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长安-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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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羡君心底多少会有些疑惑,疑惑苏长安究竟打算如何办到此事。
但她终究没有多问,安静的待在长门镇等待着苏长安的回来。
这并不是一段特别长的时间,毕竟相比于她等待苏长安的两年,五日的时光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苏长安如今的修为不过问道想要在五日内做到足以屠神哪怕只是次神,可就是次神也拥有足以与寻常星殒比肩的能力。
那便意味着苏长安要在这五日之中获取到足够强大,起码是星殒以上的战力。
光是这一点便极为匪夷所思。
因此,古羡君不由得在苏长安离开之后便开始担心起来。
至少在古羡君的意识里,要在短短几天内做到这一点,必定将会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可苏长安不愿意说,她也就无从下手来帮助他,只能是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体内的神性,以期在苏长安归来之前,不要徒增变数。
一晃便是六日的光景过去。
虽然不知为何,北岚城没有半点出兵捉拿他们的意思,可是古羡君三人还是极为不安。
苏长安所说的五日期限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超出了一日,苏长安却没有半点归来的踪迹。
他们不知道苏长安究竟去到了何处,自然也就无法寻找。
“苏伯父,长安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你不必担心,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古羡君好言规劝着满脸担忧的苏泰,可自己心里同样极为不郁,但却不能与人言说。
这自然是极为折磨人的一件事情。
可却毫无办法。
又是三日过去,苏长安依然没有音信。
苏泰的脸上已是愁云密布,就连平日最爱喝的酒如今也没兴致。
这边古羡君方才安慰着他入了房入睡,自己便独自一人来到屋外。
天空中飘着小雪,北地总是如此,一旦下起了雪,便再也停不下来,他们会一直下,知道来年四五月,方才收敛。
一袭白衣的古羡君立在雪夜之中,她望向夜空,眉头皱起。
“在担心那个臭小子吗?”不知何时古方天已然来到了她的身侧,他同样望着夜空这般问道。
“嗯。”古羡君点了点头,倒也不曾否认。
但随即她便嗅到自古方天身上传来的那抹浓重的酒味,不由得眉头皱起。
她转头看向自家父亲,却见他已是醉眼朦胧。
她不禁有些责怪地问道:“父亲,你怎么又去买醉了!”
古方天自出了侯府,再无之前古青峰的管束,便似乎爱上了饮酒,一有机会便喝得烂醉,在这方面的造诣已经隐隐有超过苏泰的趋势。
“呵呵,只是小酌几杯,小酌几杯。”被自己的女儿识破自己醉酒,古方天多少有些尴尬,他敷衍道,试图蒙混过关。
古羡君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她张开嘴便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于心不忍。
“父亲可是在思念娘亲?”她这般问道,声线极为轻柔。
古方天闻言,脸上的神情一滞,他像是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从朦胧的醉意中醒了过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方才有些惆怅地说道:“想,怎能不想。”
古羡君如今已经十九岁了,而他也已经整整十九年未曾见过他的妻子。
他想她,朝思暮念的想她。
可除了想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这对于一位位高权重的大魏侯爷来说是一件极为苦闷的事情。
只是他的父亲对他的管束素来严厉,这些年待在王府,他只能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不曾与人言说。只是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枯坐在那寒暑阁中,独自发呆。
如今出了王府,又在苏泰的指引下尝到了酒的滋味,那半梦半醒间的不真实感,足以让他短暂的忘记某些事情。
这位曾经的侯爷倒也就明白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酒鬼。
“可是娘亲离开了你这么多年,也未曾回来见过你一面,你就不曾恨她?”古羡君不解道,她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心底的怨气多过了爱意,也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自己的父亲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你等了那傻小子两年,你就不曾恨他让你等了这么久?”古方天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反问道。
古羡君多少觉得古方天此问有些不对,但嘴里还是回应道:“这不一样,长安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而且他也确实回来了,可那那个女人却十九年来了无音讯。”
古方天闻言愣了愣,他又反问道:“那这一次,他说他五日便会,今天已是第九日了,他害你白白担惊受怕了数日,你怎么不曾恨他?”
古羡君也是一愣,她觉的自己的父亲多少有些酒劲上头胡搅蛮缠之嫌,按理说她不应在这个时候与他争辩,可她在心底终究是见不得自家父亲这般每日买醉,于是又说道:“他答应了我,自然会回来!逾期也定是被什么事情所耽搁。”
“可你就能说他一定能回来?此去必然凶险无比,你就那般笃定他一定回得来?”古方天再次反问道,这时他的酒劲似乎已然散去,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不一样!他是为了我才……”
古羡君继续反驳道,可这一次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古方天生生打断。
“你娘亲何尝不是为了你!”古方天的声线愈发低沉。
“我们的事和你们不一样,你不懂我和长安……”古羡君又说道,她想要让自己的父亲振作起来。
“我是不懂你与那傻小子的事,可是你又何尝懂我与你母亲之事?”古方天说道,他的脸色在那时变得极为严肃了起来,显然古羡君对自己母亲的怨气,已然让这位应天候心头有了些许怒气,少有见过古方天这般模样的古羡君微微一愣,终于沉默了下来。
可是这样的怒气又转瞬即逝,其实说到底,都怪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无能,不然又何至于骨肉分离。
这般想着,他一声长叹。
随即转身,晃晃悠悠的走向屋内。
“情之一字,本就不足为外人道,我知便可,何许人懂?”
