低空一阵疾风吹来,轿帘掀起一角,抬轿的汉子连忙伸手将布帘拉了回去。但就只这么一忽,俞佑亮何等眼快,已瞧清轿中的事物,他心头一颤——轿中坐着的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僧,那里是什么黄花闺女!
俞佑亮只觉那轿中的白发老僧,人眼熟悉异常,他几乎要脱口而呼:“浮云大师?”
但是,昆仑掌教浮云大师不是早已遇害身死了么?
第十六回
轿舆在轰雷般的鼓声里荡漾着,沿道两旁贯步近了二十四个红衫少女,亮光自少女们手中提悬着的琉璃灯透射四映,使轿身的轮廓像彩画般的浮凸出来。
人丛中喝呼的声音此起彼落:“出会了!出会了!”
锣鼓像雨点子急促的敲晌着,出会了。
红彩白光互映成趣的坊道上,轿身一晃一晃的荡动着,轿角上镶着的三角小灯闪射着星烁般点点晶莹。
俞佑亮眼看轿舆已亮到自己身前不过五步处,他心念一动,冲口喝道:“且住!”
那抬轿的汉子们瞥了俞佑亮一眼,依然有节奏的向前跳动着步子。
俞佑亮一跨步,正待挺身而出,那手掌琉璃灯的二十四名红衫少女就在这刻同时拢过来,俞佑亮的视线适被遮住。
当前一名少女朝俞佑亮一福,道:“有请这位相公为今夜亮轿赛会燃响第一串龙鞭。”
俞佑亮微愕,一旁那路人朝俞佑亮挤挤眼,笑道:“我说老兄,那燃响龙鞭之人向来非本城大户子弟莫属,你这下得佳人青睐……”
俞佑亮摇摇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红衫少女接着又是一福,说道:“有请——”
俞佑亮略一转念,只觉此事大是可疑,他不暇回话,侧身自那少女身旁绕过,快步来到第一抬轿前面。
那抬着第一顶轿的汉子们见俞佑亮步至,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足步,立于轿石的一名短打汉子放下轿杠,横身将俞佑亮拦住,沉道:“这位朋友有何见教?”
俞佑亮略一踌躇,道:“没什么,兄弟只是想会一会昆仑浮云大师。”
那短打汉子面色一变,道:“谁是浮云大师?朋友你……”
俞佑亮无心磨菇,未容对方将话说完,早已一绕步,自对方右侧闪过,伸手将轿帘一掀——
事出不意,那短打汉子欲阻不及,轿帘被平空掀翻。俞佑亮但觉眼前一亮,轿中端端坐着一名妙龄闺女,那还有浮云大师的影子在?
轿中闺女似乎受了一惊,突然尖叫了一声,俞佑亮睹状,错愕之情真是莫可言状,忖道:“方才那掌着琉璃灯的少女们,分明是受了他人之指使,藉故挡住我的视线,但只这么短短的一忽,难道他们就将第一顶轿与后面的轿儿易换过了?……”
他忖犹未完,周遭的旁观者不明就里,只道俞佑亮是下徒子之流,人群里早有人发出“嘘”之声。
那短打汉子回身道:“好朋友!你是故意找喳来了!”
俞佑亮低哼一声,道:“想不到诸位不但是亮轿的行家,也是那施障眼术的能手。”
他边说边转往街后望去,见有十数顶轿子在道上排成一条长龙,轿身装簧都没有多少分别,一时倒不易辨认。
那短打汉子道:“朋友你还不退开,可再也没机会了。”
俞佑亮道:“是么?”
那短打汉子一眨眼,突地放高嗓子呼道:“喝!你这人忒心也轻薄,轿中坐着的都是黄花闺女,容得你任意窥伺,敢情你是灌多了黄汤,喝多子猫尿,便施疯装邪跑到这里撒野了……”
他这故意放声开骂,比王婆骂街更要粗鄙,周遭群众闻言,也都以为俞佑亮果然存心轻薄,一时个个俱对他怒目而视。
俞佑亮不防对方有这一着,正待出言分辩,人堆里已自步出了数十名鼠首獐目的青皮流子,存心打落水狗,擦拳抹袖,想把俞佑亮结结实实收拾一顿。
那当首汉子不住晃拳头,汹汹作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