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天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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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怀道:“不敢当,大兴县的捕快曾经追捕过他,他对弃宗忘祖,卖身投靠之辈也深恶
痛绝,足证这件事情跟他们官家没有关系,那么,谋害群义镖局的,也就只有天津船帮
了。”
欧阳雪咬碎玉齿恨声道:“好阴毒卑鄙的东西。”
郭怀道:“不过我不明白,两位姑娘争这口气,强支撑至今,至少也应该是为老镖头,
我想不通他们谋害了老镖头,对他们会有什么好处。”
欧阳霜失色的香唇启动了一下,道:“这件事,连小雪都不知道,当初他们来要群义镖
局的时候,话说得很清楚,要是群义镖局赔不出那趟镖银来,只有一个办法,欧阳霜把人交
给他们帮主。”
郭怀微一怔。
欧阳雪美目一睁,惊伍叫道:“姐,你为什么一直没让我知道?”
欧阳霜道:“让你知道有什么用,又能怎么样?我是长女,爹卧病在床,群义理应由我
当家主事,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为爹争这口气,我宁愿被他们榨剩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
他们如愿。”
郭怀道:“群义遭此不幸,蒙此冤屈,难道欧阳家的那些朋友就都袖手旁观么?”
欧阳霜道:“我懂你的意思,欧阳家不属于任何组合,只是与一两位父挚,为汉族世
胄,先朝遗民尽一点心力,即便属于任何组合,为大局,恐怕也不会树天津船帮这么一个强
敌。”
郭怀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姑娘说得是。”
欧阳雪突然惊声道:“姐,你让郭大哥放走了他,他会不会去告密出卖咱们?”
欧阳霜道:“当时我也想到了,只是当时我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想到爹—
—郭怀道:“两位姑娘放心,一旦他去告了密,欧阳一家势必会落进官家手里,他还不愿
意,也惹不起天津船帮,只有等阴谋破败,没有指望的时候,才会有告密情事发生,到那时
天津船帮会逼着他去出卖欧阳家。”欧阳雪急道:“那——郭大哥,你这样对付天津船帮郭
怀道:“二姑娘的意思我懂,请放心,我有十成把握,任何人动不了群义镖局,动不了欧阳
家。”话锋微顿,接着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姑娘请安歇吧!”
他微一欠身,转身走了。
两位姑娘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大姑娘欧阳霜的一双美目中,闪漾起令人难以言喻,
也难以意会的异来。
郭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点上了灯。
眼前,床上,甚至于一桌一椅,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角木架上,有一盆打好的水,一条新手巾,就挂在架子横梁上,旁边,还放着一桶
水。
当然,这都是二姑娘欧阳雪为他做的,看在眼里,不由得郭怀心里一阵感动。
时候是真不早了,他擦擦洗洗之后也就睡了。
只是,刚躺下,一阵极其轻微的步履声传了过来,一直到他房门口。
显然,是来找他的。
而,他这里刚挺身坐起,来人就推门进来了。
门没闩,对郭怀,甚至于任何一个练家子,这种门,闩与不闩没什么两样。
尽管屋里已炼了灯,可是今夜微有月色,在外头院子里的月色映照下,从那美好的身
影,郭怀一眼就看清来人是谁。
“大姑娘!”
他抓起衣裳披上,下床站起,就要点灯。
只听欧阳霜道:“不要点灯。”
她随手关上了门。
其实,就算不点灯,月夜透窗,屋里也看得见。
郭怀没再动道:“大姑娘还没有安歇?”
欧阳霜就站在门边道:“我没办法睡,我觉得应该到你这儿来一趟。”
郭怀道:“大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
欧阳霜道:“你救了我,使我不把自己交给天津船帮,那么,我这个人就是你的——”
郭怀心头一震道:“大姑娘——”
欧阳霜道:“而且,你救了群义镖局,救了欧阳家,救了我爹,我应该报答你,所以我
来找你,要把自己交给你。”话落,她就要走过来。
郭怀道:“大姑娘,清等一等。”
欧阳霜收势未动,道:“这就是我的来意,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郭怀道:“大姑娘说得是够明白,我也懂,只是我要问大姑娘一句话,你把郭怀当成了
什么人?”欧阳霜道:“我群义镖局欧阳家的大恩人。”
“那么,大姑娘显然以为郭怀之所以进群义镖局,所以为镖局,为欧阳家尽这份心力,
是有所图谋。”“我不能不承认,先前我是这么想,但是现在我没有,也不敢。”
“那么,敢请大姑娘就此回房,早些安歇。”
“我做的只是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我却认为大姑娘太轻视自己,要是这样,请怨我直言,大姑娘把自己交给天津船帮,
既可还清那笔债,又可成为天津船帮的帮主夫人,岂不是更好。”
“我知道自己该不该,愿意不愿意!”
“为什么大姑娘只知道自己该不该,愿意不愿意,而不问别人是否也跟大姑娘一样,知
道该不该,愿意不愿意?”“这么说,你认为不该,不愿意。”
“大姑娘,我要是连这点都分不清,不知道,试问,我跟天津船帮有什么两样?”
欧阳霜沉默了一下:“我是一片诚心。”
郭环道:“我也从不惯虚假,还请大姑娘不要轻视自己,不要把郭怀当作人间贱丈
夫。”
欧阳霜低下了头。
郭怀道:“大姑娘,请回吧!”
欧阳霜猛抬头:“那么,你究竟是为什么?”