说罢,他打了一个酒嗝,似乎也来了兴致,嘴里幽幽的吟唱道。
“玉尘漫漫思悠悠,怎料良缘一夕休。”
“从此只心爱良夜,空把明月作红袖。”
第六十三章 千山暮雪
又是四日的光景过去,这日期已然超过了苏长安走之前所说的五日之期的一倍有余。
古羡君这几日心虚不宁,或许也真是因为如此,她渐渐感觉到自己对于体内神性的压制有些松动。
这是自她入了魂守境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神性是她母亲的血脉所带来的东西,那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是人会吃饭、会行走、会哭、会笑一般。
虽然年幼时因为这个能力太过强大而无法掌控,但到了如今,她依然能够很好的使用它,只是尚还无法发挥出它全部的威力罢了。
可是,这几日她的神性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总是在不经意间发出自己的气息。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苏长安还未回来,若是在那之前被那些神族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必然又会大军来袭,届时定然会酿下不小的祸端。
因此古羡君不敢大意,她在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这番异状之后,便再也未曾出过房门,整日枯坐于屋内试图全力压制这神性,将之所能散发出的气息降到最低。
可是越是如此,反倒是越发助涨了那神性的气焰。
它像是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所牵引,不由古羡君所控制的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气息。
虽然以古羡君的修为并不真切的解释这样的异状究竟因何而起,但她很清楚的知道的是,这样的变化绝对是由某种外力的牵引而引起的。
这让她很疑惑。
究竟是什么人要这样做?
若是那些一直寻找她的神族,既然已经找到她了,直接杀上门来岂不痛快,何须再如此行事,岂不是掩耳盗铃,多此一举?
可若不是,那么做此事的人又有何目的?
想要以她做饵以神族上门?
那么此人定然是不知晓那些神族的位置,而寻找那些神族又所谓何事?
古羡君愈发疑惑,可是那股牵引着她体内神性的力量明显强出她许多,她的任何反抗在那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神性的气息终于还是散发了出来。
它们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飘出了白雪纷飞的长门,飘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而也就在那时,北地某个不为人知的黑暗之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那时猛然睁开。他们就像是方才睡醒的恶狼,在饥肠辘辘时嗅到了猎物的踪迹。
“钥匙在长门镇,去,给我抓回来!”
一道可怖而有沙哑的声音在那时响了起来。
而后黑暗中一双又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睁开,他们的身子在那声音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铺天盖地的涌向北地长门镇。
……
古羡君已经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的气息已经泄露得太多,以她对于那些神族的了解来看,那些怪物必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不能待在这里!”
古羡君的眸子豁然睁开。
这里是长门,是苏长安的家,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家人,待到那些神族来袭,届时定然会对这里的凡人展开屠杀——在古羡君的记忆里,神族便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菅。
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想也不想催动了周身的灵力,身子一顿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冲了出去。
她要逃!
逃得里长门越远越好。
她的神性已经完全压制不住,正在不断的散发出她的气息,她知道无论自己躲到何处,那些怪物都能找到她。
但只要离长门、离苏泰、离自己的父亲远远的,至少,他们不会受到她的牵连。
因此,古羡君的离开没有半分预兆。
以至于坐在屋内正讨论着他们第五个孙子应当叫苏长乐还是苏英俊的古方天苏泰二人一愣。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古羡君俨然已经冲出了院门。
“这……?”苏泰有些疑惑的想要询问古方天怎么回事。
但古方天的脸色却在那时一变,他显然知道得比苏泰更多。
“你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古方天这般说道随即提起了放在屋内的那一把长剑,身子便猛地亦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朝着古羡君遁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苏泰茫然的看着这一前一后忽然离去的父女,眉宇之间的疑惑愈发沉重。
但他很快便回过了味来,看古方天离去是那一脸着急的神色,显然绝非什么好事,再加之之前古羡君便隐隐透露出她似乎无法压制体内的神性,相比那些苏长安等人口中的神族恐怕已经是察觉到了她的位置。此刻离开,必然便是怕拖累他们。
“去他奶奶的,哪有看着自家儿媳妇送死的道理?你死了,我的苏富贵找谁生去?!”苏泰一拍桌子,边站起了身。
但那时,因为古羡君父女离开而被敞开的大门忽的灌入了一道寒风,让苏泰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抖。
方才的豪情万丈,在那时有些散去的味道。
可是转眼一想,自家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总觉得若是畏了战怕是给自己儿子脸上抹了黑,这般想着他提起桌上哪壶酒,囫囵的将之一口尽数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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