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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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石子打在他身上,他以为是上面掉下来的便没在意,但随后又砸来一块石子,这次是从他侧面飞来的。他动作一顿,缓缓看向石子扔来的方向。
岩石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南绍行轻轻绕过去,那里露出肉色一角。突然,一直丑陋的怪物从岩石后跳出来,一下子跃到他前面。
这么面对面他才发现,这只怪物已经不能用丑陋形容了,外形似猿猴但身上秃得没一根毛,瞪着两只牛大的眼正上下打量他。
它只是这么看着并没任何危险的动作,南绍行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好像算准了时机似的,在南绍行放松的那一刻,猿形怪物突然发难,它借助手臂长的优势一把抓住南绍行将他甩到背上,然后背着他飞速狂奔而去。
第二十九章 杀戮回忆
猿形怪物没命的向前飞奔,然后动作敏捷的攀上岩壁向上爬去。南绍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本来他还发愁怎么上去,现在倒是上来了可这只怪物要带他去哪儿啊!
因怪物极快的脚程,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要被带去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一座破败的府邸,红漆大门左右各立一个麒麟石像,石像上都有缺失。门上没有提任何字匾,只挂着一个八卦符盘,可能是常年无人打理,符盘上积满了灰。
门自主打开,里面林立各种怪石、古树,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这些是…按八卦阵排布的?
猿形怪物驾轻就熟的穿梭于树、石之中,眼花缭乱之下南绍行只好闭上眼睛。
“偿命吧!”…“告慰我等亡魂!”…耳畔不时飘过奇怪的话语,南绍行猛地睁开眼,发现猿怪已经背着他顺着石阶钻入地下。地下石道飘着火符来照明,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有一段话,速度太快他来不及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久违了。”冷冷的声音从上方压迫而来。
他们进到一处空旷之地,顶部一根石柱上下连通,四周高起围成一个石台,而说话者正端坐在石座上,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这人身穿不知是何朝代的素色锦袍,长发用绳系住挂了金银两色的圆环,他缓缓合上眼,鼻子发出轻蔑的哼声。
猿怪弯腰将南绍行扔到地上,一溜烟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你们是青济的?”南绍行站起身说。
这人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冷声回答:“算是。”
“那群怪物是你们派出来的!我爸妈…”
这人抬手将他制止,“我们只是让你来,并不欢迎他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也并不想牵连无关之人,他们会被安全送出去。”
既然不用再担心家人的安全,他也能静下心来来思考。从他一进来就能感到这人对自己深深的敌意,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杀气,联系近期时常出现在脑中的回忆以及入口听到的奇怪声音,他隐约猜到了…“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你们叫我来这里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吧?”
“自你踏进姑射界整座山都散着你的气。”这人一字一顿地说,“南、荣、济,我们恭候你多时了。”
南绍行无力的回答:“我不是南荣济。”,这句话他在心中回答过很多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非常肯定。
“哦?”这人俯身,冷笑道,“文策,我们再确认一次也无妨。”
说罢,他一点脚,从石椅上纵身飞下,与此同时和他相对方向也飞下一人。南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人的存在,两个服饰装束完全一样的人在空中旋了几圈后齐齐落在他身体两侧。刚才距离过远,南绍行并没有看清说话之人的样貌,这样一来更加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尸狗。”
“雀阴。”
两人说话的同时各抓住南绍行一只手臂,他顿时感到灵魂被禁锢住了,有一条锁链勾着自己的三魂七魄往外拉。
在两人如炬的目光下,南绍行感觉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透,无法反击,无法逃离,只能任人宰割。
“他对那时的记忆倒是保存的完整!”
南绍行在朦胧中睁开眼,脑中断断续续的记忆被连在一起,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完整——
冷冽的寒风像无数把利刃,剐着秃枝枯木,携着万千肃杀。
他乘风而来,回到他阔别三百年的家。
曾经以为无所奢求、潇洒人生便是最大的快乐,可最终却发现人只有两条路可选:任人鱼肉或是做执刀者。
曾经以为只要高兴,做一条鱼也没什么不好,可最终却发现人若是无能,连至亲的人都会摒弃你,甚至同他人一起剐你的骨血。
当一个人在世上无所依托仅剩自己时,他做事会不再有底线,又是这种人还会被冠以一个简单却也复杂的词“变态”。
他就是这么一个变态,自他三百年前被逐出家族时,从小被灌输的是非、原则、情谊也随之破碎了,他将曾经自己所有的美好之面埋于心中见不到光的深处。他本来就是个怪才,可能从前没有人发觉出他的与众不同,他只是庸庸碌碌的活了许多年,直到这一天,累积在他体内的力量一股气爆发出来,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他的恐怖。
“你还敢回来!”
“当年你逐我出族时说,只要有南荣族人的地方就不能有我,为了保护你的一字千金,我今日会将你们一、一、斩、杀!”
他扭曲的狂笑起来,眼中迸发出血光。
之后的画面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次便如之人其中,南绍行能感觉到举剑刺入人身将他们贯穿的畅快感,也能感觉到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身上的灼热感。心中升起诡异的愉悦,在鲜血的冲刷下,力量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爆发。
“即使今日让你得逞…诛、诛我全族…但你永远也得不到…太和剑!”