显然,她还是有所怀疑。
也难怪,这种情形,这种事,任谁谁也难免。
郭怀道:“大姑娘,我直说一句,还请大姑娘不要在意,群义镖局欧阳家,除了两位姑
娘,还有什么值得我贪图?”这倒是实情。
欧阳霜没说话。
郭怀又道:“如果大姑娘非逼我说不可,我只能这么说,两位是孝女,尤其大姑娘之坚
忍反愧煞须眉,我敬佩,不能让群义镖局欧阳家就这么倒下去。”
欧阳霜没再说话,一句话也没再说,只深深的看了郭怀一眼,转身开门行了出去,也随
手带上了门。郭怀站着没动,一动没动——
郭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被叫醒的时候,窗外微亮,不是月光,是曙色。
门开着,二姑娘欧阳雪一脸惊喜的站在门外。
他忙走神坐起:“二姑娘——”
“郭大哥,你门没闩,我一敲就开了。”欧阳雪急急的道:“我来告诉你一声,我爹醒
了!”郭怀道:“那么二姑娘跟大姑娘现在也该放心了。”
他披衣下床。
欧阳雪道:“郭大哥,我进来了啊!”
郭怀边穿衣道:“二姑娘请!”
欧阳喜进了屋,道:“郭大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郭怀道:“二姑娘一大早来找我,就是为跟我说这句话么?”
欧阳雪望着郭怀,眨动了一下美目:“你为群义对付天津船帮,又治好了我爹的病,是
我们欧阳家的大思人,难道我们不该感激你?”
郭怀道:“我既是群义镖局的人,这就是我的份内事,应该做的,说什么感激,像我这
么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甚至完全陌生的人,能蒙两位姑娘收留,使我能有一个栖身糊口的
地方,该感激的是我。”
欧阳雪道:“郭大哥,你初来的那一天,我在门口看见你的时候,你说你想在群义谋个
差事儿,我相信,可是现在我不相信了,照你的本事,你的能耐,哪儿都谋得到差事,不但
容易,而且拿的钱还绝不少,说什么你都不必来群义求栖身糊口。”
郭林道:“二姑娘,这,大姑娘问过我,逼得我不能不说实话,我告诉大姑娘,两位是
可敬的孝女,也是可佩的不让须眉的巾帼英豪,凭这,任何人都不会眼睁睁的让群义镖局欧
阳家倒下去。”
欧阳雪道:“可是京里有不少人却眼睁睁的看着,等着看群义镖局欧阳家的笑话。”
郭怀道:“那只是少数人,这种人并不是京城一个地方,世上到处都有,不过,在京里
的这些人,恐怕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
话说到这儿,他转身就要去收拾床。
二姑娘欧阳雪过来就抢,道:“郭大哥,我来!”
郭怀拦住了地道:“不,二姑娘——”
“什么不?”欧阳雪道:“这哪是你们男人家做的事儿,往后这些事儿都留给我,还有
你换下来的衣裳,我给你谈。”郭怀道:“二姑娘,我这个男人就跟一般男人家不同,从小
就能照顾自己,什么事都会,也做惯了。”他话是说了,但是欧阳雪非抢着做不可,他怎么
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帮他做这些,何况论名份,人家是主,他只是属。
尽管说什么他还是不肯,只是最后仍然拗不过欧阳雪,因为这位二姑娘说他见外,急得
都快掉泪了。就这时候,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郭怀抓住了这机会,忙道:“二姑娘,有人敲门。”
哪知二姑娘道:“郭大哥,你去,别让我含着泪见人。”
含着泪难道就不能擦掉?当然,她还是想支开郭怀,好帮他叠床收拾屋子。
没奈何,郭怀只好匆忙的拿起毛巾洗把脸,出屋往大门行去。
门外来人还在敲。
郭怀先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开了门,门开处,一个身材颀长的英武人物当门而立,郭
怀看得微一怔。来人倏然一笑道:“阁下还记得我么4”
何止记得?昨夜海成堂,以这位让郭怀记得最为深刻,他,就是跟在四阿哥雍郡王允份
身旁的年羹尧。郭怀很快的定过了神道:“没想到会是年爷,年爷这么早莅临——”
年羹尧含笑道:“特来拜访,如果我没有料错,今后阁下的客人会很多,尤其是今天,
雍王府一向不愿落于人后,所以不得不抢个先。”
郭怀道:“我实在当不起,但是雍王爷厚爱,年爷既然也来了,我不敢失礼不让年爷进
来坐坐,请!”他把年羹尧让了进去,随手又关上了门,他正往里让,二姑娘正好从他屋里
出来:“郭大哥,是谁呀?”说话间,她已看见郭怀陪着年羹尧过来了。
她没见过年羹尧,从没见过,不由微一凝目:“这位是---?”
郭怀道:“二姑娘,这位是四阿哥雍王府的年双峰年爷!”
没见过,可是听说过,京能一带谁没听说过雍王府有这么一号人物,尤其是开镖局这种
江湖道上的,对这位人物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欧阳雪猛一怔,脱口一声轻呼道:“原来是——”
忙上前见礼:“民女欧阳雪见过年爷。”
年羹尧连忙答礼,而且一脸谦恭:“不敢当,年羹尧。”
郭怀道:“年爷,这位是群义镖局欧阳老镖头的二姑娘欧阳雪。”
年羹尧居然又微一欠身:“欧阳二姑娘!”
欧阳雪忙又答了一礼:“年爷折煞民女,快清厅里坐!”
年羹尧的确是够谦恭的,谢了一声又道:“特来拜访贵镖局这位郭爷,打扰之处还请二
姑娘见谅。”不知道是因为冲着郭怀,还是这位年双峰不愧是位人物,他表现得令人心折。
二姑娘欧阳雪自也懂理,一听说是来拜访郭怀,马上就想到了昨儿晚上三格格的话,还
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把年羹尧让进了厅里,亲