“我等亡灵永无轮回,直至亲眼目睹你下地狱,受狱火折磨!南荣济…”
“南荣济,你不得善终!”
回忆与现实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南绍行恍然间清醒过来,一双手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呼吸很快变得非常困难,他涨红了脸,青筋一道道绷起,说不出一句话。
显然没想便宜他这么轻易的死去,那人松开手,情绪再难控制的说:“那日我二人也命悬一线,长老集全族人余下的修为为我们争取这六百八十二年的寿命,就为等待今日!就用你的魂魄来祭奠我族人!”
两人向后跳开数米,咬破手腕将血液灌入地上两处凹槽,血液顺着纹路散开,蔓延成一幅龙缠虎的长图。
“损玉阵!”
两人双手合十,齐声念道:“损我魄体,三魂无归。”
似接受到来自他们的誓言,血色转黑,自虎口中伸出一条蓝线直入南绍行口中,身体突然间脱离,他跪倒在地,无论如何也无法向身体下达指令。
“损我魂体,永绝轮回。”
龙应声而动,它前爪脱离地面刺穿南绍行的胸膛,握住他的心脏。
“损我英觉,天地枉存。”
这句话说完后却无任何如刚才般明显的动静,但他们要得正是这样的结果,只待一个小时后南绍行便无人能救了!
那冷面人吐出一口血,吃力的笑道:“我们知道你…早晚会来取剑,这个损玉阵是专门为你创造的,克你功体…黄泉路上,噗!众人等着你…分食你的魂魄!”
另一人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这是你应拾的果。”
“文策!你要还有力气就去…等等!快撤阵!”
黑血只是平静一时便冒出许多小气泡,然后气泡逐渐变大,就像烧开的热水。
“阵法失败了…”名为文策之人脸上差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了然的说,“我知道他是谁了,但以你我现在的状态无法解除阵法。”
冷面人愤恨的一拳砸在地上,颤抖的高声说:“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我们又犯了与当年同样的错!哈哈哈…南荣济!这回没人能阻止你了,你会把这世间变为阿鼻炼狱吗?哈哈哈…”
南绍行无心听这人又怒又笑,此时他只感觉彻骨的寒冷,脑中回荡着一声轻笑:“你做得很好。”
文策本想劝慰他几句,但他自己也损伤严重,正要开口时堵在胸腔的一股热血就喷了出来。
“吱!”躲起来的猿怪被打飞,砸在了龙头上,龙身一震,石爪缓缓从南绍行体内抽出。
“有人闯进来了!”
“是他们,不用进行不必要的冲突。”
“德性!稳住精神!”班越卿人还未到声音已传来。
南绍行闻声心中镇定不少,尽力将精神集中到祖窍,本来还烦躁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将他与外界纷乱隔绝开。
“啪”,南哲拍了张符纸在他背上,提起他的肩将他从血池中拽了出来。
南绍行趴在地上一阵狂咳,困难的喘息着,只见吸气不见吐气,在血池中待足一个小时必死无疑,但在这个过程中血池反而是他的吊命良药。他堵住胸口的漏洞,心脏就贴着他的胳膊跳动。
南哲揽住他,化开一张灰色符纸,均匀的在他胸口抹开,“没事,你会没事的!”
“我哥…他、他没事吧!”南绍行艰难的说,五指紧紧攥住衣袖,痛苦的抽搐。
文策眼珠快速扫来,喃喃自语:“南群墨…”
冷面人闻言也顿悟了,他自嘲道:“真是没想到,这可糟了。”
班越卿把木剑卡在龙虎间缝,池中黑血迅速褪去,她翻身跃到南绍行身前,戒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冷面人自暴自弃的长叹:“我们都被他骗了。”
呵,南荣济。曾经你不得势时,最拿手的就是扮猪吃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招数倒是长进了,竟然将自己隐在盾牌后面。
“二哥,你是在说我吗?”
南群墨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时候做到了最高处的石座上,眼中尽是深邃,望不到底的黑暗。
第三十章 真相
文策看了一眼南群墨便将冷面人摁在地上,同时自己也盘腿坐到地上,他低声说:“最后再试一次,现在能恢复一点是一点。”两人平息凝神,全然不顾上方嘲讽的笑声。
“你…你是什么人!”南绍行勉强挤出几个字,这人除了样貌外的语气、神态和他哥都截然不同,他如何也不肯相信这人会是他哥。除非得到的回答是这人是冒充的,否则他不知道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事与愿违,南群墨调笑道:“认识将近二十年了,你不记得我?”
班越卿稳住剧烈颤动的南绍行,在他耳旁轻声低语:“德性,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哈,外面有西赤的人接应你。”
说到西赤南绍行不禁想起那晚和季宁羽的乌龙事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没精力去想那些。
南群墨从空中踏来,站在文策二人身后将手搭在他们肩上,亲昵的说:“很久不见,我们不叙叙旧?”
两人全心疗伤,不回话。
南群墨无趣的摇摇头,又冲南哲笑道:“大伯,你从半年前就对我十分戒备,我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他虽然自如的在那里来回踱步,但南哲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们对你起疑还是多亏你父亲,他说你自打去年外出回来就有些反常,别人可能无法发现,但你至亲之人不可能没有察觉。不过…我们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南哲认为他是一时间误入歧途,在怪鸟群那里故意让他承受更多攻击,想把他牵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